第三十六章 禍國妖妃青史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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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此時,陳臨牧又不得不重視起心底漸漸清晰的嫉妒。
    她為了另一個男人而如此痛心。
    令他嫉妒得發狂。
    大殿之內溫熱如春,妙妙穿得不多,陳臨牧目光略低,便見她輕紗下的妙曼身姿。
    陳臨牧猛然起身,將人橫抱起來,大步往床榻上走。
    隨手揮落了輕紗,氣息強烈地籠罩住她,目光炙熱居高臨下地望著她:“今日該好了吧?”
    今日第五日了。
    妙妙緩緩點頭,溫和乖巧道:“太子殿下若要,妙妙受著便好。”
    陳臨牧眉頭一擰,喚了人進來。
    嬤嬤斂聲屏氣,卻不敢扯謊:“姑娘月事還在,明日才好。”
    女子月事向來不同,有的五日便好,有的還要長一兩日。
    妙妙便屬後者。
    陳臨牧麵色不佳地看著她,妙妙的頭愈發的低,卻又大膽道:“妾身可幫太子紓解。”
    如何紓解?
    陳臨牧的目光移到了她的手上,卻冷不防想到她跟在崔洵身邊的那些年,想來花樣都玩盡了。
    冷笑一聲,他抬腳便往外走。
    行至殿門口,他驀地頓住了腳步。
    “明日行宮夜宴,屆時世家均在,孤當眾納你作良娣。”
    說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嬤嬤的臉上頓時喜笑顏開,吉利話說了個不停。
    非世家小姐、非聖上指婚,能得太子良娣名分,已是意外之喜,也是無上的榮寵。
    妙妙的臉色卻僵住了。
    世家均在,納她作良娣?
    此次在行宮中擱置的,世家子女、朝廷重臣皆有,他們大多都見過妙妙,也知她是崔洵何人。
    陳臨牧這是將太子顏麵置於何處了!
    她飲了杯涼茶,陷入沉思。
    已經五日了,在她的誤導下,陳臨牧必定將搜尋範圍擴大至河道下遊,萬萬想不到崔洵就在平宣縣城中。
    明日……
    崔洵可做好了萬全之策?
    翌日,世家子弟們在茶肆中談笑。
    崔洵頂著眼下烏青叫了早茶,徹夜的安排讓他看起來有些疲乏,可看在旁人眼中可不是這麽回事了。
    那必然是夜夜春宵所致了。
    聽說這些夜裏,林駒一人禦兩女,實在是瀟灑至極,令他們自歎不如啊。
    崔洵一出現,一些紈絝們立馬拉過他,笑道:“林兄,你可知今日行宮中傳出了什麽消息來?”
    崔洵倒了杯涼茶,一口飲盡,冷水滾入腹中,令他清醒不少。
    “什麽?”他漫不經心道。
    “今夜,太子要納良娣了。”
    納良娣。
    太子良娣雖位分不高,但畢竟伴在儲君身側,通常由皇帝指婚,女方家族也必定是朝中骨幹。
    隻是這些天,並未傳出哪位大人家的女兒與太子有接觸。
    想到什麽,崔洵的臉瞬時蒼白一片。
    捏著青瓷杯的指骨愈發清晰。
    待捏碎的前一秒,他將青瓷杯擲於地上。
    細碎一片。
    “林兄,你怎麽這麽不小心?”聽到動靜,正在同旁人交談的公子轉頭看向他,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可是也想見上一見那位美人?”
    崔洵的目光冷冷地從他臉上移到另一張桌上正在大肆吹噓的平宣縣縣令身上。
    “原我想著呀,太子殿下不近美色,待那美人被退回來後,我自享用的……”
    那位公子順著崔洵的目光看過去,再回來之時,卻仿佛見到他欲殺人的、寒心凍骨般的眼神。
    定睛一看,林公子眼梢帶著春意,分明是對昨夜笙歌的貪戀嘛!
    也是自己沒睡好,看昏了眼了。
    待到酉時,華燈初上,受太子召見的眾人紛紛往行宮水榭而去。
    一般而言,曲水流觴之席隻在白日而設,而今日設流水之宴,卻是在夜間。
    嬤嬤將安排細說與她聽時,妙妙亦是愣了愣。
    同在春意閣之時一樣。
    行宮的台階,每一級皆是完整漢白玉所打磨,花紋亦是舉國上下的能工巧匠所雕刻。
    宮殿巍峨、龐大,卻不知是踩在多少無辜百姓的身上而建成的。
    崔洵走在人群當中,周圍公子一片唏噓、驚詫不已,而他的目中,斂下了寒意。
    此番設宴實在盛大,人群攢動,一時之間是熱鬧不凡。
    從各地趕來的世家子們兵分兩派,一派追尋世家不倒的,紛紛往盧尚書那處去了,另一派認為世家衰微的,早早便抱了保皇黨的大腿。
    崔洵頂著林駒的臉,慢慢悠悠地往盧尚書處去了。
    眾位公子麵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身為崔家親屬,必定是保世家的。
    而崔洵去盧尚書那處,卻是為了大事。
    不提其他,隻講利益,世家永遠綁在一處。
    太子此舉,也是逼他們的一把火。
    夜色濃烈,他雙指撚起一顆石子,擊中了盧尚書的大腿。
    待人疑惑低頭之時,便看見了一封書信。
    封麵上龍飛鳳舞的“尚書親啟”四個大字,他僅看一眼便改了臉色。
    這是崔洵的字跡。
    盧尚書不著痕跡地用腳踩住,冷著臉色不再與人交談。
    盧意就在不遠處,見父親如此顏色,忙上去和顏悅色道:“父親,女兒有一事相商。”
    待人自覺地走完之時,盧尚書這才膽戰心驚地撿起那信,揣進了懷中。
    盧意瞥見,這幾日冷淡無波的臉色瞬時來了眼色,猛一抬頭與盧尚書對視。
    父女二人撤到了無人之處,借著紗燈與月色,將裏頭信件一一讀完。
    沉鬱幾日的臉色終於好了幾分。
    行宮如何修建得來?
    如此草菅人命,竟是令盧家父女皆心頭一顫。
    盧尚書匆匆將信與證物塞至信封,放入懷中,一顆心沉靜了下來。
    有了如此把柄,世家便能永恒牽製住皇室。
    到了此刻,盧尚書才不得不承認,縱使這些年與崔家暗暗鬥上幾分幾厘,偶有小勝。
    如今以崔洵的手段來看,他還是藏拙了。
    妙妙換了月白襦裙,發髻高高盤起,僅簪著一根白玉簪,清麗純潔,如月中仙子婉約綽綽。
    嬤嬤讚道:“姑娘真是美妙無雙,屆時必定美貌名揚天下呢。”
    這位嬤嬤早早便遣來了行宮,由是並不知曉妙妙過往。
    此言一出,妙妙卻想笑了。
    屆時,別道她是禍國妖妃青史留名就算客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