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要對她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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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熠得以離開梁宮,起因是趙婉兮又一次被人故意刁難,元熠照舊護著,隻是這次蘇姑姑沒有再護著他。

    任由元熠被抓走,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隻是他不知道,這次不告而別,讓趙婉兮自責終身,從此一味忍讓,以此來贖無端害死‘易元’的罪孽。

    程國公遒勁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拉回。

    “先皇庇佑,讓你這般爭氣,僅僅三年便奠定了綏遠戰神的威名,如今在朝堂也占據一席之地!”

    元熠垂眸,謙遜一笑:“都是各位前輩提攜!”

    “如今你滅哲渾、平海戰的功績已經傳到京師,當今陛下聽聞,高興了一陣以後身體愈發不好了。

    朝中關於立儲一事,已經有不少大臣舉薦你,嚇得元鏞已經坐不住了!這才打起了昆侖奴的主意。”

    元熠思路漸漸清晰,元鏞——昆侖奴——鹽莊——奪嫡。

    他撫掌而笑,“我這區區幾幅草圖便換來程伯伯這條價值千金的線索,是我賺了!”

    “去查吧!倒也不必著急,老夫相信,惡人自有天收。”

    程儒趁二人相談甚歡時,悄悄將考非豆揣進衣袖。

    “小兔崽子偷偷摸摸幹什麽呢?”程國公一巴掌拍在兒子頭上。

    “你也太偏心了,我是你兒子,有這好東西你還淨想著他!”

    程國公和元熠都被他逗笑了,程儒趁機說:“殿下不如就將這豆子讓與我吧,元鏞的事情,我來幫你!”

    “這豆子我要,你也得幫我。”

    “你天天使不完牛勁兒,哪裏還需這豆子提神?”

    “誰說我自己喝了?我是要送人的!”元熠小心翼翼將考非豆包好。

    程儒跳腳:“就這一小包,你不會還想著給你那心上人送去吧?”

    程國公聽見,不停地拉扯程儒衣袖,附在他耳邊問:“誰啊?”。

    “到底是哪家小姐?”

    “你們倒是說話啊,老夫替你去提親!”

    程儒擺擺手,“爹,這個您還真提不了,他看上的是南安公主。”

    程國公牛眼一瞪,“我說你們怎麽突然要借船,原來根本就不是要去探查什麽大梁地形,而是要去當護花使者啊!”

    “過去我沒有對她坦誠我的身份,今後我隻想對她好,我總覺得怎麽做都不夠,還想對她更好一點。”

    程儒和程國公覺得後牙發酸,綏遠戰神竟然這般細膩嗎?

    “老國公,眼下梁國為保下剩餘水師,已經簽了雙倍的歲貢契約,您不準備回京休息一陣嗎?”

    一聲歎息後,程國公喃喃道:“當初在這裏丟了憐兒,我也要在這裏繼續尋她。

    若是直到我死了也沒有找到,那儒兒就繼續去找......”

    程國公不過年近五十,卻已須發皆白,這不是五十歲人該有的樣子。

    說及遺失的憐兒,父子倆不免又黯然垂淚。

    失去家人的滋味元熠是可以感同身受的,他不大會安慰人,隻是手足無措的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這麽多年來你們一直在綏遠尋親,可有去大梁找一找?”

    “憐兒走失的這十年中,前幾年忙於征戰,後來又忙於照顧病危老妻,還未到梁國搜尋。”

    “那憐兒可有什麽特征?梁國那邊,我派人來查。”

    “老臣先謝過殿下了!”程雷說著便要跪謝。

    “您快別這樣,說起來合該我來謝你們程家。

    我在梁國發展的暗探,如今都是用程儒訓練的白鷹們傳遞消息。”

    程磊欣慰地看了眼兒子,眼神裏滿是驕傲。

    程儒卻深陷自責中,每每回憶起妹妹的失散,他都心如刀絞。

    “十年前上巳節那天,父親公務纏身,母親生病臥床,小妹鬧著要去看花燈,我便獨自帶她溜出府去。

    她鬧著要小兔子花燈,人太多,我怕她被擠壞,便讓她在原地等我,可是等買回來了,人卻再也尋不見。”

    “她的生辰是三月初二,上巳節的前一天,當時她身上還掛著程家祖傳的半塊玉。”程儒邊說,邊從領口掏出半枚玉佩。

    “另外半塊在我這裏。”

    *

    南安國,京西三十裏,趙婉兮一行人正在向京城方向行進。

    “殿下當真不知莊公子何在?”

    莊丞相來信,特地問了莊世仁近況,囑托他一定要照顧好莊世仁。

    可是他卻連莊世仁的影子都沒瞧見。

    這是齊同方第四次打探莊世仁去向了,前三次分別派人搜檢、自己搜檢、向使團其他人打聽,都一無所獲。

    回答他的隻有馬車裏細碎的咳嗽聲,以及其間傳出的混著湯藥苦澀的氣息。

    等了半晌,趙婉兮擱下藥碗,方才開口。

    "齊大人這話說的..."趙婉兮轉身用狐裘大氅裹緊麵色蒼白的風和,見風和疼得厲害,趙婉兮眉間怒意更深。

    "莊公子那麽大的活人,遇到流寇時跑得比驛馬還快,倒要本宮替你看著不成?"

    趙婉兮將車窗猛地合上,語氣冰冷:“大人這話便不該問我!天氣涼,我們風和病著,吹不得風。”

    齊同方吃了頓閉門羹,氣得眉頭緊皺,一股無名火無處發泄。

    猛地一甩鞭子,胯下馬兒受了打,撒蹄子向前猛奔一段路程。

    車夫們都是禮部的手下,此時見自家主官一路狂奔,以為是著急回京複命,便不顧馬車顛簸,也都拚命駕車跟隨。

    趙婉兮忙按住風和,企圖讓她少一些顛簸,不然剛剛養好一些的傷口又要裂開。

    她忍不住怒罵:“這老匹夫瘋了不成?”

    正要起身,木質車窗突然被扣響。

    開窗時,太子清潤的少年聲線和他清俊的臉龐一同出現。

    “長姐不必去自降身價同他理論,再過一刻鍾,你且看他。”

    他衝趙婉兮微微一笑,眼神卻不自覺地躍進車內,追隨著風和。

    風和每咳嗽一聲,他眉頭便蹙得更深一絲。

    趙珩手指抓在窗欞上,指尖壓出青白痕跡,抬眼看向齊同方離去的方向。

    “大人小心!”

    忽然車隊急停,前方傳來一陣淒厲慘叫。

    趙珩舌尖抵住左腮內側,勾出一抹陰惻微笑。(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