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鯨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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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風魔一族而言,羽真既不是壞人,也不是好人,他隻是個有企圖、有目的的外人。
    因為如果想在忍界立足下去,羽真覺得單靠他們不到二十個忍者,力量實在顯得有些單薄。
    畢竟在很多時候,相比於個體的力量,浮於表麵卻又能讓別人一眼看明白的“群體數量”更有說服力。
    某種意義上說,這個跟街頭小混混打架也沒什麽區別,一邊十個人,一邊一百個人,自然是後者更強。
    羽真知道,如果想讓己方看起來更像是一股忍者勢力而非流浪的喪家之犬,那麽不足二十的數量是不夠的。
    可如果有五十人的話,那在不了解的人看來他們起碼也是“驢糞蛋子表麵光”。
    所以,現在正是羽真散播團結才能生存,友善兼具包容,平等且一視同仁,“加盟”就是原始股東,等等之類的“創業”理念的時候。
    正是基於這樣的目的,在剛開始接觸的時候,羽真這才給對麵整不會了。
    不是說他非要給個下馬威,也不是外強中幹地彰顯己方的強勢,羽真隻是想拿到對話的主導權。
    他的話果然讓對方沉默了下來,甚至某種緊繃的氣氛開始了蔓延。
    當對方緊繃精神,覺得衝突不可避免的時候,羽真才又開口說道:
    “開個小玩笑而已,貴方看起來很疲憊,所以待在此地不用走動,我們可以把營地紮在稍遠點的位置。”
    他揮手讓己方忍者後退一段距離,以展示一種彼此相安的態度。
    見此情形,風魔吾郎明顯鬆了口氣,原來對方不是那種不可理喻、動不動就試圖痛打落水狗的人。
    不過羽真所說的退後,其實屬於退了,但隻能退一點點的程度。
    他帶領眾人來到風魔一族北側安置營地,距離對方也不過一百多米而已。
    對於忍者來說,無論如何這點間隔都算不上安全距離。
    這裏是上風口,然後羽真他們開始準備晚餐。
    這邊隻是在吃飯,那邊的風魔一族因此肉眼可見地騷動了起來。
    羽真正假模假樣地安排晚上崗哨的時候,這一會的工夫,那個風魔一族的族長就帶著尷尬且難以啟齒的表情來到了這邊。
    他隻身而來,恨不得高舉雙手表示自己毫無敵意。
    於是羽真示意他的部下讓開通路,讓對方來到了自己麵前。
    “羽真先生,能不能……分我們一點食物?”
    風魔吾郎是個臉皮沒練出來的年輕人,所以他說這話的時候格外小聲,聲音像是卡在嗓子眼裏一樣。
    他的眼睛也不敢直視羽真,腦袋恨不得垂到地麵上。
    不用說,他也知道這種要求很過分,但架不住他的族人快要餓死了。
    隻能說這種要求很罕見,因為如果誰缺乏物資、想要獲取物資的話,忍界目前的基本做法不是用求的,而是用搶的。
    可惜現在的風魔一族沒這個實力。
    在忍界,理論上搶不來的東西更求不來。
    羽真露出驚訝的表情,他有些不忍地說道:
    “這……風魔族長,我同情你們的遭遇,不過如你所見,我們的情況也不是很好,剩餘的一點點物資能不能支撐我們走完接下來的旅途都是個未知數。”
    風魔吾郎抬起頭來,他欲言又止,可最終什麽話都沒有說出口。他隻能默然點頭,而後邁著沉重的腳步準備離開這裏。
    不過沒等他走出兩步,羽真像是於心不忍一樣,突然出聲叫住了對方:
    “風魔族長,這樣吧,我分你們一點穀物和肉湯,希望多少能幫到你們一點。我們這邊的情況……真的能力有限。”
    風魔吾郎猛地停住腳步,麵帶驚喜的轉過身來:
    “是真的嗎……不,我是說非常感謝,非常感謝你們,羽真先生。”
    先拒絕然後同意,微不足道的幫助也會顯得彌足珍貴起來。
    一點不值錢的物資不算什麽,但羽真這是在以套路……以真心換真心。
    他馬上安排人跟著風魔吾郎給那邊的營地送去了一點物資,緊接著那邊就歡騰了起來。
    風魔吾郎安排好那一點食物的分配之後,又跟著回到了羽真這邊,再次向他表示感謝。
    羽真順勢邀請對方共進晚餐,而風魔吾郎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聞者傷心聽者落淚,他在這裏多吃一口,風魔營地那邊就能多給其他人勻出一口。
    羽真沒有再去問這些人是怎麽混到了這麽慘的境地,他反而關心起對方的前途來:
    “風魔族長,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麽辦?”
    風魔吾郎捧著一碗熱湯,眼神稍顯迷茫地搖了搖頭。
    他壓根不知道前路在何處。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一族的出路在哪裏。”
    他的情況跟羽真有些類似,都是趕鴨子上架的新任族長,要問他有什麽長遠目光和統籌能力的話,大概約等於無。
    “一族的生死存亡係於己身,風魔族長接下來每一步都要想清楚,行差就錯的後果不堪設想。”
    羽真看這個人不像是很能抗壓的樣子,於是抓緊給對方上壓力。
    果然,風魔吾郎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苦澀了起來。
    他對一族的未來該怎麽走完全沒有任何思路,於是他選擇逃避:
    “羽真先生,你們這邊是什麽情況?”
    “我們?我們現在隻是流浪忍者而已。我這裏的人出身各異,各自的經曆卻又有雷同之處,最後因此不得已抱團取暖。”
    這話說得很模糊,但風魔吾郎能聽得懂,無非就是失意者聯盟而已。
    接著他暗中自嘲,現在他們風魔一族可比失意者更失意。
    “現在是流浪忍者?”
    風魔吾郎反問,他感覺羽真話裏有什麽其他意思。
    羽真點了點頭,對他進行解釋:
    “先前我們休整了一段時間,接下來準備向西方尋找合適的雇主。”
    “有機會嗎?”
    “總得看自己的努力。”
    風魔吾郎再次沉默了下來,眼前這位羽真先生明明看著比他還年輕,但說話做事很有章法,對未來要走的路滿是主見,領導力和掌控力看著都很出眾。
    突然,某個想法在他心底萌生了出來。
    “我們這些人現在的情況也不好,說起來也就比你們多一點樂觀精神而已。
    這裏的忍者,有的出身名不見經傳的小忍族,有的出身不可言說的古老名門。我們身份各異,為什麽能團結在一起守望相助?無非隻是各自都秉持著一片赤誠之心而已。
    我之所以願意為你們提供一點幫助也正因為如此……
    我們都是淋過雨的人,所以如果可能的話,願意為別人撐起一片傘。”
    羽真的忽悠多少還是有點煽動力的,而且他的話有事實支撐……沒見五花八門出身的忍者都發自內心的匯集在他身邊嗎?
    更關鍵的是,現在的風魔吾郎心態茫然無措,整個人空虛寂寞冷,這種情況下他對心靈雞湯的耐受力降到了最低點。
    於是他幾乎脫口而出:
    “羽真先生,你的‘灰燼’真的願意不分出身,接納不同來曆的忍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