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Chapter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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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飄搖,不經意的打濕眼皮,落到睫羽。
    男人淩厲的指骨抓著黑色外套,格外貼心地往上扯了扯,遮住了上方黑漆漆的無邊天際。
    也順勢遮住了那些飄搖著落下的雪粒。
    對方修長的手臂很結實,穩穩的抱著她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沒有人講話。
    鋪天蓋地的寧靜,隻有永不停歇的風雪聲吹來亙古的旋律。
    車門打開又關閉。
    男人的手臂穩穩的將她放在了座椅上,然後就沒了動靜。
    薑梔枝握著自己的指尖,不知道接下來要麵對什麽。
    撲麵而來的大西洋冷杉氣息伴隨著苦艾香氣,還有一點微不可察的甜腥,混合在一起的氣息如絲如縷,將她團團包圍。
    像是不久前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
    完全如出一轍的氣息,對方用身體,為她撐出一片足夠安全的區域。
    微妙愧疚浮上心底。
    蒙在大衣裏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氣,扯開了將自己包裹著的布料。
    黑色陰影一閃而過,模糊的光影逐漸清晰。
    入目,是顧聿之望向她的眼睛。
    心跳聲驟然停止了一聲。
    少女纖細的指尖絞得更緊了一些,含著微妙的尷尬和忐忑,很輕很輕地抿了抿唇。
    路燈的光影散入模糊的車廂裏,男人的五官半明半暗,臉上的神色都不太清晰。
    薑梔枝沒有勇氣跟他對視。
    甚至麵對這顆挖出來捧給她的真心,連胡說八道倒打一耙都會讓它更鮮血淋漓。
    她像個可恥的負心漢。
    麵對未婚夫的捉奸,隻能力氣小小的攥著自己的指尖,小口小口地呼出一口氣。
    微沉的暗色中,那道高大的身影陡然逼近。
    鋪天蓋地的木質冷香襲來,對方投下的高大陰影完完全全將她包裹。
    臉頰粉白的少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點兒,後背靠上冰冷的皮質座椅。
    男人的氣息如影隨形,大手落在她臉上:
    “怕我?”
    他的聲音極低,幾乎沒有什麽起伏。
    可薑梔枝的眼皮還是猛然跳了跳。
    &n屬性,跟那夜洗手間裏,把她抱在高台上親的顧聿之完全一樣。
    模糊的光影落在他臉上,半掀的眼皮俯視著她,眼瞳深黑。
    帶著華麗而詭譎的妖異。
    薑梔枝隻覺得心跳聲更快了。
    她幾乎下意識的握住那人的手臂,嘴裏的話有些磕磕巴巴,
    “老、老公……”
    對方依舊保持著身體前傾的動作,甚至低沉的語氣都算得上溫柔。
    可他並沒有像以往任何時候一樣握住她的腰肢。
    甚至連摩挲在她臉側的手指都鬆開了。
    隻是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很好脾氣地問她:
    “叫誰老公?”
    少女的指尖緊緊抓著他的襯衫,小聲小聲地叫著他“顧聿之”。
    切割精美的鑽石在暗夜中發出璀璨光芒,牢牢地戴在少女手指,落在他襯衫的衣襟處。
    男人銳利的臉部輪廓偏了偏,視線落在那隻鑽戒。
    輕飄飄的一眼過後,又很快收回。
    存在感極強的視線落在少女臉上,帶著粘稠的黑暗,又像是無孔不入的迷霧,纏繞著她,侵襲著她的每一寸皮膚。
    麵容嬌美的少女顫巍巍的抬起眼睫,飛速掃了一眼男人的眼睛。
    那雙狹長的眼睛是漆黑的暗色,每一份情緒都難以捉摸。
    她跟席靳在車上待了那麽久。
    他就在車外站了那麽久。
    他什麽都知道了。
    可是接下來想做什麽,沒有人知道。
    即使他的語氣依舊溫柔,臉上沒有半分戾色,可薑梔枝還是明顯感覺到了對方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
    還有剛剛男人的手指落在她臉側時,明顯濃鬱了幾分的血腥氣。
    “今夜的雪很冷,枝枝。”
    男人低冷的語氣格外平靜,似乎是在訴說著別人的故事,
    “每一陣刮在我臉上的風都像是巴掌,扇著我的心存僥幸,厚顏無恥。”
    “曾經,我實在無法理解母親——”
    “年少成名的世家貴女,琴棋書畫無一不通,出國留學讀博,見識過更宏大的世界。”
    “可是她後來遇到了父親,那個承諾過會一輩子愛她,卻一次次背叛她的男人。”
    “我無法理解她什麽都明白,卻依舊沉溺在那個虛幻的美夢裏,甚至可以獻祭兒子,收養對方在外麵的私生子,隻為了那個男人的幾句甜言蜜語。”
    “可是那一刻站在車外,站在永無止境的風雪裏,我做的第一件事卻是讓人封鎖了這段道路,替你們遮掩過去。”
    “車身上明明倒映著我的影子,可是我卻恍惚間看到了母親。”
    車外的光影靜靜落在他臉上,照著那雙半掀的眼眸,照著漆黑而蒼涼的眼底。
    “甚至那麽長的時間,我完全有機會砸開車門,將你們分開。”
    他閉了閉眼睛,根根分明的睫羽微微顫抖著,鋒利的五官模糊在光影裏,一張俊臉蒼白如紙,
    “可是我怕嚇到了你。”
    攥在他衣襟處的手指驟然收緊。
    “從來沒見識過那麽漫長的時間,腕表每一寸秒針的波動,都有一把生鏽的鈍刀子在割我的肉。”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隻能一遍遍的勸說自己,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才讓你中了歹人的奸計,才讓你中了藥。”
    “是我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在你身邊,才讓別的男人引誘了你。”
    “是我這個做未婚夫的不合格,所以才讓你受了委屈。”
    “可是我也沒有他們說的那麽大度,能夠連自己的未婚妻都拱手讓出去——”
    麵容英俊的男人垂著眼睛,看向被他困在懷中的少女,一雙精明而銳利的狐狸眼攏上模糊水光,輕輕講著:
    “可是枝枝,明明我才是你的未婚夫。”
    “明明答應了不會離開我,要永遠跟我在一起。”
    “被他親吻的時候,你也會想我嗎?”
    “會不會也覺得良心不安?畢竟你也曾經一次次的抱著我,說隻喜歡我,要一輩子跟我在一起。”
    “枝枝,我也會委屈。”
    麵容稠麗的少女眉心擰起,心髒都開始悶悶的發痛。
    呼吸凝重,少女纖長的睫羽顫了顫,唇瓣輕抿:
    “老公,對不起……”
    空氣一片死寂。
    男人的大手撫摸著她的臉頰,帶著甜膩的血腥氣。
    一雙黑洞洞的眼睛盯著她,帶著妖異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詭麗。
    不知道過了多久,對方薄唇輕啟,聲音是危險的平靜:
    “吻我。”
    少女的軟唇奉了上來,被他輕輕咬住。
    滾燙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男人的大手按著她的後腦勺,視線掃過那件拉到鎖骨處的白色毛衣,聲音很低:
    “打開。”
    清晰的拉鏈聲響起,呼吸聲也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