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霜月之虎陸懸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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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鍾之後。
    十二名身穿持盾人製服的安保人員才急急忙忙衝上擂台,將皮衣男人團團圍住。
    他們剛剛擺出戰鬥姿態,主席台上的持盾人代表突然暴喝一聲:“住手!”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下台階,額頭冷汗浸濕了製服領口。
    在距離皮衣男人五步遠時,這位方才還趾高氣揚的代表突然九十度躬身,嗓音發顫:“陸、陸長官”
    男人掏了掏耳朵,將刀鞘往肩上一扛:
    “喲,這不是小趙嗎?去年霜月長城補給隊被異鬼咬爛屁股時,你縮在裝甲車裏尿褲子的慫樣老子可還記得。”
    趙姓代表腰彎得更低了,脖頸漲得通紅:“是屬下失職竟沒認出陸懸燈長官!”
    “陸懸燈”第三個字,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見身後的人還沒反應過來,趙姓代表憤然回頭道:
    “怎麽?!見到霜月之虎陸長官,都嚇傻了?!”
    “霜月之虎”四個字如驚雷炸響全場。
    原本荷槍實彈的持盾人齊刷刷收械立正。
    連被斬斷手臂的尤勝都強忍劇痛站了起來。
    守夜人軍團性質特殊,直屬天武京人皇親自管理。
    雖然兩大軍團中有許多人暗地裏對守夜人嗤之以鼻,但他們絕不敢擺在明麵上來。
    而雲湘市地方上的持劍人和持盾人級別可遠遠比不上一般的守夜人。
    更何況,站在他們麵前的可是凶名赫赫卻又戰功累累的霜月之虎——陸懸燈。
    “您怎麽會來外城”趙代表小心翼翼開口問道,話未說完便被刀鞘拍在臉上。
    陸懸燈踹開擋路的持盾人,鞋底碾過尤勝斷臂時濺起血花:“老子來為守夜人納新的,不行啊?”
    他忽然扭頭看向觀眾席東南角,正對上炎陽翻到天上的白眼。
    尤鯤的翡翠扳指早在陸懸燈現身時就裂成了八瓣。
    此刻這肥胖男人正手腳並用地往出口爬,鑲金線的西裝蹭滿灰塵。
    “尤先生這是要去哪?”陸懸燈忽然出現,蹲在尤鯤麵前,刀鞘挑起他三層下巴,“私自買賣【燼器】,加上內城選拔賽作弊”
    他每說一句,尤鯤臉上的肥肉就抽搐一次,“你們尤家祖墳的棺材板,今天怕是要壓不住嘍。”
    “長官我冤枉!這些事都和我沒關係,還請您調查清楚啊!”尤鯤苦笑著,表情比哭還難看。
    他自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都足夠隱蔽。
    【禁能】是通過白曜轉間接施加到韓子夜身上的。
    萬一出了事情,他直接把髒水往無辜的白曜身上潑,這是早就想好的後路。
    “嗬都是千年的狐狸了,還在我麵前裝什麽聊齋。”
    陸懸燈忽然對眼前肥頭大耳的男人生出一股深深的厭惡感。
    他不想再多話,緩緩起身,刀鞘在尤勝斷臂處輕輕一磕:
    “尤指揮,這爛攤子——”他環視滿地狼藉的擂台,“就勞煩你收拾幹淨了。至於那個胖子,我相信你會公事公辦的,對吧?”
    尤勝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斷臂處鑽心的疼痛此刻遠不及尊嚴被碾碎的屈辱。
    “陸長官說笑了。”尤勝從牙縫裏擠出聲音,“執劍人自會秉公處理。”
    “那好。”
    “裁判,這比賽結果,可以宣判了吧?”陸懸燈直起身,刀鞘重重杵地。
    擂台上凝固的空氣驟然流動。
    裁判連滾帶爬地撲到擴音器前,顫抖的嗓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第四場第三輪,勝者——韓子夜!”
    裁判的宣判聲在耳畔炸響的刹那,韓子夜釋然了。
    他渾身肌肉不受控地顫抖。
    腎上腺素褪去後的劇痛如潮水般湧來。
    灼傷的皮膚、斷裂的眉骨、撕裂的肌腱……
    可這些痛楚卻讓韓子夜笑出了聲。
    他仰起頭,穹頂刺目的射燈紮進瞳孔,淚水混著血汙滾落。
    “媽我贏了”
    韓子夜是被陽光晃醒的。
    陽光從灰白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鐵皮屋的牆上畫出一道金線。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隱隱的痛感立刻從全身各處湧來。
    像是摔了一跤之後全身淤青外加骨折的那種痛。
    短暫的茫然之後,零碎的記憶慢慢拚湊起來。
    稍微辨認下周圍的景象,韓子夜頓時明白自己身在何處——
    是陳墨家。
    韓子夜意識回到識海中,兩行字體出現在眼前:
    【黑夜權柄等級:1級】
    【權柄值:3965000】
    對比之前,權柄值增加了24個點。簡單推算就能得出昏迷的時間。
    韓子夜揉了揉眉心:原來我已經睡了整整兩天兩晚。
    “葉子!”
    陳墨的臉突然闖入視野,鏡片後的眼睛腫得像核桃。
    他撲到床邊時碰翻了床頭櫃的玻璃杯,水漬在床頭櫃上暈開。
    “你你終於醒了!太好了!”陳墨的鏡片蒙著層水霧,他手忙腳亂地扶正眼鏡,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
    “那天我沒敢去現場”
    “我怕看見你輸,更怕看見你死”
    “但最後,你贏了!”陳墨語氣突然高昂起來,他手背擦拭眼角,“比賽前我真的想都不敢想!”
    “葉子你真的連天都捅破了啊!你知道嗎,我聽到是你贏的消息之後,高興得一天都吃不下飯!”
    韓子夜剛要開口,房門突然被推開。
    陳墨的父親微微佝僂著背擠進來,右手套著的深藍色袖套沾滿油漬,袖口處還掛著半截脫線的棉絮。
    看到韓子夜醒來,男人愣了一秒,隨即開心道:“小韓!你終於醒了啊!”
    “你都昏睡了兩天了,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沒?”
    男人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拍後腦勺:“哎呀,我差點忘了,廚房有特意熬了兩宿的牛骨湯!我這就去端。”
    不多時,男人重新回到房間,背後還跟著一個中年婦女。
    她身著一件洗得微微發白的深藍色布衫,麵容和善。
    那是陳墨的母親。
    “小韓,醒來了就好,嚐嚐姨給你熬的湯。”
    說著,女人麻利地盛了一大碗牛骨湯,遞到韓子夜麵前。
    似乎是知道韓子夜心裏在想什麽。女人微笑著開口道:
    “小韓,你放心吧!我們每天都去過你家,你媽媽很好。”
    韓子夜連忙接過碗,一時間感到莫名的安心和溫暖。
    千言萬語哽在喉嚨,最後隻化成了一句話:“謝謝!”
    “傻孩子!說什麽謝謝呀,姨從小看你長大的,你就跟我們自己家孩子一樣!”女人笑著拍了拍韓子夜的手背。
    “咚咚咚——”
    就在這時,鐵皮屋門口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韓子夜眉頭微皺,心裏不禁升起疑問。
    陳墨家和自己家都住在一條巷子裏,隔得不遠。
    這一帶住的都是窮苦家庭,謀生的活兒都不算輕鬆,照理說白天一般不會有人串門。
    這會兒來陳墨家,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