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狀告

字數:3521   加入書籤

A+A-


    周圍排隊看診之人大多是些州府中下層之人,這些人雖然沒有什麽權勢,但也正因為沒有什麽權勢,反而活得最真。她們見小時宴一副害怕的模樣,一個個心疼壞了,所有人都對著穆二爺的行為深惡痛絕,斥責他虐待兒童,豬狗不如。
    穆雨洛看著一張張關心的臉龐,心中稍安。這些人與她並無交集,也沒有利益關係,她們義憤填膺,隻因為心中的善惡觀念。相信不久之後,穆二爺吃堂兄絕戶,虐待堂兄遺孤之事就會在藺州府傳開。
    到那個時候,她要求族裏開祠堂,改族譜。族長就算收了堂叔的好處,迫於外界輿論的壓力,也不敢再偏私。
    這是穆雨洛想好的第一步。第二步,自然是要去官府告發堂叔,去告狀,自然要狀書,穆雨洛讓林冬去找狀師,幫忙先寫一份狀紙。
    原本穆雨洛並不想把事情做得如此絕,但是在堂叔家裏,看著堂叔放任穆劉氏的所作所為,讓她冷了心,絕了情。
    一個一直仰仗著父親過活的人,在父親母親出事之後,對穆府之事凶手不聞不問;卻迫不及待地瓜分了穆府財產,改掉穆時宴族譜,再殘害穆時宴的人,早已沒有了良知。
    堂叔但凡還有點良知,就該善待穆時宴,不該改掉他的族譜。時宴已經是父親這一脈唯一的男丁了,他卻為了名正言順地繼承家產,在時宴尚小之時改了他的族譜!穆雨洛一想到此就恨極。
    等到大夫為穆時宴診治之時,胡子灰白的老大夫診著穆時宴的脈搏,眉毛都皺的快打成了結。
    若不是他也聽了一嘴,知道這孩子隻是穆雨洛侄兒,並非她兒子,她也才剛趕回來的事情;他都要破口大罵了!什麽缺德的人家啊!這麽小的孩子,身上不但有無數青紫傷痕,還嚴重營養不良,這是沒有給孩子吃什麽東西,想要活活餓死他啊!
    老大夫對穆府之事也知道一二,這麽大的慘案,州府幾乎人人都知。他最後還是沒有忍住,當場罵了一句“畜牲!”
    所有熱心的大嬸一聽到這種斥罵,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去聽老大夫如何說。
    “老先生,我侄兒怎麽樣了,但說無妨!”穆雨洛聽到那聲斥責,心沉了沉,開口詢問道。
    “這孩子身上外傷還好,就是被人長時間餓著,不給吃食,如今這腸胃有所損傷,需要好生將養,不然有損壽數啊!”
    老大夫說話之時,胡須一顫一顫,一看就知道是氣極。
    穆雨洛一聽這話,眸中射出冷戾的光芒,讓旁邊的綠枝都打了個寒戰。
    百草堂裏排隊看診的大嬸大娘們都炸開了鍋。見過缺德的,沒見過這麽缺德之人!
    有個知道些內幕的大嬸更是破口大罵起來:“這個殺千刀的穆二啊!先頭他家日子過不下去了,兩口子天天打架,都是穆大老爺每月按時給銀子養著他們一家人呐!他不感恩就算了,這穆大爺家才出事,他就對穆大爺家這根獨苗下了手,就不怕遭報應啊!”
    “什麽?這穆二一家人以前都是穆大爺幫忙養著的?您怎麽知道?”
    “我就住在他們家隔壁,怎麽會不知道啊?他們兩口子,以前為了銀子,三天兩頭打架,都是穆大爺給了他家一個鋪子的贏利,養著他們一家呐!他們現在都把穆大爺家的家產分光了,還這麽虐待小少爺,真是喪良心啊!”
    穆雨洛看著那說話的大嬸,朝她行了一禮道:“多謝阿婆說了句公道話!雨洛感激涕零!等一下雨洛要去州府告發穆二爺,若各位願意出麵做個見證,雨洛感激不盡!”
    說著她就朝著周圍之人團團行禮,把所有人的義憤之心都挑了起來。
    “我去幫你作證,這小少爺傷成這樣,太喪良心了。先前天旱,我們家承過穆大爺的恩情,不能見到他的後人遭此大難!”
    第一個站出來的,居然是位三十來歲的漢子。
    聽到他提及天旱,許多承過穆大爺恩情,受過他接濟的人都站了出來,一個個報著口號:“我也去!”
    “我也去!”
    “……”
    看著一堆圍在旁邊的熱心人,穆雨洛眼睛濕潤!這個世上,雖然有許多冷心冷情的涼薄之人,但也還是有許多善良熱心的良善之人。
    她朝著周圍之人深深地鞠了個躬,啞著嗓音道:“雨洛感謝諸位的熱心之舉!待雨洛拿回侄兒的撫養權,再登門一一感謝!”
    眾位大嬸們看著這麽好的姑娘,為了侄子奔波,如今更是眼中含淚,聲音哽咽,一個個心疼壞了,嘴裏都喊著:“不用謝,不用謝,應該的。”
    老大夫給小時宴塗好傷藥,又吩咐藥童去幫忙熬藥,這才起身道:“既然要去告發,就趁時間,老夫也跟著姑娘走一趟吧!回來還得給孩子先喂一趟藥,才能給他些流食吃,腸胃傷成這樣,不好養啊!”
    穆雨洛見老大夫也願意給自己侄子作證,激動的使勁點頭。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去了州府衙門,好在這州府衙門距百草堂不遠,很快就到了衙門前。
    州府衙役看到這麽多人朝著衙門而來,還以為是有人聚眾鬧事,趕緊跑進衙門裏麵找到衙門主簿稟告。
    主簿聽說有一堆人朝著衙門而來,也不敢怠慢,畢竟眾怒難犯。
    才坐上審堂主座,外麵的鳴冤鼓就被人敲響:“咚!咚!咚咚!咚!”
    每一聲鼓響,就好似敲在主簿雷允禮的心上。
    雷允禮一拍驚木堂,高聲道:“升堂!”
    所有衙役趕緊手持衙板就位,抵在地上口呼“威武!”
    雷允禮再拍驚木堂,道:“何人擊鼓鳴冤,帶上來!”
    穆雨洛帶著穆時宴進入衙門,跪地呼道:“民女穆雨洛,帶著侄兒穆時宴見過大人!”說完之後就朝著雷允禮恭恭敬敬扣了三個響頭。
    “穆雨洛,你帶著侄兒擊鼓鳴冤,狀告何人,可有狀紙?”
    穆雨洛從懷中掏出狀紙,(這是她讓林冬找人剛寫好的狀紙)雙手高托頭頂道:“民女狀告堂叔穆青止,為謀奪民女父親家產,聯合族老更改侄兒族譜,更是在瓜分民女父親家產之後,殘害侄兒穆時宴。”
    “傳狀紙!”衙役聽到雷允禮之話,馬上把穆雨洛手中的狀紙傳上。
    雷允禮展開狀紙一看,也是心中氣憤!他知道穆府此案,上麵有些模糊不清,似乎關乎京中朝局,但這穆時宴之事,實在令人義憤填膺。穆家二爺,吃相如此難堪,居然對一個孤兒下手,熟可忍而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