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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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允禮看完狀紙,一拍驚木堂道:“穆雨洛!你一介草民,狀告穆府二爺穆青止,穆青止可有秀才傍身,並非白丁,你——可知後果?”
    穆雨洛聽得此言,才想起自己那堂叔,早年間考了個秀才,已不是白丁,而是生員。青璃國律法有明文規定,草民告生員,若誣告,需受雙倍刑罰。這主審官是在提醒她,讓她明白後果,若是誣告,當知難而退。
    “民女知道後果!”穆雨洛堅定道。
    “你狀告穆青止虐待侄兒穆時宴,可有證據?”
    “民女侄兒就在這裏,可以當堂驗傷,更有百草堂大夫及各位熱心之人,皆願意作證!”
    雷允禮聽到這裏,終於知道外麵來了這麽多人,是為何了。原來她們是看到這穆時宴傷重,都是來給他作證的。這穆二爺果然是犯了眾怒了。穆府之案,雖然與此案有些關聯,但也無太大關聯,今日他若不秉公辦理,隻怕也會惹怒眾人。
    思及此處,雷允禮一拍驚木堂道:“傳百草堂大夫!”
    百草堂的老大夫來到堂前,跪下給主審大人行了禮後道:“小老兒乃百草堂大夫藺昀,給這位穆小公子作證,他被長期虐待、禁食、毆打、身上之傷都是證據,其腸胃也因為長期禁食傷重。”
    雷允禮一聽禁食,心中更是一驚。
    他知道穆二爺才到衙門給宋知州送過禮,這案子不好判!畢竟宋知州是一州知府,他的頂頭上司,他隻是一個小小的主簿。他若判了穆二爺,就是不給宋知州麵子,可這穆二爺也太不是人了,穆大爺家那麽多家產,他連這小孩子一口飯食都不給,不怪那些大嬸們一個個義憤填膺。這若是他,高低得抽刀子!
    想是這麽想,氣憤也是真的氣憤,但雷允禮更注重他頭頂的烏紗帽。沉吟良久,既然不好判,那麽他還是決定用拖字訣。
    “堂下聽判,狀紙本官已經收到,至於狀紙所訴內容是否屬實,還需要進一步的調查,今日到此為止,退堂!”說罷驚堂木一拍,府衙齊聲喊著“威武!”
    這陣仗,還挺嚇人的。
    穆雨洛也是第一次過堂,心中難免不安,見堂上老爺要退堂,隻能悻悻退下。
    她抱著穆時宴退出堂外,見眾大嬸們還在,把穆時宴遞給綠枝,朝著眾人又行了一禮。
    眾大娘見根本就沒有傳召她們,也沒有傳召穆二爺,就知道有貓膩。一位大嬸提醒穆雨洛:“如今這衙門,都是銀子開道,小姑娘,你可得小心些,別被人反抗了,如今這世道,好人難做呐!”
    穆雨洛明白大嬸的好心,跟她道謝過後,這才帶著穆時宴回去百草堂取藥。藺大夫吩咐藥童把煎好的藥讓穆雨洛先喂給穆時宴喝下,又叮囑了她注意事項,這才放她們離開。
    穆雨洛帶著綠枝一行人回到客棧,已覺疲憊不堪,草草吃了些東西,才休息了一陣子。
    這江南之事,沒有那麽快查清,穆府又被官府封禁。穆雨洛必須去租一個院子,先把自己一行人安置下來,再圖其它。
    休息過後,穆雨洛把穆時宴托付給綠枝照看,自己則帶著林冬去了一趟伢行,讓伢行幫忙介紹一個院子。
    將近年關了,伢行很是冷清,隻有一個半大的孩子守著鋪麵,無人進出。見到穆雨洛主仆兩人,那半大小孩趕緊迎了上來,熱情道:
    “這位仙女姐姐,是來買仆人,還是買房租房?或者是些別的交易,都可以提出,隻要本伢行能夠辦到的,都願意為您服務!您請坐!”
    穆雨洛倒沒有想到,一個半大的孩子,說話如此圓滑,不禁多看了這半大小子一眼。“我想租個小院,最好有四間正房,院子要比較寬敞為好,租期還未定。”
    半大小子見是來租房子的,知道這是來生意了,趕緊給穆雨洛及林冬衝了一杯熱茶,熱情道:“仙女姐姐,我們這租房子最少要租三個月,如果沒有住滿三個月退房,也得按三個月的租金來交,您看如何?如果可以,我就帶您去看房子。”
    “行!”
    “那,仙女姐姐,我手中有兩套適合您所說的房子,一個租金每月三十兩,一個租金每月二十兩,您看看選哪間。”
    “有什麽區別嗎?”
    “每月三十兩那間呢所有家具、被套、廚具、都配備好,您隻需要帶著自己的私人物品,就可以住了。每月二十兩那間呢就隻配備了普通家具,譬如木床、桌子、凳子、其它都要租客自己置辦,您看?”
    “就選三十兩那間吧!”
    “好嘞!仙女姐姐您真有眼光,小的這就帶您去看房子!”
    穆雨洛聽到這個半大小子專業誇人之語,嘴角抽了抽。心道這世道還真是艱難,一個半大小子,為了生存,都快成人精了!再想了想堂叔家的穆如風,被堂嬸慣得隻知道發瘋蠻橫,還真是諷刺。
    房子很快租了下來,第二天主仆四人就搬了進去,綠枝總惦記著鬼麵人的話,心中興奮不已。
    穆雨洛卻看著一直不曾開口叫她一聲姑姑的穆時宴,情緒非常低落。若不是她來晚了,穆時宴也不會受那麽多折磨。
    搬好家後,家中的夥食就交給了林冬,好在林冬雖然是個男子,做菜倒有一手。隻是穆時宴因為長時間饑餓,看到肉類就想吃。但他的腸胃已經非常不好,暫時隻能先吃些流食,後麵慢慢添加肉類。所以最後穆雨洛害怕穆時宴嘴饞,隻能陪著他一起吃流食。
    搬好家後,穆雨洛就抽出時間來陪穆時宴,晚上陪著他睡,把他擁進懷中,給他講故事,陪著他玩,希望他能夠把那些不好的記憶慢慢忘掉。
    鬼麵人真如他所說的,在穆雨洛搬完家的第二天早上卯時就如期而至,來指點兩個人練武功。
    林冬聽到聲音,看著兩個姑娘都那麽努力地練武,也跟著在旁邊一臉豔羨地看著。穆雨洛心中一動,就教了他一些基本功動作讓她練習,不想林冬練得非常認真,一有時間就紮馬步,蹲木樁。
    日子一天天過去,穆雨洛狀告穆青止的訴狀猶如石沉大海,再無波浪,穆雨洛去了幾次州府衙門,都被拒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