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府風雲 第五十三章 魚躍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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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煊躺在籠子裏呼呼大睡,陳尋給它塞了許多吃的,這麽多年都沒有進食,煊對這種食物沒有絲毫抵抗力。
    陳尋站在不遠處打量著煊,既然自稱是妖神,難保不會有什麽特殊手段,不過他想了想,若是煊真想走,他也不強求,隻是有一些問題想讓煊解答,但是煊卻說自己失憶了。
    不論是真是假,反正陳尋是套不出什麽話來。
    陳尋積攢了許多功勳,從學府的寶庫中換來了一套陣法,他要閉關一段時間,梳理自身修煉的脈絡,陰陽道的出現,讓他對未來的規劃發生了很大改變,雖說學府相對安全,但是青檀等人能從學府中偷走聖物,證明還是有漏洞存在,陳尋可不希望被人打擾。
    陳尋這邊閉關,其他人可沒那麽安寧了。
    碩方國皇都,一座輝煌的大殿內,一名小太監瑟瑟發抖的趴在地上,前方的紗簾後,坐著一位儀態端莊的白發老嫗。
    “會不會是去了未知之地,隔絕了神魂氣息。”
    小太監顫顫巍巍道:“回老祖宗,小的也是這麽想的,但是過去的時間有點久了,已經達到了極限時間。”
    方聖湫在皇室中的地位不低,特別是其天賦較好,在宗祠內留有神魂火燭,但是前段時間,方聖湫的神魂火燭熄滅,皇室有規定,若是在特定期間內沒有複燃,需要上報。
    老嫗正是方聖湫這一脈的老祖宗。
    “這麽說,寒潭學府害死了湫兒?”
    小太監沒表態,方聖湫在寒潭學府修行就是寒潭學府殺的?這聽起來很沒道理,但不管是不是,都不是他能猜測的,他此刻恨不得將頭紮進地裏,自己的心頭肉死了,老嫗沒有遷怒,將他打殺就是幸事。
    “傳訊學府,查清此事。”
    “是。”
    小太監正要退出宮殿,老嫗忽然起身:“算了,我親自走一趟吧。”
    幾日後,寒潭學府內的一座宅院中,十幾名學府弟子恭敬地站在屋外,等待著屋內之人出來見他們。
    方山誌眼中閃過一絲怒氣,他們在這裏已經站了一早上了,但是遲遲見不到方聖靈。
    學府的乙級弟子中隻有方聖湫和方聖靈的地位相當,方聖湫失蹤,眾人隻能來找方聖靈,不過眾人和方聖靈並不親近,他們並非是想要方聖靈主持大局,而是想讓方聖靈給那位殿下傳話。
    雖然方聖湫地位高,卻和那位殿下關係一般,似乎是因為方聖湫想要取而代之。
    嘩啦~
    房門打開,方聖靈故作驚訝道:“哎呀,諸位族弟,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告知一聲,失禮,失禮啦。”
    幾人見狀眼睛氣的都要噴火了,方聖靈在屋內布置了一層陣法隔絕內外,他們的傳音符都不知道扔進去多少張了,就是不出來。
    方山誌整理好表情,擠出一絲微笑道:“聖靈殿下,族內傳訊,聖湫殿下疑似出了意外,還請通報清照殿下主持大局。”
    “清照殿下?你們找她來我這裏做什麽,應該去清照殿下的別院啊。”
    一名粗壯漢子忍不住了,怒道:“少裝蒜,清照殿下的居住區域已經被列為禁地,平日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發生如此大事當然要有人出來穩住局麵。”
    方聖靈好奇道:“你哪位?”
    粗壯漢子怒道:“你!”
    “夠了!”方山誌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方聖靈,我們不是來打嘴仗的,聖湫殿下失蹤,族內十分重視,你若是不怕被責難,大可繼續在這裏推諉,到時候看你怎麽和族內交代。”
    “他死在外麵和我有什麽關係,怎麽,族內準備出兵蕩平囚山?我聽說學府抓了不少妖奸,可以找他們引路。”
    方山誌甩袖離去,其餘人也跟著離開此地,誰都不願意自討沒趣。
    “死了個廢物這麽大驚小怪,怪不得成不了事。”方聖靈把門一關,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幾天之後,負責看守學府的兩位教習隻覺天空忽然陰暗下來。
    兩位教習抬頭一看,一艘巨大的赤紅龍舟懸浮在上空,幾杆大旗搖曳,分別繡著碩方和魚躍的字樣散列兩旁。
    “這是?!”
    不待鶴慶傳訊,一層灰蒙蒙的護罩浮現,磅礴的氣機鎖定龍舟,龍舟上的眾人不由感覺心悸,似乎馬上就要被下方的陣法擊落。
    龍舟上,為首的三人臉色難看,除了老嫗方景杳外,另外兩人分別是魚躍閣的閣主戴翁和副閣主章崇德。
    魚躍閣,朔方國自己成立的學府勢力,僅憑皇室宗親很難維持整個朔方國運轉,若是都用寒潭學府培養的禁術師,皇室又不放心。
    學府之名寓意著入閣以後可魚躍龍門,會受到朔方國皇族的重用,魚躍閣不僅是用來培養國內的禁術師種子,更是用來削弱寒潭學府的手段,這些年學府生源減少和魚躍閣脫不了幹係。
    戴翁摸了摸胡子:“寒潭學府這是存心給咱們難堪啊。”
    如此規模的龍舟很難被模仿,再加上旌旗的樣式,一看就是皇室飛舟,但是學府依然打開陣法鎖定飛舟,就是要讓他們表露身份。
    章崇德心中歎了口氣,方景杳是皇室宗親,和學府關係不好,肯定不會低頭,戴翁是閣主,魚躍閣立誌於取締寒潭學府,更是不會自降身份,若不是方景杳強烈要求,這次戴翁都不會來,隻能可憐他這個副閣主去敲門了。
    章崇德飛下龍舟高聲道:“不知哪位道友在學府坐鎮,魚躍閣不請自來,還請道友見諒。”
    此次魚躍閣並未提前告知寒潭學府,寒潭學府不滿也實屬合理。
    嗡!
    學府陣法散開一條通道,欒月帶著林康和李沉舟走出,欒月笑道:“原來是章道友來了,最近學府不太平靜,我還以為是哪位賊人來犯,差點就要用陣法將你們轟殺掉呢。”
    章崇德眉毛一挑,欒月說話火氣很大啊,以前並不是這樣,莫非是最近修煉不順?
    章崇德並不清楚,青檀背後的人之所以能潛入學府,和朔方皇室有些許的關聯,不管皇室是否知情,這件事都被欒月算到了朔方皇室頭上。
    戴翁從龍舟上飛下:“嗬嗬,欒月道友說笑了,就憑這陣法想轟殺我們,怕是有些困難。”
    李沉舟冷著臉道:“學府的陣法最近全麵升級,戴閣主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林康見雙方火藥味越來越濃,急忙站出來調解道:“遠來是客,都是些玩笑話,不必當真,不知戴閣主今日為何來此?”
    林康神念一掃,龍舟上圍觀的人不少,都是魚躍閣的學員。
    “閣內這些年收了不少學員,但是修煉不可一味故步自封,還是要經曆實戰,這不是聽說囚山最近獸潮爆發,特意帶他們前來助力。”
    話音一落,空氣中的溫度都降下幾分,獸潮都結束了你現在才來?是來看寒潭學府的笑話?
    林康就算和皇室之間關係再怎麽不清不楚,此刻也覺得戴翁是來找事的。
    噌!
    淩厲的劍意橫掃八方,將龍舟上的旗杆全部斬斷,龍舟搖晃,承受不住劍意的侵蝕,隨時都要破碎。
    李沉舟的手已經落在了劍柄上,隨時準備拔劍動手。
    戴翁麵色不變,他就是要試探一番李沉舟的實力,如今看來,李沉舟的實力似乎比情報中的還要高上幾分。
    戴翁伸手,一道元力屏障將龍舟護住:“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半截脖子埋到土裏的家夥也來教訓我?我若是在你這個年紀還是這種實力,早就自裁當場了。”
    李沉舟的年紀是幾人之中年紀最小的,正值鼎盛時期。
    欒月擋在李沉舟前方:“多謝戴閣主好意,不過獸潮已經平息,學府有不少俊傑埋葬在囚山之中,特別是在寒潭學府中修煉的皇室子弟,身先士卒,唯恐妖獸衝入朔方國內為禍一方,一位叫方聖湫的學員屍骨無存,真是讓人惋惜。”
    欒月話雖這麽說,但是言辭間可是一點惋惜的意思都沒聽到。
    “可有證據是妖獸所為?”
    方景杳開口了,目光死死盯著欒月。
    “道友是?”
    “皇室,方景杳。”
    “死了就是死了,要什麽證據,莫非還要拋開妖獸的肚子?”
    “這麽說,我皇室子弟死了,學府無動於衷?”
    “隻要入了學府,就都是學府弟子,不隻皇室子弟死了,學府中的其他弟子死傷更大,但是我們斬殺妖獸不計其數,這怎麽能是無動於衷。”
    “我朔方皇室連年將境內百姓和皇室子弟送到學府,用以抗擊妖獸,你們居然利用這個機會將我皇室子弟當做馬前卒,充當炮灰,此事若沒有個交代,我朔方皇族不會善罷甘休。”
    方景杳散開氣勢,赫然是想要動手。
    “方景杳,你是要代表朔方國和我學府開戰嗎?”
    欒月絲毫不肯退讓,此刻她代表的是學府的立場,若是隨便跑來一位皇室宗親就讓步,這學府幹脆解散好了。
    大陣全力運轉,殺機再次籠罩三人,戴翁心神悸動,若是入陣,這陣法說不定真能抹殺他們。
    全麵開戰這件事誰也不敢做主,方景杳沉默片刻道:“我代表的隻是一位失去後代的老人,我已經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了,聖湫是我最疼愛的後人,我不能讓他死的不明不白,就算舍了這條老命,我也要將殺他的凶手帶走。”
    方景杳一副時日無多,要和欒月同歸於盡的模樣,修煉界最怕的就是用老的換小的,這樣對年輕人來說最不劃算。
    沒想到欒月無動於衷,隻見陣法中忽然飛出兩道身影,一名老者杵著拐杖,頭發都沒幾根了,另外一位身形枯瘦,目光渾濁,兩人身上帶著枯朽之氣,方景杳和他們倆比起來,簡直就是年輕人。
    “師弟,我怎麽好像聽到有人說要舍了老命啊。”
    “師兄,你怕是年紀大幻聽了,這哪有比咱們倆年紀大的,要不咱們把境界提一提,看看到底是誰說的。”
    別看兩人如今的氣息隻是二階玄武師,但當年也是三階,隻不過時日無多,已經跌境了,若是拚命,倒是也能恢複幾分實力。
    兩人的視線落在方景杳身上,禿頭老者還熱情的笑了笑,露出了自己已經殘缺不全的牙齒。
    方景杳像吞了蒼蠅一般,臉色鐵青,讓她去換這兩個人的命,她豈能願意。
    欒月恭敬道:“二位師叔還請回去休息,戴閣主不過是來拜訪而已。”
    “好,有事叫我們。”
    兩人臨走前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戴翁,戴翁頭皮發麻,和這兩人比他簡直就是個大小夥子,風華正茂呢。
    “獸潮已經結束,戴閣主請回吧。”
    戴翁道:“且慢,欒月府主,哪怕不能真正感受一番廝殺,讓這些孩子和學府的高徒交流切磋一番也好,讓他們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把我寒潭學府當成什麽地方了,想比就比?”
    “當然不是,若是學府的學員勝出,可以得到這些龍涎果。”戴翁早有準備,他從手上取出了六枚紫紅色的果實。
    欒月知道魚躍閣有一株龍涎果樹,不過朔方國哪能真有這種寶貝,估計是從哪個蛇妖那裏搶來的。
    “可以,你想怎麽比。”
    “一階玄武師和二階玄武師各比三場,教習不能參與。”
    “就憑這幾枚龍涎果就想讓我學府的甲級弟子出手?戴閣主自己的學員不值錢,不代表我學府的學員也是如此。”
    戴翁當然不可能承認此事,他隻能裝作不在意道:“六枚龍涎果都是給一階玄武師的,二階玄武師的獎勵是這個。”
    戴翁取出一個手串,上麵由十三顆木質圓珠組成,他取下一顆彈到欒月麵前,欒月仔細看了一眼驚訝道:“神魂異寶?”
    “這是我偶然得到的異寶,煉化以後可以穩固神魂,對於二階玄武師幫助不小,贏下一場,便給他一顆,如何?”
    “可以,請吧。”
    欒月讓開一條路,同時吩咐下方的教習召集學府弟子準備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