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駱寧不想生雍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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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寧從公主府回來,叫丫鬟們把雍王府送的所有東西都翻出來,她要過目一遍。
“王爺這個人,坐擁金山銀山,可他竟是什麽都記得。”駱寧說。
藺昭:“王妃,是不是王府的東西皆有記號?”
“沒瞧見明顯記號。”
“未必是標注的。就說食盒,黑漆包金角這種工藝,工匠們可能做得都不太一樣。”藺昭說。
尹嬤嬤與何嬤嬤也如此說。
如宮廷製造,不會特意打上烙印,可明眼人打一眼便知是宮裏賞下來的。
“……王妃,不僅要認人,還要認物。”尹嬤嬤說。
駱寧了然。
果然,王妃不是好做的。
“王爺要是娶個真正的高門女,這些就不需要特意去學。”駱寧又想。
人脈是從小娘家教熟的,品鑒也是打小耳濡目染的。
而鎮南侯府,之前門第太低,很多東西接觸不到,沒那樣的地位與財富,這才導致駱寧覺得累,什麽都要現學。
她的累,不是雍王妃這個位置帶給她的,而是她自己的前途。
她要是不想好好做,消極怠工,一樣可以混三年,就不用如此麻煩。
王妃冊寶定了,郡主封號卻沒有,怎能不打起精神?
這日,駱寧把雍王府送她的所有東西,仍是過目一遍。
工藝上的確有點不同。
入了夜,駱寧叫兩位嬤嬤到她房裏,三人坐在臨窗大炕上閑話。
她問了一個自己關心的問題。
“……我曾聽說,宮裏也不是每一個受寵的人,都有資格懷孕。這是真的嗎?”駱寧說。
何、尹兩位嬤嬤對視一眼。
“是。”何嬤嬤答了話。她性格溫和,說話也慢聲細語,“不過此事複雜,一向不能講出來,起居注也不準錄入。”
宮裏的女人,都是為了皇家子嗣,而不是皇帝私欲——至少,明麵上要這樣講,維護皇帝的麵子。
所以,避孕手段是不能公然用的。
可權利爭鬥,孩子是籌碼,有些人沒資格。
自然就有辦法。
駱寧聽說過。
“您二位,會這個嗎?”駱寧問。
何、尹兩位嬤嬤又對視一眼,有點詫異看向她。
“王妃何意?”尹嬤嬤問。
她比較嚴肅,說話辦事也更利索。
“婚期將近,我有不少顧慮。總之,我得到了一些暗示,雍王妃是我,可未必長久是我。”駱寧道。
兩位嬤嬤都忍不住吃了一驚。
“您二位見多識廣,此事也不難猜。”駱寧說。
她在暗示,還有四名高門女做側妃,勢必要爭鬥一番,駱寧沒什麽保障。
“當然,前途皆是未定之數。在此之前,我不想有身孕。懷著身孕,恐怕精力不濟,容易落了下風。
萬一我性命不保,孩兒可憐。寧可拖延幾年再誕下孩兒。我還聽聞,母後生雍王殿下時二十六歲。
殿下比起他兄長們,要聰慧得多。足見母親成熟健朗,誕下的孩子更出眾。”駱寧又道。
她早已想妥了說辭。
兩位嬤嬤覺得她所慮非常保守、長遠。
這樣耐得住性子,是年輕人沒有的,兩位嬤嬤自然很欣賞她這一點。
“……揉按會陰穴和關元穴。”沉默良久,尹嬤嬤如此說。
她果然會。
“您這麽說,我放了心。將來,此事少不得麻煩嬤嬤。我會同太後說明白的,絕不牽連您。”駱寧道。
尹嬤嬤點點頭。
她說:“事有利弊。萬一王府長子由側妃所出,您將來處境也艱難。王妃,太後和王爺未必會同意。”
“我有舊疾在身,太後和王爺會答應的。”駱寧說。
她替太後擋那一刀,舊傷好些日子沒複發了。不過她可以拿出來做借口,相信太後和雍王都會體諒。
這個夜裏,駱寧沒讓丫鬟值夜。
她半躺在床上,感覺身體輕盈了一些。
越是臨近婚期,她越是擔心生育這件事。
她是雍王的王妃,也是他的奴婢。不管哪一重身份,他要她服侍時,她都沒資格拒絕他。
對雍王而言,此事跟吃飯喝水一樣,是最正常不過的需求,要求被滿足也很平常。
駱寧也沒想過要去避免這樁事。
可女人有天然的弱勢,不能像男人那樣把此事簡單歸為“吃飯喝水”,因為她可能會懷孕。
不管是生兒還是生女,雍王應該是不會讓她帶走孩子。
王妃本就不是專門撫育孩子的。孩子從小就會有乳娘照顧。不能說王妃“沒了”,孩子就能送去韶陽。
旁人會戳雍王的脊梁骨。
而駱寧,她自幼雙親緣薄,知曉這其中的苦,斷乎不能叫她的孩子也嚐一遍。
唯一的辦法,便是她不生雍王的孩子。
宮廷推穴避孕的辦法,駱寧不記得自己從何處聽聞,她隻是向兩位嬤嬤求證一下。
要是真有這個本事,駱寧打算婚後讓舊疾“複發”一次,然後求太後賞這麽一個宮人給她,避免她生育。
王爺應該也不會介意。
他知她遲早要走。留個孩子,將來他也棘手。她主動提出來,他隻會高興她識趣。
不承想,尹嬤嬤居然就會。
挺好,事情比駱寧預想更順利。
翌日,嘉鴻大長公主府給駱寧送了一隻整羊。
“……這是北邊的羊,不腥膻。公主說,昨日請駱小姐去吃羊肉,沒吃好,心裏過意不去。
特意送一隻過來,給駱小姐嚐嚐。公主還望兩家常走動。駱小姐得了空,就去陪公主坐坐。”管事的婆子說。
駱寧叫秋蘭拿了金葉子打賞這位婆子。
孔媽媽帶著粗使仆婦去收拾羊肉了。
“公主怎如此謙遜了?”何嬤嬤笑道。
駱寧微微蹙眉。
總有點不好預感。
“秋華,你替我去趟雍王府,把此事告訴王爺。”駱寧說,“就說公主的原話。”
秋華應是,立馬從角門出去了。
片刻後回來,她竟是把雍王帶過來了。
蕭懷灃沒走正門,直接和秋華一起,從角門進了文綺院。
眾人:“……”
駱寧:“……”
蕭懷灃打量駱寧:“在家裏穿這麽寒酸?”
駱寧穿一件半新不舊的褙子。褙子顏色極淺,新的時候都不夠鮮亮。過了幾道水,顏色退了,越發顯得舊。
她又沒梳妝,頭發隨意在腦後挽了一束。
“還是沒錢置衣?”蕭懷灃又問。
駱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