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秋闈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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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秋闈正式結束。
    帝京城上人頭攢動,考生們幾乎都在街上逛著。京郊的鏡湖上,巨大的畫舫吸引了不少人停在岸邊觀看。
    “這謝珩還真是敗家子,天天開船,聽說這開一趟船要三兩金呢。”
    “真是夭壽了!多少家底夠他這麽造的啊!”
    “……”
    百姓們眼見著畫舫經過,上麵還在往下撒著銅錢,如天上下了錢雨。
    他們雖然看不慣謝珩的做派,可錢真砸下來的時候比誰撿得都快。
    謝珩手上端著錢袋,邊灑著,邊上的喬詩詩笑得開心。
    “世子,您可省著點灑吧,白硯說,這一包您要灑一會呢。”喬詩詩皮笑肉不笑,同時說著。
    謝珩點了點頭。
    白硯想出來開船這麽個花招,三天的功夫,謝珩已經洗了百金,全都收進了軍費的賬上。
    同時有謝珩這麽造勢,目前民間熱議,若是誰能去鏡湖開一次船,那就是身份的象征。
    根據每天的賬本來看,除了謝珩,還有許多富戶扔錢一樣,要跟謝珩拚拚財力,爭著要當當天夜裏的船主。
    為了給秋闈讓路,春禧樓歇業這些天的虧空,幾乎已經被開船給賺回來了。
    “好了,沒了,不撒了。”謝珩將空的錢袋塞給喬詩詩,轉頭回了軟榻,困得直打哈欠。
    謝珩招了招手,墨毫從邊上過來,一臉認真等著謝珩吩咐。
    “主子。”
    “明日秋闈就該放榜了吧?到時候將名單給我整理一份,我看看都有誰的人中了。”
    “主子,昨夜裏,有人報案說是李義死了,死在京郊的檀香寺。”
    謝珩有些意外,他母親朝華長公主的冥誕將近,全帝京所有的僧人,早在半月前就被召進宮裏誦經祈福。
    閉寺的廟了,李義沒事閑的去那送死?
    “怎麽回事?”
    “不太清楚,好像是村民路過聞到了,進去就看到他死了,應該是死了有幾天了。”
    謝珩手中盤撚著手串,點了點頭,“這都城司還真是晦氣,先是那趙赫死了,又是李義死了。”
    說到這,謝珩笑了一聲,暗自猜著,一身正氣的翟大人會不會也被克死?
    “得了,時辰也不早了,咱們下船回家吧。”謝珩說著,又打起了哈欠。
    大後天,就是他母親的冥誕,到時候,作為獨子,謝珩需要出席祭拜,可得提前養足了精神。
    不過在他看來,人死了就是死了。
    什麽冥誕祭奠,不過是做給活人看的,虛情假意,不如罪魁禍首以死謝罪來的實在。
    剛下船,謝珩掀開簾子準備上馬車,黑洞洞的車內,一團人影嚇得他差點跌倒。
    沈真掏出了火折子,橙紅的光照亮了她的臉。
    “哎呦,沈真,你,我真。”謝珩有些無奈,一連磕絆,最後還是將話憋回了腹中,隨即上車:“這黑燈瞎火的,我差點拔刀了。”
    “我這不是著急嗎。”沈真有些心虛,摸摸了後腦勺,“有人追殺,我在你這躲躲。”
    不等謝珩震驚,緊接著馬車外響起嘈雜的聲音,佩刀撞擊令牌的聲音,都不用看,肯定是都城司的人在外頭。
    “你幹什麽了?”謝珩壓低聲音邊說著,一把拽下了沈真的發簪,長發旋即落下。
    馬車外,祁鷹領著手下的人,左顧右盼,最終統一將視線投向謝珩的馬車。
    “卑職給世子請安。”祁鷹恭敬請安,低垂著腦袋,眼睛卻仔細觀察車駕的情況。
    車輪下陷,說明這輛車上肯定不止謝珩一人。
    今晚,他在追擊一名盜賊,若是這賊人劫持了謝珩,隻怕事後要被追責。
    “世子,車上是您在嗎?”祁鷹再度開口。
    不多時,謝珩掀簾子,僅透出丁點縫隙,漏出半張臉。見又是祁鷹,謝珩有些不耐煩。
    “怎麽了?你都城司不督城,開始督我了?”
    “卑職豈敢!隻是我們正在追擊一名盜賊,此人武功高強,卑職擔心世子您的安危。”
    話落,墨毫抱著劍從暗處繞出,冷著臉上下看著祁鷹和其餘的小吏。
    “這位小哥,我是世子爺的貼身護衛,他的安全不需要你們操心。”
    眼見墨毫要牽馬離開,祁鷹眼眸一眯,直接抽出佩刀:“抱歉,都城司也是擔心世子安危,若是車上藏了刺客,威脅世子,未來算是誰的?”
    話落謝珩嘴角微抽。
    他知道這小夥子是想立功,沒想到也是如此毫不掩飾。
    “沒有什麽刺客,我趕著回家睡覺,讓開。”
    “得罪了!”
    祁鷹動作極快,刀尖挑起門簾,車內的景象一覽無遺。除去謝珩確有一人,不過不是他們追擊的盜賊,而是一名...女子?
    祁鷹不敢再看,連忙叩頭請罪。
    謝珩懶得跟他計較,吩咐著墨毫趕緊回家。
    等車駕走遠後,祁鷹回想著剛才的細節,趕忙搖了搖頭。
    “隊長,這盜賊興許早就逃遠了...咱們還能找到嗎?”
    祁鷹搖了搖頭,“誰知道呢。不過我也想不通,這賊去趙赫的房間偷什麽...總不能是有寶貝吧?”
    邊說著,一行人收隊。
    祁鷹的手下最終還是沒繃住,問出了心中的擔憂:“隊長,你說這謝珩不會記恨上咱們吧?”
    ……
    謝珩側目看著沈真,抬手按了按眉心。
    “又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了?”
    “沒幹啥大事,就是去都城司,幫人取了點東西。”
    謝珩差點從位子上跌下來。
    他沒聽錯的話,沈真是偷東西偷到都城司去了?
    “沈真啊,你要是缺錢缺物,你跟我說,隻要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我都給你弄來。”
    沈真看了謝珩一眼,眸中有些失意。她沉默良久,才開口道:“若是我想幫人要回,冤死孩子的命呢?”
    她自顧自說著:“我曾以為,我自幼習武,如今也算是有了保護自己和他人的能力,可我現在才發現,不是的。”
    “即使刀劍在手,我也有無力的事情。我能做的,隻是取回他最後留下的東西,交還給他的家裏人。”
    話落,沈真取出一條墜子,上麵墜著平安扣,用的料子不算好,土黃的玉色,顯得有些髒。
    “這是?”
    “青城山下,有一農戶,他家的孩子參與了前些日子的遊街。抓進大牢後,他再沒能出來。”
    話落,馬車內徹底靜了下來,隻有在半空晃蕩的平安扣,還有車輪碾過大路的吱嘎聲。
    平日謝珩每次見到沈真時,她都一副財迷的樣子,所以這次,還當她是為了求財。
    “抱歉,是我誤會你了...”
    “沒事,謝了。”
    沈真整理了表情,趁著夜色竄出馬車,踩在房頂上快速離去。
    等她走遠後,墨毫才敢出言。
    “主子,沈姑娘要是知道,這場遊行是咱們在背後推波助瀾,會不會?”
    “爭鬥的路上,怎麽可能有哪條路不見血呢?”謝珩這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隨即,他閉上眼眸,躺靠在座位上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