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白發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間萬事
字數:6655 加入書籤
寧:“依我之見,你看曆史上,打江山其實不難,坐江山很難,很多政權都是曇花一現,為什麽,守不住。那我們就看看為什麽守不住好了,你看所有的農民起義,剛開始都節節勝利,到最後都好景不長都難成大事,為啥,鼠目寸光而已。
打江山的過程,勢必形成了各方利益團體,待江山打下來,都是論功行賞,各霸一方,直到後來無惡不作,惹起新的民憤,裏麵的關鍵問題是既得利益團體,你很難打破,打破的好,政權可以持續些時間,打破的不好,政權也就煙消雲散了。
那時的領袖發動**,就是向開國時的各大利益團體開刀,不把這些已經形成的利益團體打散,不僅政權不穩固,資源被他們霸占著也是某種形式的浪費,這就是“不破不立”。
第一代領導人先把既得利益團體打散了,第二代領導人立馬就讓社會進入競爭體製中,“不管白貓黑貓抓到耗子就是好貓”“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所有這些的實行不都要得益於既得利益團體的打散,如果不打散怎麽會有所有人都有機會進行良性競爭的勁頭和氛圍?這就是“先破後立”,多麽有遠見卓識啊,我是深感佩服。
曆史上像這樣能夠很穩當的把既得利益團體消滅掉,然後又立馬進入發展快車道實現社會安定繁榮的例子幾乎沒有,這就又創造了個新的奇跡啊,真的是一代偉人”!寧致遠感歎道。
白:“行啊,小夥子,你能有這樣的見解,令人耳目一新,既然你提到了社會體製,不瞞你說,我其實也是現有社會體製的受害者。”白胡子老頭說道。
寧:“哦,怎麽說”?寧致遠問道。
白:“就像我剛跟你說的,這個社會的發展從來不是大多數人的事,隻是被少部分人推動的,就像很多人隻會對給出的答案做出選擇一樣,不管對與錯,很多人就停留在那一層了,不想再前進一步,就像應試教育,又契合了人懶惰的本性,畢竟有固定答案就不用再去多思考了,一樣的道理。
其實詐騙也是一樣,我其實挺看不起一些詐騙的類型的,比如說像在網上賣東西別人打了錢貨就不發的,這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就是赤裸裸的騙,在我眼裏還不如人家搶劫的麽,最起碼人家沒那麽多偽裝,很實在,就是搶。想要玩腦子,又玩的這麽低端,無非就是也不想付出體力還要不勞而獲罷了,典型的既想當**又想立牌坊,活該。”白胡子老頭說道。
寧:“可是說句您可能不想聽的,詐騙罪可是刑法裏的一個大BOSS,它的行為表現形式千變萬化、五花八門啊,讓人防不勝防,比如利用互聯網、電信等技術手段,進行各種詐騙活動的網絡詐騙;在合同簽訂、履行過程中,以非法占有為目的,進行詐騙的合同詐騙;集資、貸款、信用卡、保險等各種金融領域的金融詐騙;冒充國家機關工作人員或他人親友,騙取信任的冒充類詐騙;最近還有隨著科技發展不斷出現的新穎詐騙手法等等。
所以啊,對於詐騙的犯罪,金額起點低,認定標準簡單,隻要是以非法占有為目再加上虛構事實,隱瞞真相就行了,現在的人,編造一些不存在的人、事、物或者捏造虛假的事實,讓別人信以為真,然後乖乖交出財物的越來越多了,也隻有這樣,才能遏製住不斷上漲的苗頭。”寧致遠說道。
白:“話是沒錯,但是在你知道或者你得出自己被騙的結論之前,你會考慮或者說會去想自己是不是被騙了或著說有被騙的可能嗎?我們是生活在絕對的謊言或者絕對的真實當中嗎?”白胡子老頭說道。
寧:“這個我沒辦法回答,就像絕對的真空在人類生活的現實中不會被提及,可是就能說明其絕對不存在嗎?無論謊言還是真實,那都是有最起碼的善惡之分的吧?”寧致遠說道。
白:“所以,所有的事情都要有個限度,不能一概而論,關鍵就在於你要將限度限在什麽程度。法律不也是在不斷的修改嗎?以前流氓貪汙都判死刑的,現在呢?你看形式是看不出什麽來的,都是貪汙,一樣的形式但時代不同,法律判決就不同,我也是超前於社會時代了。”白胡子老頭說道。
寧:“可就像你說的,形式不同時代不同判決就不同,但是善惡的本質是沒變的,沒有說以前是惡的,現在給弄成善的吧,法律判決不完全是以善惡為標準的,不是法律判決變了,形式背後的本質就跟著變了,道德層麵的東西是比法律更早的,孔子不也說嘛,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寧致遠說道。
白:“沒有惡,哪來的善,你也在看哲學書,這個我就不展開說了。剛說到**,我不管領袖是怎麽想的,難道我就要成為那個受害者嗎?我的父母也很善良,可在**的時候落到什麽下場?這是我親眼目睹的,我就不說了,這是我一輩子的痛,那個時候我就告訴自己,父母教我的都是錯的。
我也奉勸你一句,如果你的父母是從政的或者從商的,那你可以聽從父母的建議,但如果你的父母是工農階層,那他們的意見你大可不必理會,當然我不是歧視工農階層,雖然工農階層也隻會喊喊口號、口頭抱怨罷了。
從那個時候我就發現,善良過頭就是愚蠢,從那些一直受父母恩惠到後來卻反咬他們一口而且在咬的時候一邊麵目猙獰一邊又很是享受的人身上就能看出這一點,他們在釋放自己內心的惡的時候沒有一絲的猶豫,那時我就發現人不是單一的或好或壞,每個人都是高尚與平凡、善良與邪惡的混合物。
等你年事稍長,就會發現,要使世界成為一個尚可容忍的生活場所,首先要承認,人類的自私是不可避免的。
有人說災難不幸可以使人性高貴,這句話在我看來並不對,叫人做出高尚行動的有時候反而能使人幸福得意,而災難不幸在大多數情況下,隻能使人們變得心胸狹小、報複心更強。
簡單一點說,這個世界隻有貴賤,沒有黑白。
隨著我自己的年齡增長,我也想過原諒,但我年紀越長我越發現一個道理,那就是要是你什麽都能原諒,那你經曆的都是活該。
我在心裏不斷的告訴自己,去他媽的道德和善良,它們會給我帶來物質財富嗎,會給我帶來社會地位嗎,如果不能,就TM給我滾蛋,我告訴自己,如果我要成為掌握資源的那少部分人,那我就必須變得自私、貪婪。”白胡子老頭說道。
寧:“這個問題太宏大了,要說清楚無疑要陷入辯論,但莊子曾曰過‘大辯不辯’,也就是說,辯論的最高境界是不辯。跟一個聰明人爭辯,讓他認輸是很難的;而跟一個笨蛋爭辯,讓他認輸是不可能的,對吧。
你肯定聽過這樣一個小故事:古代,長安城某日突降大雪,天氣變得十分寒冷。一個秀才見此情景,詩興大發,脫口吟出:“大雪紛紛落地”,此時恰逢一個剛剛升遷的官員也經過此地,有感於皇恩浩蕩,於是便隨聲附和道:“盡是皇家瑞氣。”旁邊一個擺攤賣棉衣的商人心花怒放,也來湊熱鬧。說道:“再下三年又何妨。”沒成想,這一句話激怒旁邊凍的瑟瑟發抖的乞丐,乞丐來了句:“放你娘的狗屁。”
故事中的四個人來自於不同的階層,生活經曆也不同,所見所感自然就是不同的。至於說誰對誰錯,在這個是事情裏應該沒有答案。”寧致遠說道。
白:“盡道豐年瑞,豐年事若何?長安有貧者,為瑞不宜多。”白胡子老頭說道。
寧:“羅隱是吧,他要是生活在當代那絕對是吐槽和諷刺大王,妥妥的段子手,哈哈。你看,羅隱生當變亂之際,大半生流落不遇,因而憤世嫉俗,好為諧謔諷刺,他擅作文章,尤精於小品,其詩多抒懷才不遇之感,間有刺時譏世者;羅隱自大中末年“初赴舉”,總共考了十多次,但因他相貌“不揚”、個性孤傲,詩文鋒芒畢露,諷刺得罪了諸多當權者,始終榜上無名,最終他铩羽而歸,史稱“十上不第”,並因此改名隱。
就連他也可以說是那個時代的犧牲者,每個時代都會有犧牲者,他們的犧牲雖然不被銘記,但在曆史發展的進程中也有著其不可替代的作用,這是客觀存在的,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的,人的思維和眼光總有局限性不是嗎?
所以,這關乎一個人的選擇,生活的境遇是我們無法預測的,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但我們總可以自由選擇,你可以選擇沉淪,你也可以選擇放棄,你甚至可以選擇苟且,但這都是出於你自己的選擇。
從某種程度上講,我們所有人現在的處境,都是在之前的每一個路口上的選擇累積下來的結果,某種意義上它就是你內心希望的某種情形的展現,你不能這山望著那山高,魚和熊掌都想要,你不能吃著熊掌的時候嘴上還說沒辦法呀,我就是抓不到魚呀,這就有點不要臉了不是嗎?
說白了,這就是求仁得仁的事,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抱怨,不然會顯得很矯情,你說呢?”寧致遠說道。
白:“你是在跟我說教嗎,年輕人,哈哈。那我就好好跟你掰扯掰扯。跟我提善良?提醜惡?你還太年輕,看問題還太表麵,我之前身體不好,常往醫院跑,在醫院裏,我見到一個打掃衛生的清潔工,有好幾次,在揀走廊裏那些沒有放到垃圾桶裏的垃圾的時候,都會抱怨著說,這些人真的是,垃圾桶到處都有,為什麽一定要仍在外麵,真的是做惡啊。
我當時就在想,他有這樣的想法,難怪或者說注定就隻能當個清潔工,我還是要聲明,我沒有歧視的意思,任何行業在我這裏都是平等的,我隻是說不論你做什麽行業,沒有高低貴賤,但你自己要喜歡,要對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有清醒的認知,你不也說嘛,去做了就不要抱怨,對吧。
可是有多少人能這麽清醒呢?別說真的知道自己喜歡什麽了,就連最基本的事實他們都看不通、看不透,就說這個清潔工吧,在他的認知裏,別人沒把垃圾扔在垃圾桶裏,扔在了走廊上,是在做惡,這叫惡嗎?
在我這裏這對於他來講卻是某種意義上的善!為什麽這麽說?
你想想,從本質上想,為什麽他會有這份工作,不就是解決有人不會把垃圾扔在垃圾桶得這個問題嗎?如果人人都很標準的會把垃圾全部扔進垃圾桶,沒有任何例外的話,就不會有他現在做的這份工作了,他也沒辦法靠這份工作為生了不是嗎?
從這個意義上說,沒把垃圾扔進垃圾桶的人的存在,才讓他有了賴以生存的工作,那這些人是惡的還是善的?
最起碼對這個清潔工來講就是善的,而不是他認為的惡的,哪怕他無法認知到這件事!
就像你說的,他認知不到並不能代表一些事情不存在不是嗎?如果連這個都區分不清楚,你所謂的選擇還有什麽意義呢?年輕人?”白胡子老頭看著寧致遠說道。
這次還沒等寧致遠開口,他接著說道:”這樣的情形有很多,你去過酒吧吧,你看在酒吧的駐唱,也許他本人是熱愛音樂的,他想要的是人們對他作品的認可,可不好意思,理想和現實總是有差距的,而且常常是對立的差距,理想有多高尚,現實就有多世俗。
在我看來,底層邏輯是有多少人聽和多少人認可並不重要,是不是有人、有多少人願意為他花錢,才是他能在這個酒館裏立足的關鍵,如果每天都沒有人點歌,估計酒館老板早就要轟他走了,這樣的話他連唱歌的機會都沒有,又談什麽理想呢?
還有,現在大家都用視頻軟件看電視劇和電影,但裏麵基本都會隻有會員才有資格看的、或者才有資格跳過廣告的,對吧,很多人因此痛罵軟件廠商,說廣告太煩人了,其實很簡單,花點錢開個會員就好了,但是有的人就是既想沒有廣告,也不想花錢,這是因為他們沒想通一個邏輯,就是他之所以能看到免費的電視和電影,其實就是這些廣告商和付費的會員給他的福利,你不感激也就算了,還在那裏瞎逼逼,在我看來真是個笑話。
再比如就像去寺廟裏燒香拜佛,你可以免費逛逛,但是別去嘲笑那些花錢捐香油錢的人,如果沒有那些人,估計你想去寺廟都沒地方。”白胡子老頭說道。
寧:“你說的對,但在我看來你說的是思考角度的問題,我們每個人都隻能活在自己的認知世界裏不是嗎?我們每個人一生的大部分時間都隻能根據自己的思想去決定自己的情緒,你不能說你的行為對某一些人產生了某些積極影響,就為這一行為去做定性的判斷,這是看部分還是看整體的問題,不是說一件事整體上是善的,所有的部分就都是善的,也不是說一件事整體上是惡的,所有的部分就都是惡的。
隨手扔垃圾這件事,整體上肯定是惡的,就算它在部分上創造了一些工作崗位,但你就知道如果大家都能把垃圾扔到垃圾桶裏的話沒有了清潔工的崗位那個清潔工就會失業無法生存了?
他完全可以去從事其它的職業呀,我不相信他除了做清潔工沒有其它任何的生存技能了,他還是可以自由選擇的呀,隻是他沒有做出改變而已,他沒選擇某種意義上也是選擇的一種,是他自己做出了安於現狀的選擇而已。
你不能說一個人選擇做壞人是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壞的事情存在一定要去做,就合理化了這個壞還要把它說成好的、應該的,那就是曲解概念了。
善良不是一種天性,它是一種選擇,不是嗎?”寧致遠看著白胡子老頭反問道。
白:“那你的意思是善惡就在那裏,任由你選是嗎?你的意思是無論我們在任何情境下都有可以自由選擇的餘地是嗎?
一個人生重病要花一大筆醫療費,他找你借錢,十萬,而你身上就隻夠自己生存的錢了,你說我很善良,我也很想幫你,可是我真的沒那麽多錢,我隻有五萬塊錢了,自己也要靠這些錢生活,沒辦法,然後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拒絕他了?
這件事在整體上用你的說法你說是善的還是惡的?”白胡子老頭問道。
寧:“是善的,他是真的沒有那麽多錢,給與不給都不影響他內心對善的感受。”寧致遠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