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章 我們圓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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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站出來的林火旺,頓時就讓屋內的空氣為之一滯。
知青們先是因為他的舉動,愣了一下,隨即又爆發出了更加劇烈的笑聲來。
“笑死我了!一個農民還想作詩?”
“我看他這是屁股夾掃帚,裝大尾巴狼!”
“就是啊!林火旺,你裝什麽裝啊?你上過高中麽?就敢說作詩?”
“會背幾首唐詩,還真以為自己就能寫詩了?”
……
這些知青都是上過高中的,這年代的高中學曆已經相當不得了啦!
拿林家溝所在的公社來說,本土的高中生都超不過十個人。
大部分農民家的孩子,能上個小學,認識一些字和學會算術,基本就足夠了。
隻有極少部分家裏殷實點的,會繼續讓孩子上初中。
像林火旺也隻上到小學五年級,便跟著母親改嫁到林家溝,之後便再也與學校無緣,直到後麵參軍入伍。
林火旺原本也不想理會這些知青,隻想著快快幫柳茹夢將東西收拾走,低調的離開便是。
但是這些知青們,說話太難聽,不僅貶低他,還奚落嘲笑柳茹夢和妹妹小雪。
這他就不能忍了,決定好好教訓一下這些眼高手低的知青們。
“我雖然隻上到小學五年級,是地地道道的農民。
但我並不覺得,你剛剛那樣鬼叫一般的詩歌有多難寫。”
麵對奚落與嘲笑,林火旺卻是不卑不亢,指著田進步直言不諱道。
“你特麽說誰鬼叫啊?
我那是正宗的現代詩歌,是富有感情的時代聲音。”
田進步立馬就惱了,瞪著林火旺,叫囂道,“既然你說你會寫,那就現在馬上寫一首來啊!
別站著說話不腰疼,小學五年級,連初中生都不是,還敢大言不慚說會寫詩?”
“就是啊!我真沒想到,茹夢會嫁給你這樣的人。
要樣貌沒樣貌,要家境沒家境,要才能沒才能,還這般愛吹牛……”
“我還是第一次聽農民寫的詩呢!可得好好豎起耳朵來聽,以後可沒這機會咯!”
……
很顯然,知青們都認為林火旺是在“強出頭”“吹大牛”,都等著他“狗屁不通”作的詩。
柳茹夢在一旁很難受,心裏憋屈得很。
她知道,林火旺是覺得這些知青說話難聽,站出來也是為她出頭。
但她又何嚐不是和那些知青們一樣,認為憑林火旺小學五年級的學曆,能把一些常用字認全,就算得上很不錯的了。
寫詩作詞!
哪怕是那些考上大學的才子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實話實說,剛剛田進步朗誦他寫的那首《命運》,柳茹夢覺得最後一句“啊!人生啊!你不準定義我。”算得上是點睛一筆了。
若是換做從前,她肯定會很激烈的和田進步好好討論一番,他是在什麽樣的情景和感情下,才寫出這樣的一句“精品詩句”來。
可是現在,她滿臉說不出來的哀愁。
既欣慰林火旺義無反顧為自己出頭,又覺得他有點過於衝動和魯莽,明明是他不擅長的文學詩歌領域,卻一頭紮進了別人設好的套。
這樣的“強出頭”,非但挽回不了什麽顏麵,反而會加倍的丟臉。
柳茹夢沒想到,自己在知青大院的最後一天,還要以這般狼狽的模樣離開。
然而……
就在此時,林火旺卻輕輕拉住柳茹夢的手,心中回想著著名詩人海子寫的那首,被前後幾代文青們奉為圭臬的《麵朝大海,春暖花開》。
然後,清了清嗓子,開始非常有感情地朗誦了起來: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
喂馬,劈柴,周遊世界。”
嗯?
在場的所有知青們,譏笑的表情都再次為之一滯。
他們沒想到,林火旺竟然真的開始“不自量力”的作詩了。
而且,這念出的第一段,有模有樣啊!
“哼!果然是農民寫的詩,不是喂馬,就是劈柴。”
田進步卻是不屑一顧,覺得沒啥了不起。
“一個農民,居然知道周遊世界。
滑稽又可笑,他怕是連這個世界有多大,全世界有多少個國家,都不知道吧!”
鍾躍進也惡言評價,勢必要狠狠打壓林火旺。
但林火旺卻並不在意他們的評價,深情凝望著柳茹夢,繼續念道:
“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麵朝大海,春暖花開。”
嘩啦一下!
當那一句無比經典的“麵朝大海,春暖花開”說出口後,在場所有的知青們全都蹭的一下激動得站了起來。
“麵朝大海,春暖花開!這句寫得也太好了吧!”
“哇!聽到這句詩,我一下就感覺渾身暖洋洋,充滿著一股美好和幸福的感覺。”
“他真的是農民麽?
農民能寫出這麽優美的詩來?”
“還有麽?這首詩太好了,比我看過的任何一首現代詩,都還要優美,並且直擊人的心靈。”
……
這一下,連田進步和鍾躍進都呆住了。
他們極力的想要挑刺,想要抨擊這首詩寫得狗屁不是。
但是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甚至腦海當中,還在不斷重複回味著那句“麵朝大海,春暖花開”。
柳茹夢則更是完全癡了。
她本身就是重度的詩歌愛好者,自己閑來也有寫過一些登不上台麵的小詩。
卻是從來沒曾想過,將來會有人,為自己寫出這樣一首無比優美且動人心魄的詩歌來。
“從明天起,和每一個親人通信。
告訴他們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閃電告訴我的,我將告訴每一個人。
給每一條河每一座山取一個溫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為你祝福。
願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
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
願你在塵世獲得幸福。
我隻願麵朝大海,春暖花開。”
一口氣,林火旺將剩下的詩句都朗誦完。
屋子裏已經是安靜得連一根針掉落,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了。
真空了幾秒鍾後,知青們才爆發出了無比狂熱的掌聲來。
“林火旺,你這首詩叫什麽名字啊?寫得真的是太好了。”
“上一次我被詩歌這樣震撼和感動,還是讀徐誌摩的《再別康橋》。”
“了不起!我為剛剛對你的嘲笑而感到羞愧,原來農民也能寫出這麽優美的詩詞來。”
“林火旺,你這首詩,是寫給柳茹夢的麽?你是想借此表達,能夠給予她幸福麽?”
……
知青們雖然之前鄙夷和看不上林火旺,可當他作出這一首詩後。
男知青們再也不敢小覷林火旺,女知青們則更是一個個用火熱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這首詩叫《麵朝大海,春暖花開》,我寫這首詩,也是希望所有的人,都能獲得屬於自己的幸福。
我們都應該為了自己的人生,而努力去生活,而不是在一些無意義的事上,浪費感情和精力。”
林火旺笑著答道,他可是太清楚,這首《麵朝大海,春暖花開》對知青們的殺傷力了。
尤其是等到八十年代後,更是湧現著詩歌和文學席卷全國的狂流。
作家與詩人,成為八九十年代,最受追捧的潮流文化人。
誇張到,哪怕你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所謂詩人,就可以靠著一兩首矯情文青的詩歌,在各個大學騙吃騙喝騙女大學生睡。
“哇!我就說我哥哥會寫詩吧!
你們還不信?怎麽樣?我哥哥寫的詩是最棒的。”
林小雪雖然還聽不大懂詩歌,但她看得懂人。
見這些知青們,轉頭就吹捧誇獎起哥哥林火旺,立馬也跟著臭屁了起來。
林火旺卻笑著敲了敲她的小腦袋,說道:
“小雪,別臭屁了!東西都收拾好了,我們走。”
說著,林火旺便抱著柳茹夢的被褥,準備往外走。
“哎哎!林火旺,你別走啊!
和我們一起討論討論,你的這首《麵朝大海,春暖花開》吧!”
“對呀!林火旺,你這首詩歌的水準非常高。可以投到《詩刊》或其他報紙上的,一定會被發表的。”
其他那些知青,無比狂熱的想要林火旺留下。
但林火旺卻擺手拒絕道:“對不起!我對這些沒有興趣。”
說完,便和柳茹夢等人一起離開了知青大院。
臘月裏,天黑得很快。
原本他們還想去隊部取獵槍的,現在恐怕隊部的村幹部們都回家吃飯了。
隻能作罷,等明天再去。
一行五人,將柳茹夢的行李一件件放回了屋裏。
居然也給人一種,柳茹夢從知青大院嫁到林家破院來的“儀式感”。
全程下來,柳茹夢都紅著臉,一句話都沒有說。
但她那一雙會說話的水靈靈大眼睛,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過林火旺的身上。
其實,從林火旺念出《麵朝大海,春暖花開》這首詩後,柳茹夢的心就徹底亂了。
她有點暈乎乎的,心裏的小鹿也在不停地亂撞著。
她腦海當中,還一直回蕩著,林火旺今天朗誦《麵朝大海,春暖花開》的聲音。
林火旺在她心中的形象,也一點一點立體和豐滿起來。
有血有肉,才華四溢。
除了他是個跛子和農民外,幾乎完美符合柳茹夢自己對人生伴侶的要求和標準。
她一直要找的,不就是這麽一個心靈契合,對自己關心關愛,又充滿才華的靈魂伴侶啊!
直到再次回到林家破院,柳茹夢才一副剛醉酒醒過來的迷糊狀態,靠在火堆旁邊,咬著嘴唇,問林火旺道:
“阿旺!剛剛他們問你,這首詩是寫給我,是真的麽?”
“是的!對不起,夢夢。
我們今天領證結婚,但我沒有什麽可給你的。
就送你這一首詩吧!希望你能喜歡。”
林火旺毫不猶豫地點頭道。
雖然這首《麵朝大海,春暖花開》是詩人海子1989年創作的,但林火旺此時將它“創作”出來,也的的確確是為了柳茹夢的。
“謝謝你,阿旺。
你很有才華,這首詩,我非常喜歡。這就是最好的……結婚禮物。
他們都喜歡那句麵朝大海,春暖花開。
但我卻獨獨最喜歡第一句,從明天開始,做一個幸福的人。
是你!阿旺!是你!給了我人生新的希望和幸福。”
微微低著腦袋,柳茹夢不敢直視林火旺。
但她那一上一下劇烈起伏的胸脯,卻是出賣了她。
此時,林小雪和趙家兄妹倆,都靠著床上的林母睡著了。
柳茹夢和林火旺卻是睡在火堆的另一邊,臨時用一些磚塊墊起來的另一鋪床。
因為冷,兩人的身體緊緊地靠在一起,互相感受著對方身上的體溫。
林火旺低頭看著柳茹夢那白皙的麵龐,嬌滴滴的櫻唇很紅潤,使得他忍不住慢慢地湊了上去。
“唔!”
柳茹夢呼吸急促,卻沒有絲毫躲閃。
她輕輕閉上眼睛,然後感受著林火旺那炙熱而又厚實的嘴唇,無比熱烈地吻在了她的嘴唇上。
好熱!好舒服……
第一次被親吻,還聞著林火旺身上那濃烈的男性氣息,柳茹夢又有些慌亂起來。
一不小心,麵對林火旺侵入進來的舌頭,她輕輕咬了一口。
“滋……”
林火旺有點吃痛,感受到嘴上的血腥味,以為柳茹夢是不願意,趕緊將柳茹夢放開。
然後十分不好意思地摸著頭道:“對不起,夢夢!我剛剛實在是沒忍住才親你的,因為你太……太美了。
是我的錯!我之前和你承諾的,我們隻當有名無實的夫妻,等你能返城了,就離婚的。”
“沒……阿旺。
我剛剛沒……沒有不同意。
就是,就是有點怕。
因為我沒……沒和男人親過。”
柳茹夢的聲音,像蚊子叫一樣小。
她的臉嬌羞得猶如一朵緩緩綻放開的水蓮花,兩隻小手攥得緊緊的,說完就一直這麽扭捏地咬著下嘴唇。
“恩恩!夢夢,我保證,保證再也不親你了。”
林火旺上輩子就沒結婚,一直醉心工作和事業。
所以對男女的事,還是有些木訥的。
聽到柳茹夢說“怕”,就趕緊亂下保證。
但這話被柳茹夢聽去,反而氣得直想跺腳。
“不……不是!誰……誰要你保證了。”
深吸一口氣,柳茹夢也看得出來,林火旺對感情上的事,完全是榆木腦袋一個。
他不主動,自然就隻能……自己主動一點了。
柳茹夢鼓起勇氣,就這麽當著林火旺的麵,輕輕地扯開身上的襖子,露出那潔白無瑕的香肩,然後一點一點往下脫。
一邊動作,柳茹夢一邊溫柔地對他說道:
“阿旺,我們……我們圓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