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章 把事鬧大!公審大會再發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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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殺人犯”,立馬讓整個公社的幹部們,全都探著腦袋過來瞅熱鬧。
    門口站崗的兩名民兵,也立馬端著槍衝了進來。
    他們將槍指著林火旺,甚至還拿出了手銬來。
    副隊長林水生急忙叫道:“趙主任,你這……這一下就把阿旺定成殺人犯,是不是太武斷了一些啊?”
    “我有說錯麽?
    你們看看趙老四身上的刀傷,四個窟窿眼呀!
    這顯然就是想要趙老四的命,他不是殺人犯,是什麽?”
    趙鐵錘說著,還一副冷笑模樣,衝林火旺質問道:
    “林火旺!你認不認罪?
    我告訴你,這可是紅星公社。
    是為人民做主的地方,像你這樣的犯罪分子。
    隻有坦白老實的交代,才能爭取到我們的寬大處理。
    若是負隅頑抗的百般抵賴,最終隻能迎來人民更加正義的鐵拳。”
    這紅星公社的主任趙鐵錘,雖然小學都沒畢業,文化是幾乎沒有,但這幾年的整風運動,卻是紮紮實實讓他總結了好幾套口頭上的說辭。
    這一套又一套義正辭嚴的訓話,對付上普通犯了事的人,效果往往還真的挺不錯。
    但對上林火旺,那就是一點都不夠看了。
    隻見林火旺不慌不忙地聳了聳肩,問道:“趙主任,這欲加之罪,我可不認。
    再說了,是我要告趙老四,大半夜闖進我們家,欲對我的媳婦行不軌的。
    怎麽他哭上兩聲,就轉而變成我是殺人犯了呢?”
    “你哪來那麽多的廢話!
    林火旺,事實我非常的清楚。”
    趙鐵錘見林火旺竟然還敢“狡辯”,立馬更是怒聲,指著趙老四說道:
    “趙老四不過是在山裏迷了路,好不容易從林家溝方向下山。
    想在你家借宿一晚,卻被你如此狠心地連戳了四刀。
    而你所說的,趙老四想要強上你媳婦,有誰能證明?完全是你空口白話,胡編亂造的。”
    “怎麽沒人證明?
    我家人都在,他們都能證明。
    趙老四拿著匕首,強迫我媳婦從了他的。
    若不是我突然醒過來,一腳將他給踢飛,搶過匕首來,怕是就要被他給得逞了。”
    林火旺眯著眼睛,話裏話外故意引導著趙鐵錘的思維。
    和林建國的理由一樣,趙鐵錘也理所當然地說道:“你家人的話,肯定都是你串通好的。
    還不是你教他們怎麽說,他們就怎麽說,根本不能用來證明趙老四的罪行。”
    而林火旺等的就是他的這句話,立馬反手就跟了一句:
    “對啊!那趙主任,憑什麽說趙老四身上的四個窟窿眼是我拿刀戳的呢?
    請你也拿出相應的證據來,否則就是趙老四在誣告我。”
    “嗯?”
    被林火旺這一反問,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趙老四更是氣憤得將手臂上的傷口給敞開,叫道:
    “這還要什麽證據?
    我這傷口就是最好的證據。
    死瘸子,你敢說這不是你戳的?”
    “對啊!林火旺,趙老四本人就是最好的證人。
    他還能不知道,是誰戳傷他的麽?”
    趙鐵錘也是一臉肯定地說道。
    但林火旺卻用了趙鐵錘剛剛說的那一套,直接就懟他道:
    “趙主任,我家人的話,都不能當有效的證明。
    那趙老四他自己的話,又怎麽保證可信呢?
    他說是我戳的,就是我戳的了麽?
    他要是說是主任你戳的,難道殺人犯就成你了?”
    “你……你個死瘸子,你什麽意思?
    我這四個窟窿眼,不是你戳的,還能有誰?
    難不成,還是我腦子有病,自己戳著玩麽?”
    趙老四一聽,就更是氣急敗壞地說道。
    林火旺當即笑道:“那可說不定,誰知道你腦子哪根筋不對,自己戳自己也不是沒可能。”
    “趙主任!我敢發毒誓。
    要是我身上四個窟窿眼,不是林火旺戳的,我就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趙老四當即就起誓道。
    林火旺也不示弱,同樣跟著笑道:
    “那我也發個誓好了。要是趙老四昨晚闖進我家,不是為了強迫我媳婦,我也天打五雷轟,全家死光死絕都行。”
    謔!
    周圍聞聲而來的公社幹部們,一個個也都看得稀奇,覺得林火旺這個瘸子說話,賊有意思。
    尤其在公社主任都明顯站在趙老四一邊了,他還能像個泥鰍一樣,滑不溜丟,完全讓對方占不到理去。
    頓時,他們也都紛紛議論開來,有後來的幹部急忙向旁邊的人打探起事情的前因後果來。
    “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我感覺,這林火旺說的更有可能是真的。”
    “是啊!不然大半夜,那趙老四跑人家屋去幹嘛?”
    “可是趙主任就是趙家屯的,說不定和趙老四還有親戚關係。
    這林瘸子把官司打到公社來,不是羊入虎口,哪裏能討得了好去啊?”
    “就是!就是!
    剛剛我一聽到聲音就過來,主任可是不分青紅皂白,立馬就喊來民兵,要把林火旺按殺人犯給收監呢!”
    “不過,這林火旺的嘴可真夠能說的。
    尤其是剛剛,那趙老四一發誓,他也跟著就發誓,還發得更絕,全家死光都敢說出口。
    頓時那趙老四是一個字都不敢吭了,跟吃了癟的王八一樣。”
    ……
    隨著圍觀的幹部越來越多,趙主任也要注意一些影響,免得有人說他獨斷專行,不辯是非。
    所以他想出了一個緩兵之計,咳了咳說道:
    “林火旺!趙老四!
    這一下,你們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本主任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信你們誰的話。
    所以,暫時決定,公平起見,將你們兩個人都收監。
    等我們公社派人下去詳細調查一番,有了結果再決定,該放了誰,該懲罰誰。”
    這樣的一番話,趙主任在這種情況之下,能夠說出口來,還是比較有水平的。
    其實,這也是後世許多領導必備的一門“領導藝術”。
    用看似公平的辦法,將原本要鬧開的大事,先給蓋上蓋子。
    這樣既可以避免造成不良影響,又可以方便後續的一些暗箱操作。
    隻要這事脫離了群眾和幹部們的視線監督,還不是他趙大主任說什麽是什麽的?
    “好!我同意。
    趙主任,反正我問心無愧,心裏沒鬼。
    大不了就是坐幾天牢唄!隻要最後能還我趙老四的清白。”
    一副大義凜然的做派,趙老四這妥妥的表演型人格。
    以至於,周圍不少原本認為他有問題的公社幹部們,都又疑惑了起來,難道說趙老四說的都是實話?
    “很好!趙老四同誌的覺悟很高嘛!
    你們要相信黨,相信組織!
    隻要你是清白的,我們是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
    但反之……”
    冷笑了一聲,趙鐵錘又看向林火旺道:“反之,隻要你犯了法,我們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林火旺,你同意我剛剛的說法麽?
    在公社的武裝部裏蹲幾天,容公社派人調查調查?”
    一聽到這話,副隊長林水生趕緊扯了扯林火旺的衣角,替他著急了起來。
    這要是真應了下來,到了武裝部,可就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是黑是白,還不是由公社主任說得算了。
    林火旺自然也知道這一點,更不用說他心中早有計劃,隨即笑著搖頭道:
    “我看沒這個必要吧!
    趙主任,我要求發起公審。
    讓人民來審判我們,看看到底誰黑誰白。
    我相信,人民的眼睛,一定是雪亮的,能夠看得清真相。”
    嘩啦一下!
    語不驚人死不休。
    所有圍觀的幹部們,都被林火旺要發起公審的提議給嚇了一跳。
    這都多少年了,可沒幾個人敢提公審這茬了啊!
    “這林家溝的瘸子,是真不想活了吧?要是公社武裝部裏審,他這頂多算是故意傷人,判個三年五年,也就放出來了。
    他這一下發起人民公審的話,可是要當場由人民判決的。
    大部分公審的犯人,最後都被廣大人民群眾的正義之聲判了槍斃啊!”
    “瘋了!瘋了!咱紅星公社,都多少年沒有公審了。
    上一次,我記得還是四年前,公審了幾個國黨餘孽,然後一人吃了一顆花生米。”
    “敢提出公審,我覺得……林火旺肯定是清白的了。”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他是實在沒辦法,索性博一把呢?
    反正現在雙方都拿不出有利的證據來,最後還不是看誰的說辭更能打動老百姓的心?”
    “有道理。能想出公審這個轍來,這林火旺也不簡單啊!”
    ……
    “林火旺!你開什麽玩笑?
    就為了你們這點小事,開人民公審大會?”
    趙主任也明顯被林火旺的話嚇了一跳,趕緊皺眉訓道。
    趙老四也是嚇得臉色都煞白,叫道:
    “死瘸子,你以為你是誰啊?
    你說公審就公審啊!老子才不陪你玩呢!”
    “哦?你反對的話,就是心裏有鬼咯?
    趙老四,你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不敢接受人民的審視。”
    林火旺恥笑一聲,又對趙鐵錘道:
    “趙主任!你不接受召開人民公審的理由是什麽?
    我們這算小事麽?我都被您喊成殺人犯了。
    還是說,您認為人民的眼睛,沒您這個公社主任的亮?”
    這一頂頂大帽子蓋下來,趙主任哪裏敢接,尤其是外麵這麽多公社幹部看著呢!
    他要是再敢堅持說,不能召開人民公審,那他自己就是個反對人民的反革命了。
    這年頭就是這樣,每個人都得謹言慎行,否則一不小心,就容易被人抓住了把柄,把你打成右派,打成反革命,打到人民的對立麵去。
    “好!林火旺,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公審就公審,就讓人民來審視與監督,看看你們倆誰黑誰白。
    到時候,人民的審判下來,可就不能再反駁了。
    真要吃了槍子,可不要怨我!”
    腦門上都是汗,趙主任此時也顧不得趙老四的死活,滿口就答應了公審的要求。
    “啊!我……”
    趙老四很是心虛,還想再拖延一下。
    趙主任卻是看著他就來氣,狠狠瞪了他一眼道:
    “趙老四,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怕什麽怕?林火旺又拿不出你行不軌的證據來?
    反倒,你受傷可是實實在在的!”
    這樣一說,趙老四立馬就安心了下來,隨即更是興奮無比地答應道:
    “對對對!公審就公審。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火旺,你就等著自食惡果吃槍子吧!”
    趙老四想著,自己可是有公社主任撐腰,一會在公審大會上,再把傷口都悄悄戳開,流出血來倒地上裝可憐。
    到時候,那些看熱鬧的老百姓們,在都沒證據的前提下,肯定是站在自己這個傷者一邊呀!
    雙方都沒異議,趙主任便立馬喊人去安排公審。
    在公社大院裏,搭起了台子來,然後由公社的拖拉機手,載著幾人拿著大喇叭,開始繞著整個鎮上喊了起來。
    “人民公審大會開始了,速到公社大院!”
    一時之間,不止是原先就住在鎮上的幾百戶居民,還有許多從底下鄉村到公社鎮上買年貨的村幹部和村民們,也都無比稀罕的朝著公社大院趕來。
    “哇!多少年了,沒想到還能看到人民公審大會。”
    “該不會是公社有什麽大案子吧?快去瞅瞅。公審大會,這可不多見。”
    “真是巧了!我這八百年不來一次公社,竟然還能碰上公審大會,必須得瞅瞅去……”
    ……
    隨著公社大院裏聚集來的百姓們越來越多,林火旺嘴角的笑容反而越是壓不住。
    是的!
    他就是故意要把事給鬧大的。
    一來通過公審大會,可以最大限度的限製公社主任趙鐵錘徇私。
    否則真到了公社武裝部的小黑屋裏,林火旺保證自己百分百會被“屈打成招”。
    二來他這幾天念叨的鼠災禍患,一直都沒想好,可以通過什麽方式,快速且廣泛地通知到各村生產隊。
    原本,由公社的主任下發通知,以行政命令,讓各村生產大隊做好防鼠措施,是最簡單有效的。
    但副隊長的提醒,卻在公社主任趙鐵錘這碰了一鼻子的灰。
    正規的途徑,肯定是不行了。
    所以,林火旺才會靈機一動,在村隊部時,聽到林建國要把他們押送到公社去審時,突然想到了這個辦法。
    鬧!
    把事情鬧大!
    越八卦,越轟動越好。
    這樣,自己到時候在公審大會上,直接開口預警提醒鼠災的事,也會隨著這場公審大會的影響力和八卦傳播到底下的各個村大隊去。
    欸!
    沒辦法!
    這場鼠災浩劫,前世不知道奪走了多少無辜村民的性命。
    林火旺既然提前知道了危險,就做不到無動於衷,必須盡自己所能去預警和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