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章 我媳婦帶了一個連來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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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星公社,大院搭起了高台來。
    上一次搭這樣的高台,還是開針對某些右派的批鬥大會呢!
    隨著公社的拖拉機手繞著鎮子喊,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差不多大半個鎮子的老百姓們都跑來看熱鬧了。
    再加上那些來公社供銷社,幫村民們統一購買一些年貨的村幹部們,足足有三四百人圍觀。
    “糊塗啊!阿旺。
    你……你怎麽能發起人民公審呢?
    這要是真的被趙老四顛倒了黑白,激起了民憤,你可真的要吃槍子了。”
    眼看著公審大會無可避免了,副隊長林水生真是恨鐵不成鋼,覺得林火旺走了一步“臭棋”。
    “水生叔,你放心。
    誰被槍斃還不一定呢!”
    林火旺卻是微微一笑,反而寬了一下林水生的心。
    尤其是看到台下圍觀的人群中,不少都是肩上挑著扁擔,明顯就是下麵生產隊的村幹部,林火旺便鬆了一口氣。
    “好了!各位父老鄉親們,我是咱們紅星公社的主任趙鐵錘。
    今天召開人民公審,是特地請大家來一起審判斷案的。
    台上這一個是林家溝的林火旺,另一個是趙家屯的趙老四。
    事情的經過是……
    現在他們一個說是迷路借宿被害……
    一個又說對方欲圖不軌……”
    作為公社主任,趙鐵錘簡單地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當然,在陳述的時候,他的言語當中還是更有意偏向趙老四的。
    而圍觀的老百姓們,卻是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伸直了脖子聽。
    好嘛!
    竟然如此精彩!
    關鍵是這案件之中的八卦……
    林火旺,林家溝的瘸子。
    竟然娶了紅星公社最美女知青柳茹夢。
    趙老四到底是不是真的迷了路來借宿的呢?
    林火旺一個瘸子,居然反手就能將趙老四給製住,不得了啊!
    雙手雙腳都戳了眼,林火旺這個瘸子,也真的是個狠人啊!
    ……
    老百姓們都熱火朝天的議論了起來,同時又都打量起台上的林火旺和趙老四兩人。
    ……
    而此時,在紅星公社駐紮的軍營外麵。
    劉文正還在焦急等待柳茹夢出來,遠遠地倒是也聽到公社的拖拉機喊著“人民公審”的通知。
    不過,他向來不太愛湊熱鬧,哪怕身邊經過好幾個熟人,邀他一起去看公審,他也無動於衷。
    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軍營大門口。
    似乎生怕一個眨眼,就會錯過柳茹夢從裏麵出來的第一時刻。
    ……
    然而,剛剛進入軍營內的柳茹夢,卻是被衛兵直接引到了團長指揮室。
    “報告團長!人已帶到。”
    衛兵敬了個禮後,便標準的轉身離開了。
    裏麵本來坐著看報紙的團長王彪卻是蹭一下站了起來,然後激動地看著柳茹夢道:
    “你是夢夢!
    真的是夢夢啊!
    都長這麽大了,哎呀!
    你到紅星公社下鄉插隊,怎麽不和我說一聲啊!
    這都三年了,你才過來,是不是看不起王叔叔隻是一個小小的團長啊!”
    “哪裏會,王叔叔。
    我父親就是知道,您在這裏駐紮。
    才特意輾轉關係,讓我到紅星公社來插隊的。
    隻不過,他特意寫信叮囑過我。
    不到萬不得已,最好還是不要來打擾王叔叔。
    畢竟……我……我們家現在的狀況……怕連累到你。”
    剛開始說話的時候,柳茹夢嘴角還是禮貌的微笑。
    但說到後麵,表情立馬就垮了下來,悲傷的情緒不自主地就湧了上來。
    “哎呀!你這說的什麽話。
    你父親是我的老首長,抗戰的時候,我給他當過三年的勤務兵呢!
    什麽連累不連累的,下鄉三年,夢夢你真的是吃苦了。”
    歎了一口氣,王彪也是一副無可奈何地語氣說道。
    然後,他又看到柳茹夢臉上的難色,隨即問道:
    “那你這次來找我,是真的碰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了?”
    “嗯……”
    柳茹夢咬著嘴唇,猶豫了一下,才組織好語言說道,“王叔叔,我想求求你……救救我丈夫林火旺。”
    “啊?你……你嫁人了?
    都有丈夫了?是同樣下鄉的知青麽?”
    王彪很是意外,在他看來,像柳茹夢這樣的高幹子女,即便下鄉了也不會輕易結婚的,都等著返城的機會呢!
    即便真的結婚,幾乎都是和同樣下鄉的知青登對,那樣才算得上般配呀!
    然而,柳茹夢卻抿著嘴搖了搖頭說道:
    “我的丈夫林火旺,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民。但我就是喜歡他的幹淨和純粹。
    可是,因為我……給他卻帶來了災禍……”
    柳茹夢接著言簡意賅地,把林火旺被帶走的情況說了一遍。
    然後,她的眼淚就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說道:
    “王叔叔,你能不能看在我父親的關係下。
    一定幫我把阿旺救出來,好不好?
    他是多麽善良的一個人,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屈辱被冤枉。”
    “媽了個巴子的!
    這特麽還有天理麽?
    為非作歹的犯人沒事,反而把苦主給抓了?”
    一聽柳茹夢的闡述,王彪就是火冒三丈,連髒話都飆出來了。
    “王叔叔,阿旺被帶到公社後,具體什麽情況,我還不知道。
    我真怕,他被抓到公社武裝部關了起來受苦……
    所以,請你幫幫我們吧!”
    “這還用說?夢夢!
    你大可把心放在肚子裏去。
    這個林火旺,有血性,是個配得上你的好男兒。
    今天,有我王大彪子在,林火旺我還真保定了。”
    王彪說罷,立馬高喊一聲,“警衛連,馬上集合!”
    三分鍾後……
    在軍營門口守著的劉文正,瞪大了眼睛,無比震驚地看到……
    柳茹夢坐在團長王彪的吉普車裏,由一整個警衛連護衛著出來。
    “啊!這個柳知青,什麽……什麽來頭,竟然真的認識駐軍的王團長?
    而且看起來,他們的關係不淺啊!
    他們這是要去哪裏?好像是公社方向。
    難道柳知青之前說的都是真的,要去救她的丈夫?”
    劉文正趕緊跑步跟了上去,越想越是心驚。
    ……
    而這時……
    公社大院。
    台上的趙老四開始了“影帝”級別的表演。
    他猛地按痛身上的傷口,原本止住的血,又流了出來,把台麵上都染紅了一大片。
    “沒天理啊!
    我就借個宿而已,就被捅了四刀……”
    “鄉親們評評理啊!這死瘸子心太狠,我就看了他媳婦一眼,說了句真漂亮,他就覺得我行不軌的事……”
    “我真的是迷路了,那大雪天,我不借宿一下,又能去哪裏呢?”
    “剛剛在公社的時候,這瘸子還瞎咧咧說我這傷不是他弄的,是我自己沒事捅著玩的。
    你們聽聽,這像人話麽?
    誰沒事幹,拿刀捅自己玩……”
    “嗚嗚!鄉親們可得為我做主啊!
    要是今天這死瘸子亂捅人,可以沒事。
    改天被亂捅的人,就可能是你們呀!”
    ……
    不得不說,這趙老四難怪可以哄得那麽多寡婦和小媳婦們上炕。
    就這一張嘴和演技,已經說得台下淳樸的百姓們動容了。
    “昨天晚上可是大雪天,那趙老四估計真是山上迷路下來的。
    這林火旺也真是的,心理肯定不正常。
    八成是守著這麽漂亮的媳婦,看誰都像是來挖牆角的了……”
    “這趙老四還真是倒黴,借個宿被捅了四刀。
    嘖嘖!你們看那血流的,怕是半條命都沒了吧?”
    “肯定得殘了,你們看他都躺台上沒辦法動彈了。
    必須嚴懲傷人者,否則的話,以後有人一看傷人沒事,也跟著學怎麽辦?”
    ……
    聽著台下嗡嗡的百姓討論,大部分都站在自己這邊,趙老四之前還有點懸著的心,立馬就定了下來。
    他非常得意地看向林火旺那邊,心裏暗暗琢磨了起來。
    “哼!你個死瘸子。
    等你吃了槍子後,柳茹夢就成了寡婦。
    到時候我一定會替你好好照顧她的,天天都爬她的炕。”
    公社主任趙鐵錘同樣一副穩操勝券的淡定模樣,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呀!
    至於林家溝和趙家屯的兩位生產隊長,也都覺得,這回林火旺絕對是死定了。
    “阿旺啊!你……你真是糊塗呀!
    現在徹底完了,恐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辦法救得了你。”
    副隊長林水生垂頭喪氣,但還是催促著林火旺道,“你倒是為自己說句話啊!詳細說一下,那天晚上趙老四欲圖不軌的事……”
    然而……
    林火旺卻不慌不忙的,對著台下的百姓們說道:
    “各位父老鄉親們,今年是個饑荒年,大家應該能感受到,家裏的存糧都不多,經常連喝口稠的都難得。
    可想而知,田間地頭的那些耗子們,日子恐怕也快過不下去了。
    最近我就發現,不少耗子合窩聚群了。
    怕是不久便會引發鼠災啊!
    所以,我在這裏,強烈呼籲大家一定要做好防鼠措施。
    家裏的糧食務必要保存好,密封起來,不要漏出氣味被耗子們給找著。
    尤其是下麵村的那些生產隊幹部們,今天回去以後,一定一定要把糧庫給看好,多準備一些汽油柴油和鬆明在糧庫周圍。
    要是真碰上鼠災,就用火對付那些耗子……”
    嗯?
    原本在場的百姓們,是想聽林火旺怎麽為自己辯解,以及如何控訴趙老四的罪狀的。
    卻不想……
    林火旺不知道腦子裏哪根筋搭錯了。
    居然說起了這些不相幹的事來。
    提防耗子?
    擔心鼠災?
    你林火旺是生產隊幹部,還是公社幹部啊?
    這些輪得上你一個普通村民來管和警告的麽?
    台上的副隊長林水生,就更是臉色難看,衝著林火旺叫道:
    “阿旺啊!都什麽時候了。
    你還提耗子的事幹什麽啊?
    趕緊說趙老四入室強奸的事啊!”
    公社主任趙鐵錘,則是陰沉下了臉,十分不悅地衝林火旺訓道:
    “林火旺!你在公社大會上說這些不相幹的話,是什麽意思?
    你知不知道,這有可能引發下麵生產隊村民們的恐慌?
    而且,你一個土老冒農民巴子,要文化沒文化,又不是科學家。
    你說鬧鼠災就鬧鼠災?敢情那些耗子都是你家養的,全聽你的話?
    哼!我可是公社主任,在我上麵還有縣政府。
    縣裏是有林業局的,局裏的那些有知識的文化人,都沒說會鬧什麽耗子災。
    你在這裏信口開河,危言聳聽,明顯就是反革命份子,想在引發人民群眾的恐慌情緒,好趁機搞破壞,對不對?”
    這一下,抓住了林火旺的痛腳,公社主任趙鐵錘一頂又一頂帽子和罪名,朝著林火旺蓋了下來。
    圍觀的老百姓們,同樣也對“鼠災”的認識不夠。
    在他們的眼中,耗子過街,人人喊打。
    哪怕是七八歲的農村小孩,拿著根棍子,也能剿滅好幾個鼠窩。
    耗子嘛!
    太常見了。
    哪裏會沒耗子啊!
    有的甚至踩一腳,就死了。
    有什麽可怕的啊!
    老鼠多了,還能成災?
    真餓急了眼,烤耗子也挺香的,怎麽著也算得上是一道肉菜。
    大部分人都是把林火旺的話,當作笑話來聽……
    有的甚至更是朝著林火旺叫囂了起來。
    “死瘸子,你都自身難保了。
    還說什麽耗子成災的鬼話呀!”
    “就是啊!你先把自己救了再說。
    還大言不慚,要救我們全鎮的人……”
    “我看那趙老四說得真沒錯,這瘸子不僅腳是跛的,連腦子都不好使。
    他不好好的說說昨天晚上的真實情況,在這扯半天耗子的事。
    這種禍害,還是早點槍斃了。
    免得下次別人路過看了他媳婦一眼,他又覺得別人欲圖不軌,拿刀來砍人了。”
    ……
    聽到這些議論的聲音,林火旺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顯然以他的身份,又是在這樣的場合,發出的鼠災警告,傳播度是肯定有了,但卻……似乎依舊得不到老百姓們的重視啊!
    “好了!既然林火旺沒什麽正經話可說,那我們今天的人民公審,就請大家來給個公道話吧!
    針對林火旺故意傷人的罪行,成不成立?要判他什麽樣的刑罰……”
    看到時機不錯,公社主任趙鐵錘立馬站出來說道。
    當即,現場的百姓們便紛紛喊了起來。
    “槍斃林火旺!”
    “這就是殺人犯,該槍斃!”
    “一定要槍斃!不然坐幾年牢,出來又傷人怎麽辦?”
    ……
    隨著現場要槍斃林火旺的呼聲越來越大,林火旺眯著眼睛,正想要高聲喊停的時候,突然一輛吉普車就殺進了公社大院。
    “我看誰敢槍斃林火旺!”
    一個彪悍的身影,從吉普車上下來,同時下車的還有一道美得不可方物的倩影。
    正是林火旺剛娶進家們的媳婦,最美女知青柳茹夢。
    同時,公社大院外也是刷刷刷,飛快又整齊的腳步跑進來一整個編製的警衛連。
    這一幕,把所有人都給看呆了。
    包括林火旺在內……
    這這這……
    我媳婦這是……帶了一個連的兵來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