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之下。
    一道身影好似鬼魅，穿梭於群山之中。
    身影正是顧言。
    按照得到的信息方位，他施展著剛剛學來的《金燕功》趕路。
    剛開始還有些不暢。
    等到熟悉勁力轉換的節奏之後，他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到了最後。
    他已經可以無視一些陡峭地形，直接在兩岸群山之中任意穿行，遇樹踏樹，遇水踩水，除了少了些飛來飛去的輕靈之感，已經有了幾分前世武俠電影中飛簷走壁的俠客韻味。
    這種感覺，沒有經曆過的人，完全無法想象這種超凡於己身的爽感。
    一路穿行。
    等顧言剛剛感到身體有些發熱的時候，他已經來到距離碼頭水路七十多公裏外的白虎澗。
    白虎澗，是一處數條江河的匯流之地，介於數條連綿不絕的青山絕仞之間，地形奇特。
    顧言抵達這邊後，倒是沒感覺這裏有什麽奇特的，就是連通了幾條水道的江河匯流之處，中間又被幾個片狀山岩絕仞切割罷了。
    腳下的暗流漩渦，看著倒是多。
    ...
    “按那商人所言，白虎澗的幾條水道，連接著一片蔓延兩三百公裏的湖泊沼澤，山水相依、港汊縱橫，水淺之時水深隻有三四米、汛期則成茫洋浩渺，又因地形原因，水路難行，陸路難跨，裏麵的水匪善用盆子船，聚則成匪、散則落入群山、沼澤、蘆葦蕩之中，難以圍殺...”
    顧言摸了摸下巴。
    這地勢地形，難以耕種，易守難攻，倒是一處天然的匪窩。
    加上這一片區域，水底到處是暗流漩渦，江麵看似遼闊，實則能夠安全通行的區域隻有固定幾處。
    隻要幾個裝滿火油的小板船，就可以輕易威脅那些笨重的大商船和貨船。
    難怪那些商人願意老實交保護費。
    顧言看了眼天上的星辰，確定好方位後，直接跳下了幾十米高的山頂懸崖，身體如隕石一般，朝著下方的水麵墜去。
    眼看就要砸在水麵。
    他張開雙手，大量罡氣從他身體蓬勃而出，連接雙臂，化作一個簡易的滑翔傘，帶著顧言的身形在半空劃出一條弧線，最後平穩落在了江麵上麵。
    為了方便。
    顧言這次出來特意沒有穿鞋。
    小腿落入水中。
    他的腳掌感應著水流的變化，皮膚表麵的勁力順流而引，支撐著身體一點點拔高，最後近乎完全踩在水麵，隻被淹沒了腳背。
    這不是輕功，而是一種對勁力的高端使用技巧，類似更高明的踩水之法，唯有勁力貫穿全身之人才可以輕易做到。
    等到熟悉了這種感覺。
    顧言這才迎著月光，朝著歃血盟所在的山頭跑去。
    ...
    白虎澗中有大大小小一共十八股不同的勢力，又稱十八水將軍，屬於一個水匪聯盟。
    歃血軍則是白虎澗的第十九股勢力，最為特殊。
    這群人原本是山賊，後麵被圍剿了，才逃到的白虎澗。
    因為來的最晚。
    這群人的山頭，也處於比較差的位置，距離白虎澗不算遠，屬於給裏麵的水匪充當橋頭堡。
    這也方便了顧言。
    約莫兩炷香的時間。
    大片大片的蘆葦蕩出現在顧言眼前。
    他知道自己這是快到地方了。
    又前行了七八裏路程之後。
    點點火光，終於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到了。
    ...
    這是一個四麵環水的小島，上有半邊孤峰，呈現三角滑梯型，一直蔓延到周圍長滿了蘆葦的水邊。
    臨水岸邊，有木頭搭建的瞭望塔。
    瞭望塔左右各一個，中間堆著幾個顯眼的火堆，將方便上岸的區域照亮，免得晚上被官兵摸到了岸上圍剿。
    顧言掃視一圈四周，點點頭：“這地方不錯，山清水秀，適合作為埋骨之地。”
    他大大咧咧來到岸上，原以為會有人預警，怎知半天沒有動靜。
    無奈之下。
    他兩個跳躍，來到十多米高的哨塔上麵，踢了踢裏麵睡得正香的山賊：“喂，喂，還睡？收你來了！醒醒。”
    守夜的山賊，睡眼朦朧地睜開眼，看了看顧言，點點頭，隨後動作熟練地將手上的一個號角遞給顧言，然後打著哈欠，就要將放在邊上的軟梯丟下去，回去睡大覺。
    嗯？
    軟梯？
    山賊朦朧的眼神逐漸對焦。
    他看了看手上的軟梯，然後又回頭看了看一身藏青夜行衣、整個腦袋還被包裹、隻露出一雙眼睛的顧言，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守夜山賊聲音顫抖道：“你..你是怎麽上來的。”
    說話間，這山賊還不斷摸著身上。
    “自然是跳上來的。”
    顧言貼心地將號角遞了過去：“你是不是在找這個？”
    山賊眼睛瞪大，見顧言沒有多餘動作，連忙搶過號角，放到嘴邊，然後勸誡道：
    “這位好漢，這號角乃是特製，一吹就能聲傳數裏遠。
    在我對麵，還有另外一個哨塔。
    上麵也有一個這樣的號角。
    你還是快走吧！
    我們大首領嗜殺成性，最喜生烹剛滿月的嬰兒做下酒菜。
    二首領一手柳葉刀精妙絕倫，最愛當著女人的麵，將對方丈夫和子女千刀萬剮。
    三首領就更變態了。
    他喜歡身形健壯、氣質英武的大俠，就如閣下這種，一旦抓到，那是要被日夜折磨，生不如死啊...”
    顧言：...
    不是，你逼話咋這麽多呢？
    如果不是為了讓你先動手，老子早就一巴掌呼死你了！！！
    他無語地雙手環胸：“所以，你就是這樣守夜的？”
    顧言無語，山賊更無語。
    他直接就跪下了：“大俠，我給你磕頭了，你還是走吧，你不懂，歃血軍就是一群沒人性的瘋子啊，縱使大俠你英明神武，可雙拳難敵四手，您就算是鐵打的，又能釘幾顆釘子？不如留著有用之身，來日多帶一些人再過來...”
    山賊是真急了。
    眼前穿著夜行衣的男人，甭管行不行，殺他一個小蝦米還不是順手的事情。
    自己一個月才多少銀子？
    賣什麽命啊。
    放任不管也不行啊。
    他之前所言非虛，歃血軍的人，連他在內，都是沒人性的，一旦首領事後發現有人入侵，他和另外一個哨塔的倒黴蛋，死都不知道怎麽死。
    左右都是死。
    最好的結果，反而是眼前之人被他勸動了，自己離開。
    然後當做今晚什麽事都沒發生。
    至於這人下一次來不來，就不關他的事了。
    今日死劫一過。
    他就拿出全部身價賄賂頭目，再也不來守哨塔了！
    ...
    見這山賊慫比樣，顧言長歎一口氣：“那不行，我連夜趕了上百裏山路水路，才找到這裏，來都來了，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了，大不了我就在這裏陪你，等天亮了，我就說是你放我上來的。”
    這山賊終於情緒崩潰了。
    他丟掉手上號角，朝顧言破口大罵：“我艸尼瑪的瘋狗，老子弄死你！”
    一抹寒芒閃過，狠辣刺向顧言的左胸心髒。
    這山賊，居然有一手刺匕之術。
    伴隨一聲宛若金屬撞擊的鏗鏘之聲。
    山賊臉上的猙獰表情凝固。
    中了。
    但又沒全中。
    隻見匕首尖端，一層無形氣罡包裹，讓他使勁全力，也難以繼續寸進。
    他呆滯地抬頭看向顧言，正想求饒，卻對上顧言那雙微微發亮的眸子。
    這是...興奮了？
    ...
    “終於動手了！”
    “這可是你先動的手昂！”
    顧言咧嘴一笑，不再壓抑心中的惡意。
    轟~
    罡風炸響。
    一股炸裂無比的力量，重擊在山賊的臉上，將他整個上半身都震蕩成一團血霧爆開。
    顧言收回手掌，心中默念：攝靈！
    一枚乳白色的靈，頓時化作流光，射入了他的眉心。
    開殺！
    顧言身形一閃，好似一隻人形跳蚤，瞬間跨越七八丈的距離，出現在另外一座哨塔上。
    這座哨塔上的守夜山賊，已經被剛才的動靜驚醒。
    隻是他剛想拿起號角，就見一隻手掌從天而降，籠罩了他的全部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