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陛下若舍得,就把臣妾送去慎刑司拷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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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姝儀後半夜都沒能睡著。
    等到了裴琰起來上朝的時辰,她開始裝睡,感受到他給自己掖被衾,掖好也沒聽見離開的腳步聲。
    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光疑似落在自己臉上,良久後,裴琰發出一聲輕笑。
    薑姝儀就知道他看出來了。
    她顫了兩下鴉睫,睜開眼,入目是笑意溫和的裴琰。
    這一瞬忽然就很不想讓他離開。
    薑姝儀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臉頰邊,輕輕蹭了蹭,依賴不舍地望著他:“陛下不走好不好?”
    裴琰笑意稍淡,認真端詳著她:“怎麽了?是做噩夢了嗎?”
    薑姝儀嬌氣地“嗯”了聲,抓他更緊:“所以不許陛下上朝,要陛下陪著。”
    裴琰不帶斥意地笑道:“胡鬧。”
    雖這麽說著,他還是起身坐到了床頭,將薑姝儀扶起,抱入懷中。
    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她的心口,裴琰溫聲道:“下次做噩夢就把朕叫醒,都與朕同榻了,為何要自己受驚?”
    薑姝儀眼眶酸了酸。
    她垂眸,看著被衾上繡的金龍低聲問:“如果臣妾瞞了陛下很大一樁事,陛下會怎麽辦?”
    頭頂很久沒有傳來聲音,隻有溫熱的呼吸撲在她脖頸。
    薑姝儀抬頭,見裴琰眸色微深看著她。
    “你瞞了朕什麽?”
    薑姝儀心頭一緊,怎麽忘記裴琰很聰穎,會見微知著了。
    她這麽一問,和自投羅網沒什麽區別。
    “好好交代。”裴琰捏著她的下頜,不許她低頭,像是夫子抓住了逃課的學生,教訓著問:“什麽事讓你做噩夢,也要瞞著朕。”
    薑姝儀咬住唇瓣,在他的注視下猶豫良久,終於堅定下來。
    “臣妾不說!”
    理直氣壯的,倒讓裴琰怔了怔。
    此時程守忠眼見時辰要耽誤,急了,不得不在殿門處提醒:“陛下,要去早朝了。”
    裴琰對薑姝儀欲言又止,最終看著她有些憔悴的臉頰,還是沒忍心嚇唬她:“隻要你沒有做出朕夢中那種跟旁人跑了的事,其餘什麽事朕都能原宥你,好了,朕要去上朝,你再睡會兒吧。”
    薑姝儀這次沒再纏著他,任由裴琰扶著她躺下,又再次給她細致地掖好被角,才轉身離開。
    她靜靜地躺了一會兒,心中有些許釋然。
    還好,沒跟別人跑。
    而後忽然想起正事,薑姝儀又趕緊坐起身,喊了芳初進來,問她:“本宮的福袋是你收起來了嗎?”
    “是呀。”芳初笑盈盈的過來懸掛床帳,倒是沒什麽異樣:“看娘娘忘了收拾,奴婢便收到原來的小匣子裏去了,娘娘要不要趁著得閑,重新縫上?”
    薑姝儀不是個耐得住性子循循試探的人,她一咬牙,直接追問:“你看見字條了嗎?”
    芳初被娘娘這麽直白的發問噎了一噎,不得不無奈回答:“看見了,但沒細看寫的什麽。”
    薑姝儀不信。
    但芳初這麽說了,應該就是沒打算告狀。
    而且就算告狀,那四個字也沒什麽,若自己太過咄咄逼人,反倒才會惹疑。
    薑姝儀想通後放鬆下來,吩咐:“把福袋拿過來吧,離了它本宮昨夜便做了噩夢,還是隨身帶著好。”
    芳初應聲鬆了口氣,好在娘娘沒追問到底,不然她想當看不見少一事都不行。
    匣子很快被取了過來。
    福袋皮,混著香草的棉花,還有紙條,東西一樣沒少。
    薑姝儀裝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等梳洗過後,才坐到長榻上,將棉花重新塞進小錦袋裏,用針線縫好口,字條卻偷偷藏進了袖中。
    裴琰下朝回來時,還沒忘了晨起的事。
    “到底什麽事瞞著朕。”
    薑姝儀被他抱到腿上,四目相對地逼問,眼睫亂顫,早就想好的說辭都有些燙嘴了:“......臣,臣妾是在想,陛下都向臣妾坦誠了,臣妾之前做的許多壞事,是不是也要向陛下說?”
    “你瞞朕的不是這個。”
    裴琰一副看透她的神情:“朕告訴過你,你做的那些事朕都知道,也不介懷,甚至還能幫你做,你不可能因此耿耿於懷。”
    薑姝儀看著他平靜的眸光,知道騙不過去了,幹脆往他胸口一趴,耍起賴來:“就是不說!陛下若舍得,就把臣妾送去慎刑司拷問吧!”
    那自然不會。
    這身細皮嫩肉,裴琰自己拷問都舍不得。
    他垂眸看著薑姝儀的發頂,有些疑惑地思索:“你能瞞朕什麽呢,自從朕登基,你做的什麽事朕都知道,難道是入宮之前......是你有什麽青梅竹馬嗎?”
    “沒有!!”
    薑姝儀立刻地抬起頭,一副被冤枉得要去跳河的激動神情:“臣妾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外男都難見,哪兒來的青梅竹馬!”
    裴琰放了心。
    “那就沒什麽事了。”
    裴琰歎了口氣,揉揉她的頭,語氣溫柔:“不說就不說吧,等以後想通了再告訴朕。”
    薑姝儀蒙混過關,心裏卻更焦躁了。
    那張字條就像是懸在她頭上的一把刀,她既想把刀取下來,又怕會傷了自己。
    可掛在那兒不動更嚇人。
    等裴琰去處理政務了,薑姝儀獨自糾結良久後,追了出去。
    裴琰今日跽坐在矮案後批閱政務。
    薑姝儀就知道,這是今日不忙,允她湊過去搗亂的意思。
    她小跑到裴琰身邊坐下,抓著他的衣袖邊搖邊撒嬌:“陛下,咱們什麽時候再出一趟宮呀,上次被表弟擾了興致,臣妾心裏一直不好受,這次出去和陛下好好遊玩,成不成呀!”
    裴琰挽袖蘸墨,緩聲:“端午後吧,這幾日街上人多,天又熱,滿是肮髒汗氣,你會受不了。”
    薑姝儀想想就皺起眉,滿臉嫌棄。
    可她實在等不了那麽久了。
    她必須要去問問那位道長,到底是什麽意思,才能決定要不要告訴裴琰發生在自己身上,匪夷所思的重生之事。
    “臣妾就是想看看大節下,民間是什麽風光嘛,也想再去延慶觀祭拜祭拜姨娘,上次走的時候,臣妾和陛下起了爭執,臣妾怕姨娘不放心,要去告訴她我們和好了。 ”
    裴琰無奈:“可是朕最近很忙,節後再去不可以嗎?”
    薑姝儀鬆開了抓他衣袖的手,故作生氣地別開臉:“原來政務這麽重要!比臣妾心裏難不難受還重要!”
    裴琰想說政務確實很重要。
    但他如今在薑姝儀這裏應該也算不得個仁君明君了,再這麽說,她又要對自己期許過高。
    思索許久,裴琰妥協道:“也罷,你今日不要擾朕,朕若能把堆積的政務處置完,明日就帶你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