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路上不是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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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琰看著臉色幾度變換的薑姝儀,溫和地道:“給朕念一遍。”
    薑姝儀瞥了他兩眼,確定他是認真的,立刻把信紙揉成一團往口中塞去。
    裴琰眼疾手快地奪過來。
    “薑姝儀。”
    帶著威嚴的三個字,薑姝儀低下了頭,但仍然倔強地哼一聲:“不讀,打死也不讀。”
    裴琰教訓:“不讀就不讀,朕能如何你嗎,你若吃下去,就隻能開膛破肚取出來。”
    薑姝儀偷偷覷了眼裴琰,發覺真把人惹生氣了。
    她猶豫片刻,不動聲色地往裴琰身邊挪了挪,手指揪著他的衣角,委屈巴巴地晃了兩下:“陛下好嚇人,吃個紙就要罰人開膛破肚......”
    裴琰知道她這是賣乖,可也沒辦法再繼續教訓了。
    馬車還在往前走,他把那張密密麻麻寫了正反兩頁的紙,現在已經是紙團,放回了手邊的香囊裏。
    “上輩子你也是這樣嗎,犯了錯就這麽撒嬌,才哄得朕縱容你胡作非為。”
    這還是自重逢後,他頭一次提起前世的事,薑姝儀有些緊張。
    見裴琰沒有動怒的意思,她便可憐巴巴地實話實說:“還不是因為陛下,沒有像這輩子一樣為臣妾做主,臣妾隻能自己出去爭鬥......”
    裴琰眸光淡淡地瞥她:“朕不知道前世的事,你若怪就去立座牌位罵他,怨不到朕頭上。”
    薑姝儀:......
    她簡直沒處講理去,還是先前裝驚夢的時候好,那時候裴琰哪兒舍得這麽跟她說話,每次都得溫聲細語,哄著她來。
    裴琰看她蔫了,繼續問:“你還沒有答朕的話。”
    薑姝儀頓了會兒才想起他問的什麽。
    她提起這個就鬱悶,仰起臉,微微歪頭,困惑地看著他:“上輩子陛下好像看臣妾不順眼,明明也在臣妾身邊安插了人,知道臣妾做了什麽,卻沒有興師問罪,也沒有像今生這樣安慰臣妾,說除臣妾外不會喜歡任何人,眼看著臣妾如跳梁小醜一般蹦躂。”
    裴琰此時忽然很想記起前生的事。
    但吳見善已死,世上恐再沒有奇人異士能做到。
    他垂眸看著薑姝儀,隻能說:“朕不知道。”
    薑姝儀就靠進他懷裏,自己想理由:“臣妾想過了,應該是上輩子臣妾對陛下沒有這麽親近,一心都撲在裴煜和妹妹身上,陛下嘴上不說,心裏肯定是有氣的,就看著臣妾作死,但臣妾最後真的死了,陛下心裏應該也是後悔的。”
    雖然吳見善是個大騙子,但夢裏裴琰為自己報仇殉情的事,她是真的如同親曆,而後來那個裴琰在仙界的夢,卻隻有旁觀之感。
    裴琰揉捏著她的耳垂,語氣溫和,落在她頭頂的眸光卻晦暗不明:“你若沒有重生,朕在你心裏的位子是不是比不過他們兩個?”
    薑姝儀還沒有傻到說比不過。
    但在前世,裴琰對她而言,也確實是和兒子妹妹同等的分量,都是至親。
    真要選,還實在是選不出來。
    她輕咳了聲,還沒開口,嘴就被捂住了。
    薑姝儀嗚咽兩聲,仰頭去看裴琰。
    裴琰神色淡淡地垂眸:“你咳的很假,像在告訴朕你準備騙朕了。”
    薑姝儀:……
    她隻能在裴琰鬆開手時說實話:“前世陛下與他們確實是不分伯仲,都是臣妾心中最重之人,但臣妾被關起來後,陛下就是唯一的最重之人了。”
    頓了頓,看裴琰臉色並沒有好看多少,薑姝儀又趕緊補充:“今生從一開始就是陛下最重,哪怕臣妾如今再生一個公主或皇子,很孝順懂事,也越不過陛下!”
    她說完,依賴地縮進裴琰懷裏,輕蹭著他撒嬌。
    懷中的軟玉蹭來蹭去,裴琰隻能不跟她計較。
    “朕不會讓你再生了。”
    他雲淡風輕地說了這句話,薑姝儀哼哼:“臣妾也不想啊,正好難產傷了身子,前世臣妾到死都沒有再懷過,今生應該也不會吧。”
    裴琰瞧了她的小腹一眼:“不會。”
    *
    興許是提起了身孕,薑姝儀想起自從重逢,兩人還沒有過,當夜便纏著裴琰鬧。
    裴琰卻一反常態,隻讓她老實睡覺。
    薑姝儀再鬧,裴琰便按住她,在腰下輕輕打了一下:“若不想有身孕,就回宮再說。”
    薑姝儀不知道這有什麽聯係,宮裏的風水能不讓人有孕?
    裴琰看她委屈得要哭,又抱著哄:“你如今沒有貼身的奴婢,朕也沒有讓程守忠他們跟著,若與你做了什麽,隻能讓官驛的人進來收拾,他們少不了要議論,你羞不羞?”
    薑姝儀幻想一下那個場景,登時就熄了心思,決定老老實實睡覺。
    裴琰等懷中人呼吸平穩,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縱然斷用了那香,一段時間內也不會有孕,但既然薑姝儀不想,他就不能容許一絲變故發生。
    避子藥又傷身,他隻能等回了宮中再說。
    確認薑姝儀睡得香熟,一時醒不過來,他才起身去了盥室……
    *
    帝駕在兩日後到了京城。
    整整二十日帝王沒有上朝,年少的十九王爺奉旨監國攝政,褚昂和郭振雄輔佐,皇後垂簾,三方勢力鎮壓著,無論百官心中多亂,但好在朝堂並沒有動蕩。
    回到宮裏,薑姝儀差點熱淚盈眶。
    她躺在乾清宮的寬大龍床上,看著熟悉的金龍騰飛帳幔,聞著熟悉的意合香,心有餘悸地感慨:“差點就回不來了……”
    裴琰走到床邊,垂眸看她:“朕不會讓你回不來。”
    兩人才沐浴過,都披散著頭發,身上也都殘留著潮濕的熱氣。
    薑姝儀對上他微微幽深的長眸,呼吸一頓。
    她想坐起來,但裴琰卻命令她:“躺好。”
    薑姝儀便一動不動,隻輕顫著眼睫,半是期待半是慌亂地看著他。
    “路上不是鬧嗎?”
    裴琰偏偏沒有動作,就這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慢條斯理:“如今再鬧給朕看。”
    薑姝儀臉頰微紅,聲音細細弱弱的,可氣勢卻不弱,帶著幾分不服輸的意味輕哼了聲:“陛下也躺過來,臣妾就鬧給陛下看。”
    裴琰自然願意先縱容她,再教訓她。
    兩人方躺上床榻,薑姝儀主動抱過來,殿門就被從外敲響,程守忠試探的聲音傳來:“陛下,太傅在宮門外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