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錯電梯進錯門】(10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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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下無貓字數:16275
第101章再見
程曉瑜今晚是從沒有過的熱情,纏著嚴羽做了一次又一次,最後嚴羽抱著她讓她吃藥的時候她幾乎沒了知覺,眼睛都不睜的隻是張開嘴巴把藥吃了。%%%banzhuyi點cc%%%嚴羽幫程曉瑜擦拭幹淨,關了燈憐惜的摟著她又在她臉上親了幾口這才閉上眼睛。程曉瑜近乎瘋狂的反應透露出她內心的不安,嚴羽和她在一起這麽久不會遲鈍到連這個都感覺不出來,可他以為她的不安隻是因為葉藍,再沒想過會有其他可能。葉藍的事情他的確沒有處理好,他之前一直以為隻要不過界,能幫葉藍的地方他都該盡量幫,反正他自己清楚他的心在哪裏就行。他是對不起葉藍,可如果這個年少時犯下的錯誤必須要用他和程曉瑜的感情來彌補的話,那他隻能選擇繼續對不起葉藍。
第二天早上嚴羽把早飯買好回來,程曉瑜也沒從樓上下來,嚴羽上樓打開臥室的門,那懶丫頭還悶頭大睡呢,嚴羽好笑的掀起毛巾被在她光溜溜的小屁股拍了一巴掌,“再睡遲到了!”
程曉瑜不滿的擰著小臉用毛巾被再次把自己從頭到腳包起來,嘟囔著說,“我不想上班,我困。”
嚴羽說,“你真不去上班?”昨天晚上是弄得有點晚,可在一起這麽長時間程曉瑜從沒這樣過。嚴羽把毛巾被從程曉瑜腦袋上拽下來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沒發燒。
程曉瑜小貓似的蹭著他摸在她臉上的手,半眯著眼睛看著他,“你別去上班了,在家陪我吧。”
嚴羽笑道,“你今天到底是犯什麽懶了?”
“你別去上班了,”程曉瑜張開嘴輕輕咬著嚴羽的手指,“就別去了嗎。”
嚴羽想了想說,“不行,我上午必須去趟公司,還有事兒呢。”
程曉瑜看嚴羽不肯答應,就哼的一聲又鑽回到毛巾被裏去了,嚴羽再叫她她也不肯理,嚴羽又哄了她幾句說中午吃完飯就回來,這才下樓去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嚴羽給葉藍打了個電話問她中午有沒有空吃個飯,葉藍說有空,嚴羽說那你把去上海的資料全帶過來,咱們中午十二點在金海灣見。
嚴羽在金海灣牛排餐廳門口等了大約五分鍾葉藍就來了,兩人進了飯店,嚴羽問服務生,“有沒有單間?”
葉藍說,“小單間憋悶的很,咱們靠窗坐吧。”說著率先走到一個能看見海灣廣場的位置坐了下來,嚴羽隻得跟過去。
嚴羽和葉藍各點了一課牛排套餐,東西上來以後嚴羽剛拿著刀叉吃了兩口,葉藍就拿起一張紙巾把手伸過去擦了擦嚴羽的臉頰,“弄上醬了。”
嚴羽躲開,自己伸手在臉上蹭了一下,也沒蹭著什麽。
葉藍倒是很自然的把那張紙收了回來,笑道,“要我帶資料來幹什麽?不放心還想自己看一遍?”
嚴羽說,“先吃飯,吃完再說。”
兩個人默默把套餐吃完,服務員把餐具收下去然後送上來兩杯果汁。
嚴羽伸出手說,“先把資料給我看看。”
葉藍把一大摞資料擱到嚴羽手上,嚴羽打開隨便翻了兩頁,然後抬頭說,“明天的談判你不用去了,等會兒你讓行政部把你的飛機票和酒店房間都退了,今天下午我自己去上海。這些資料晚上我會再仔細看,如果有不清楚的地方我打電話問你。”
葉藍向後靠坐在沙發上,看著嚴羽說,“我能問問為什麽嗎?”
嚴羽說,“孤男寡女,不太方便。”
葉藍笑了,“之前你怎麽沒覺得不方便?”
“這單生意是你一手促成的,周總說了正式簽協議的時候讓我帶著你。”
“那現在呢?情況有什麽變化嗎?”
“有變化,曉瑜不喜歡我總和你一起出現。”
葉藍不說話,隻看著嚴羽的眼睛,嚴羽也看著她。半晌葉藍哼了一聲,“那就叫著小宋一起去好了,這不算孤男寡女了吧?”
嚴羽說,“不用,就我自己去。”
葉藍皺起她精致的眉毛,“這件case是我全權負責的,周總也點了名要和我談。你就因為你的小女朋友莫名其妙亂吃飛醋就不讓我去上海,嚴羽,你還是幹大事的人嗎?”
嚴羽說,“周總是和我們公司談合作不是和你,如果你不去他就不談了,那隻能說他不是幹大事的人。”
葉藍喝了口果汁,塗著蔻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在暗褐色木紋桌麵上輕輕敲著,“嚴總,你這是兔死狗烹卸磨殺驢啊。”
“葉藍,你的功勞我不會忘。你在銳宇一天,我一天不會虧待你。”
葉藍冷笑一聲,“你的小助理那麽不放心你,怎麽不拿根繩子把你拴起來,走到哪裏帶到哪裏,這才安全。”
嚴羽麵無表情地說,“那是我倆的事,不勞你操心。”
葉藍看著嚴羽,“你真覺得你和她合適嗎?連這點容人的雅量都沒有,這種小女孩,上不了台麵的。”
嚴羽根本不回答。
葉藍咬了咬嘴唇,“她是不是說我什麽了?她說什麽你就信?嚴羽,我告訴你,這世上沒有一個女孩是你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麽簡單。我和你在一起兩年,我為了你什麽都肯做,你們在一起多久?她又為你做過什麽?”葉藍的眼眶紅了,低下頭肩膀微微抽動。
看著這樣的葉藍,嚴羽心裏不是沒有愧疚,但他到底還是把目光轉向了窗外海灣廣場中央的大屏幕電子時鍾,時間已經十二點半了,嚴羽說,“葉藍,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一想到我可能害了你一輩子,我能幫你的地方都想要盡量幫你,我真的希望你以後能過得好。可那件事不錯也錯了,我們的人生都要繼續下去,也許你會怪我太狠心太薄情,但我們倆的緣分畢竟已經盡了。”
嚴羽回到家的時候是下午一點多,開了門家裏靜悄悄的,嚴羽喊了聲曉瑜也沒人答應,他走到樓上才發現這丫頭還在床上躺著呢,連姿勢都和他早上走的時候差不多。
嚴羽失笑,“你怎麽還躺著?”
程曉瑜懶洋洋的唔了一聲。
嚴羽坐在床頭捏了捏她的臉,“吃飯了嗎?”
“沒有。”
“餓不餓?”
“餓。”
“餓就不知道起來吃東西?”
“我累死了,不想起床。”程曉瑜說完卷著毛巾被在床上滾了一圈。
嚴羽哭笑不得,“小祖宗,我真服了你,想吃什麽?”
程曉瑜趴在床上想了一會兒,“我想吃醬油炒飯,多放點醬油、玉米粒還有火腿丁。”
“好,我下去給你做。”
嚴羽下樓去了,程曉瑜在臥室裏隱約能聽見熱油熗鍋和鍋鏟翻炒的聲音,晴好的陽光從窗簾縫裏暖暖的照進來溫柔的輕撫她的臉龐,程曉瑜心中卻隻覺得有種難以言說的哀傷,韶華雖好,隻怕轉瞬而逝。
油汪汪香噴噴的醬油炒飯很快被端了上來,程曉瑜從床上坐起來,捧著碗開始吃。
嚴羽把一縷落在她額間的頭發別在耳後,“洗臉了嗎?”
“沒有。”
“刷牙了嗎?”
“沒有。”
嚴羽戳著她的額頭說,“程曉瑜你就是頭豬。”
程曉瑜被人叫成豬也並不在乎,捧著碗繼續吃的香甜。
嚴羽說,“等會兒我走了,晚上可不許又不吃飯。”
程曉瑜這才放下勺子,“你去哪兒?”
“去上海,明天有個協議要簽,你不是知道嗎?”
程曉瑜想了想是有這麽件事,昨天她受到的驚嚇實在太大,什麽都忘了。程曉瑜嘟著嘴巴把碗放到床頭櫃上,“你別去。”
嚴羽唉了一聲,“你這又是怎麽了?我就自己去,你別瞎想。”
程曉瑜摟著嚴羽的脖子說,“不許去,你在家陪我。”
嚴羽笑道,“別蹭了,蹭我一脖子油。你今天怎麽這麽纏人?不去不行啊,我又不是去玩,合同能不簽嗎?”
程曉瑜嘟著嘴坐在床上,“那我也要去。”
嚴羽說,“四點多的飛機,你票都來不及買了。”
“那我坐下一班去。”
“別鬧了,”嚴羽揉了揉程曉瑜的頭發,“下一班飛機可能要到晚上十一二點才有,明天談的順利的話我下午就往回返。你乖乖的,我給你帶禮物回來。”
程曉瑜推開嚴羽的手,轉身抱著膝蓋說,“你不用像哄小孩一樣哄我。”
說來說去嚴羽總歸要走,他把資料放進皮包裏說,“小鴕鳥,我走了啊。”
程曉瑜僅以沈默的後背麵對他。
嚴羽一條腿半跪在床上從後麵抱了抱程曉瑜,“寶寶,別鬧了。等我忙完這段時間,九月份咱們去歐洲玩兩個星期,保證你喜歡。小鴕鳥,跟我笑笑吧?”
程曉瑜沒有笑,垂著眼睛表情像個在生悶氣的小朋友,嚴羽隻得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說了聲再見就拎著包走了。
客廳的大門砰的一聲被嚴羽關上了,程曉瑜不由得抖了一下,嚴羽走了,這個屋子突然間安靜的就像座墳墓,又空又大的連時鍾轉動的聲音都能聽見。
第102章愛。欲嚴羽下了飛機先打車到預定的賓館,從前台服務員那裏換了房卡坐電梯上到七樓剛想進自己的房間,就聽見一陣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輕微聲響不疾不徐的走了過來。嚴羽回過頭,是葉藍,穿著寶藍色綢質荷葉邊襯衣和線條優美的黑色一步裙優雅的走了過來。
嚴羽皺眉,“你怎麽來了?”
葉藍走到嚴羽身邊才停住腳步,“我覺得這次簽合同需要有我,所以我來了。”
嚴羽轉過身看著葉藍,“你明明什麽都清楚,又何必作這種事?”
葉藍無所謂的笑笑,“這種事怎麽了?這種事惹你厭煩了?是不是所有會被你的小助理察覺的事情你都覺得煩?嚴羽,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需要偷偷摸摸的,你又沒結婚。”葉藍歎了口氣,“可我還是願意這樣委曲求全,隻因為我覺得你值得。”嚴羽剛想說話,葉藍又接著說道,“你也不用就這麽急著站在走廊上給我難堪吧?有什麽我們進去再說。”
嚴羽思忖片刻道,“不用進去,其實我也沒什麽好說的,我想說的中午都說了。這次協議我自己談自己簽,你回榕城去吧。”嚴羽說到這裏感覺走廊盡頭往餐廳去的玻璃門上似乎閃了一下,他扭頭看了看卻什麽都沒看到。
葉藍說,“下一班回榕城的飛機是晚上九點半,我要坐那班回去到家估計都十二點了。你還真就叫我怎麽來再怎麽回去?有我幫你談判肯定會對我們更加有利,哪怕多爭取到一個百分點,你也知道那代表多少利潤,我辛辛苦苦跟的單子當然希望最後是場完美的勝仗。嚴羽,我們好歹相交一場,你這樣防著我,你有沒有想過我心裏多難受。”
嚴羽看著她說,“葉藍,是你太聰明,聰明到讓人不放心。你要是覺得今天太晚了,那就明天再回去吧。”
嚴羽當著葉藍的麵把門關上了,葉藍臉上沒多少被拒絕的尷尬,但眼神卻冷了幾分,她在嚴羽門口站了幾秒鍾,然後拿出房卡轉身進了旁邊的房間。
葉藍站在旅館的窗戶前看著窗下川流不息的車輛足足有十分鍾,這才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把那兩張照片發過去吧。”
葉藍知道下這種套其實副作用挺大,嚴羽以後一定會在心裏怪罪她,可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再來劑強心針說不定那小丫頭片子就知難而退自己滾了,嚴羽就算再怨她,到時候她就說毫不知情,是程曉瑜自己顧偵探查的也就完了。嚴羽信不信的又能怎麽樣,反正他對自己的臉已經越來越冷了,自己就算老老實實的也討不到什麽好處去。
嚴羽家的白色方形餐桌上,程曉瑜和粉紅鴕鳥玩偶各坐一邊,程曉瑜從廚房的上層櫥櫃裏捧過來好幾瓶洋酒,她不知道這些酒是多少錢多少度,不過無所謂,隻要是酒就行。
程曉瑜給自己的酒杯倒滿,然後給小鴕鳥的酒杯也倒滿,她拿起杯子碰了一下,“小鴕鳥,我心裏難受,別人不懂,你懂的吧?”
小鴕鳥隻呆呆的看著她。
程曉瑜仰頭把那杯酒一口喝了,這酒嗆得很,程曉瑜的眼眶有點發熱,她吸了吸鼻子又拿過小鴕鳥的那杯一口喝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程曉瑜什麽都沒吃,把那五六瓶洋酒挨個起開,這個倒一杯那個喝一口,她看著坐在陰影中漸漸變得有些模糊的小鴕鳥,晃著酒杯說,“這麽下去嚴羽早晚會知道的,要是讓他知道了”程曉瑜笑了一下,“還不如分手呢,反正他和那個葉藍也搞不清楚,不如就我來說分手,小鴕鳥你說是不是?”
小鴕鳥沒說是也沒說不是,程曉瑜的手機倒是響了。程曉瑜打開一看,是條未知號碼發過來的彩信,裏麵顯示有兩條照片信息,程曉瑜點擊提取,她的小愛反應了兩秒鍾然後一格格的顯示出了整張照片,照片裏的嚴羽正在低頭吃飯,葉藍拿了張餐巾紙擦他的臉頰,照片拍的有點遠看不清楚兩個人的表情,但能看見窗戶外麵海灣廣場上的大屏幕電子時鍾,上麵的日期清清楚楚寫的是八月十七號中午十二點零八分。程曉瑜想起嚴羽今天早上跟她說的吃完午飯就回來,指尖就有點發涼。程曉瑜關掉圖片又去看下一張,下一張照片一半是嚴羽和葉藍站在房間門口說話的樣子一半是一張報紙的頭版頁麵。照片拍攝的地點看起來應該是某家酒店的走廊,照片裏嚴羽一邊握著門把手打算開門一邊回過頭和葉藍說話,程曉瑜放大了照片,照片的分辨率挺高的,能清清楚楚的看見這張上海日報的日期,八月十七日,也是今天。其實不放這張報紙程曉瑜也知道是今天拍的,嚴羽穿的那套衣服還有他拎的公文包都是他下午走的時候穿的拿的。
程曉瑜把手機扣下,低頭趴在了胳膊上,對麵的小鴕鳥仍用它那一號驚恐表情看著程曉瑜。可憐的女孩,她還這麽年輕,上天對她的考驗未免太多了些。
嚴羽隨便叫了份外賣當晚餐,吃完了就打開台燈看之前葉藍給他的資料。可他今天不知怎麽有些心緒不寧,看著資料總走神,一會兒想葉藍如果以後還這樣該怎麽辦,一會兒又想程曉瑜的那個哥哥到底怎麽回事,總覺得有些可疑電話突然響了,嚴羽接起來,對方說自己是銘寰公司周總的秘書,周總的母親今天下午病發去世了,明天的協議商談隻能暫時取消。那位秘書向嚴羽表達了歉意,說嚴總和貴公司隨從人員來回的飛機票由他們公司支付,等周總忙完了母親的喪事會再和嚴總聯係的。對方既然如此,嚴羽隻好道了節哀順變就把電話掛了。
嚴羽掛完電話以後看了看時間,之前葉藍說晚上從上海回榕城的飛機是九點半,現在如果馬上趕到飛機場可能還來得及,隻是到家就比較晚了。嚴羽想想自己走之前程曉瑜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決定還是今晚回家,他把資料放回包裏到樓下辦了退房手續,很幸運這班飛機還有餘票,嚴羽買了票坐上飛機才想起來他答應從上海帶禮物給程曉瑜。算了,嚴羽看著窗外星星點點的燈火想,他提前回來也算是帶了份驚喜回去吧。
酒入愁腸更醉,程曉瑜已經喝得有些發懵了,抱著酒瓶哼哼唧唧又是哭又是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天知道她有多想念楚辰,天知道她花了多少力氣才把他埋在心底最深處,可他為什麽就這麽自私的跑出來,讓她怎麽辦?喝得醉醺醺的程曉瑜愁苦到極點之後心情漸漸不那麽沈重了,反而有種輕飄飄的快樂感。看來嚴羽多半已經和那個狐狸精葉藍奸情複燃了,媽的,枉她以為他對她有多好,心裏時不時的產生愧疚感,他好個頭啊,他哪有楚辰對她好。
昨天晚上在酒店的側廳裏她問楚辰是怎麽找到她的,楚辰說,“你走了以後我天天上網玩天黑請閉眼,你走了一年多,我就玩這個遊戲一年多,每一局都是聽所有人說過一輪話以後就直接走人。我本來都快絕望了,想你是不是不玩這個遊戲了,甚至想過你是不是已經死了,結果,你生日那天晚上我還是碰到你了。曉瑜,你說這是不是上天注定我們就該在一起?”楚辰知道程曉瑜愛在網上玩遊戲,一個人的生活習慣是不會輕易改變的,就算她可以封了以前的所有賬號,可天黑請閉眼這款遊戲是聽得到聲音的,楚辰雖然也明白這麽在遊戲裏找人概率有多低,可他又有什麽別的辦法?
程曉瑜還是有些不信,“就算你在遊戲裏遇到我,可你是怎麽找到榕城來的?”
楚辰笑了一下,“曉瑜,你忘了我是幹什麽的?想找個ip地址所在的城市能有多難?不過就算知道你在榕城,我還是花了一個月時間才找出來你的名字在銳宇的人員名單裏。今天晚上我來參加宴會就是想好好看看那個嚴羽到底是哪路神仙。”楚辰說到這裏不自覺的咬了咬牙。
程曉瑜低下頭說,“你既然都知道了,為什麽還要出現?我現在過得很好,你走吧。”
楚辰看著她,“瞎子都看得出來嚴羽和那個女人之間有問題,你真的過得好?”
程曉瑜的聲音稍顯得有些激動,她說,“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嚴羽對我很好,比你對我好一百倍。”
楚辰眼眸一黯,垂下眼睛說,“曉瑜,你明知道這世上不會有人比我對你好一百倍,你何必非要說這樣的話讓我難受?”
楚辰的睫毛很長,微微一動就像隻蝴蝶在輕輕顫動翅膀,以前程曉瑜還趁他睡著的時候給他塗過睫毛膏,他醒了以後用水洗了兩把,眼窩就黑的像隻熊貓,程曉瑜靠在衛生間的門上捂著肚子笑,楚辰就把她抱過來一頓猛親,親的她臉上也黑乎乎的才罷了。
此時程曉瑜已經喝到隻餘三分清醒,楚辰那雙比女孩子還漂亮的眼睛就漸漸浮現在她眼前,程曉瑜難受的好像誰在她心上擰了一把似的,她吸了吸鼻子,趴在餐桌上對著在玻璃杯中微微搖晃的明黃色液體說,“楚辰,幹脆你就帶我走吧,別讓我媽媽知道就行。”
外麵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程曉瑜把沈重的腦袋從桌子上支起來,問道,“誰?”
“我。”
程曉瑜不說話了,她再醉也聽得出楚辰的聲音。
楚辰又敲了兩聲,“程曉瑜,開門。”
程曉瑜站了起來,“你怎麽知道我家在這兒?”
“這是嚴羽家,不是你家。”
程曉瑜冷著臉抓起桌上一瓶洋酒朝門上砸過去,黑色的大門被砸出一道明顯的痕跡,酒液潑剌一聲撒在牆上形成了幾處暗色的汙漬。
楚辰不緊不慢的再敲了兩下,“程曉瑜,把門打開。”
程曉瑜又是一瓶酒重重的砸過去。
楚辰的聲音透過大門清清楚楚的傳到屋裏,“曉瑜,我既然已經找來了,你不開門又能躲到哪裏去?嗬,你知道這一年你和別的男人親親我我的時候我的日子都是怎麽過的嗎?丫頭,你比我想象的狠多了,你和他上床的時候都不會想到我嗎?”
程曉瑜抓著餐桌的邊沿勉強讓自己站穩,她的眼淚劈裏啪啦的落下來一顆顆掉在手背上,程曉瑜心亂如麻,卻連多走兩步路的力氣都沒有,她不知道楚辰想要幹什麽,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幹什麽。
嚴羽用鑰匙打開家門的時候客廳的時鍾響了一下,嚴羽抬頭一看,正好是晚上十二點。客廳裏的其他燈都關了,隻有餐桌旁的一盞落地燈還亮著,桌上零零落落的擺了好幾個酒瓶還有兩隻酒杯,鴕鳥玩偶在一張餐椅上歪著脖子坐著,嚴羽往裏走了一步就覺得腳下有異物感,他低頭一看,有幾塊酒瓶的玻璃碎片散落在門口的地毯上。樓上突然傳來一聲女子模糊的呻吟聲,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深夜裏聽得分外清晰,而且那聲音嚴羽聽過太多次了。
嚴羽覺得自己的心仿佛突然被什麽東西攫住了,他有些慌張地打量了一遍客廳四周,這裏是他家可似乎又有點陌生,這種感覺奇異的像在夢裏似的。嚴羽手腳僵硬的往前走了幾步,然後扶著樓梯扶手一步步往上走,樓梯上散落著幾件衣服,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男人的他不熟悉,女人的他卻太熟悉了。嚴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沈重的好像慢動作一般,隱隱還有女子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和輕微的拍打聲好像隔著千山萬水般遠遠的傳過來,聽在他耳朵裏分外隔膜。終於嚴羽走到了樓上,臥房的門半掩著,床上有一對赤裸的男女正在肢體交纏,臥室的窗簾沒有拉上,明亮的月光給床上的兩具酮體罩上了一層銀灰色的光輝,俯在女子上方的男人身材白皙欣長,肌肉卻緊繃而結實,臀部的每一下抽動都深而有力,被他壓在身下的女人似吟似泣的哼的,她的身體纖細白嫩每一寸細節嚴羽都是那麽了解,她的腿在男人身體兩側有氣無力的蹬著,十個白玉般的小腳趾難耐的蜷縮著,她的頭以一種不太舒服的姿勢半靠在床頭板上,一隻手抓在男人的肩膀上不知是在抗拒還是在逢迎,她臉上盈著極美極可愛的紅暈,眼中迷迷蒙蒙的盡是春意繚繞,她的臉像極了他的小鴕鳥,可這怎麽會是她?
嚴羽的目光順著那張臉緩緩向下移去,那個男人撞得又快又重,女孩兒脖子上的雙魚小吊墜在她不停顫動的雙乳間銀魚似的跳著,男人嘶吼著縮起精瘦的臀部重重撞了一下,女孩兒尖叫著抓緊男人的肩膀,在她優美的揚起脖頸的一瞬間她見到了麵目猙獰的像隻吃人的惡鬼般站在門口的嚴羽。精致的雙魚吊墜在程曉瑜胸口高高的拋起,明亮的月光照在鑽石鑲刻的魚眼睛上叮的閃過一道妖異的光芒,幾乎刺痛了嚴羽的眼睛。
第103章故事的真相
接下來的故事未免俗套,程曉瑜見到站在門口的嚴羽嚇出一身冷汗酒就醒了一大半。下一秒鍾嚴羽和楚辰扭打在一起,楚辰連衣服都沒穿,可程曉瑜在旁邊看著一點都不覺得可笑,這兩個男人都打的太狠,仿佛要致對方於死地一般。
嚴羽和楚辰扭打到了走廊上,程曉瑜慌慌張張的把自己的睡裙套上然後抓著楚辰的衣服跑過來,“你們別打啊!”程曉瑜被嚴羽一胳膊肘碰到臉上,痛的捂著臉坐在了地上。楚辰不由得晃神,嚴羽一拳狠狠的打過去,楚辰踉蹌著扶住樓梯扶手,嚴羽又撲過來揍他,楚辰眼見站不穩,索性抱著嚴羽的腰和他一起廝打著從樓梯上滾下去。
程曉瑜尖叫著跑到樓梯口,他們已經摔到客廳去了,兩個人倒在地上滾成一團還是互相往死裏打,不知道是誰剛才在樓梯上磕著了,現在兩個人臉上都血糊糊的看著挺嚇人。
程曉瑜真害怕了,她扶著二樓的圍欄邁過去坐在上麵大喊道,“你們再打我跳下去了!”她坐的高度離一樓地麵有三四米,跳下去雖然死不了,但摔個骨折什麽的一定不成問題。
楚辰立刻住了手,嚴羽的拳頭還是一下下往楚辰身上招呼,程曉瑜急的閉上眼睛就要往下跳,楚辰大喊道,“曉瑜別跳!”嚴羽這才硬生生的停了手。
兩個男人一身血汙狼狽的站在樓下看著她,嚴羽的額頭還在向外流著血,楚辰的臉上更是青紫的嚇人。程曉瑜把楚辰的襯衣和褲子從樓上扔下去,楚辰吐了口嘴裏的血沫,撿起衣服穿上。嚴羽惡狠狠地盯著程曉瑜,那目光像是要殺人一般,程曉瑜卻根本不看他,隻看著楚辰說,“你走吧。”
楚辰把襯衣扣子一顆顆係上,“你跟我一起走。”
程曉瑜搖頭。
楚辰說,“你留在這裏他不會放過你的。”
嚴羽說,“程曉瑜,你看著我。”
程曉瑜仍是不肯看他,隻看著楚辰說,“他不會把我怎麽樣,你快走吧。”
楚辰說,“我不走。”
嚴羽冷冷的說,“你想走也沒門!”他操起餐桌邊的一張椅子朝楚辰頭上砸過去,原來坐在椅子上的鴕鳥玩偶無聲的滑落在地上,圓睜著眼睛歪著脖子看著客廳中混亂的戰局。
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客廳就被這兩個男人打成了一片狼藉,寬屏幕的電視被砸了,餐桌連帶著上麵的酒瓶一起翻倒在地上,他們倆又很快滾打成一團,程曉瑜急的在旁邊跳腳。楚辰說,“程曉瑜,你躲遠些,這是男人的事。他不來找我,我早晚也要找他。”
嚴羽呸了一聲,“我今天就捅死這個狗雜碎!”他似乎被自己說的這個“捅”字激發了靈感,翻身而起進到廚房拿了把菜刀出來。
程曉瑜臉都嚇白了,跌跌撞撞的從樓梯上跑下來就去搶嚴羽手上的刀,楚辰急道,“曉瑜,你別搶,小心傷著。”程曉瑜哪裏肯聽,眼看著白晃晃的菜刀在程曉瑜和嚴羽中間晃來晃去,楚辰隻得也上去搶。一來程曉瑜的力氣比不過兩個男人,二來她是寧可傷了自己也不願傷了他們兩人中的任何一個,因此眼看著刀鋒朝她的胸口劃過來,程曉瑜還是不管不顧的往自己身上拽,嚴羽和楚辰見狀都使力往兩邊扯,結果那刀最後還是蹭著程曉瑜的肩膀!當一聲落到了地上。
鮮血瞬間在鵝黃色的睡衣上開出一朵妖嬈的花,程曉瑜捂著肩膀淚眼盈盈的看著楚辰,“你走吧,就算我求你了,事情鬧成這樣子,難道非要看著我死在你麵前才行嗎?”
程曉瑜從沒想過真和楚辰遠走高飛,就算她在心底有過這麽一個小小的隱秘的願望,可她也知道那是不能實現的,就算他們能騙過全世界的人她也騙不了自己的心,她立過誓的,字字句句都刻在她心上。而且她也知道自己如果真這樣和楚辰走了,嚴羽非發狂不可,所以無論如何,她不能走。
楚辰畢竟深愛程曉瑜,看著她這個樣子如何不心痛。兩人無言對視了幾秒鍾,最後楚辰閉了下眼睛,轉身就走。
嚴羽冷笑著一把推開擋在他和楚辰之間的程曉瑜,“搞完我的女人就想走?你當我是死人嗎?我告訴你,今天咱們兩個必須有一個橫著出去。”
楚辰轉回頭來,“我也告訴你,程曉瑜從來都是我的女人,不是你的。”
嚴羽眼中的恨意讓他的臉變得陰森可怖,他一字一句的說,“好,我們就來好好討論一下她到底是誰的女人。”
“夠了!”程曉瑜從地上撿起菜刀橫在自己脖子上看著嚴羽,“你再動一下,我當場就在這裏抹了脖子,眼不見為淨。”
程曉瑜此時臉色蒼白,一雙眼睛卻亮的好像有火焰在燃燒,她身上的睡衣蘸飽了血黏答答的附在她瘦削的肩膀上,她的脖頸那麽纖細,明晃晃的菜刀架在上麵看起來格外恐怖,她的手在顫抖,明亮的刀鋒已經在她那白玉般優美的頸子上劃出了一道細細的紅痕。嚴羽心中恨極,卻愣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楚辰心知自己再留不得,咬了咬牙大步走到門口,砰的一聲關門出去了。
房間奇異般的安靜下來,嚴羽和程曉瑜就這麽麵對麵的站在幾近廢墟的客廳中,程曉瑜當啷一聲扔下菜刀,朝嚴羽笑了笑。
嚴羽一巴掌把程曉瑜重重的扇倒在沙發上,“你這個賤貨!”
程曉瑜捂著臉從沙發上坐起來,臉上仍掛著一抹在嚴羽眼中近乎無恥的笑容,她說,“你不常常叫我小賤貨嗎,怎麽說的好像今天才知道一樣。”
嚴羽揪著程曉瑜睡衣的領口把她拽起來,咬牙切齒道,“你還騙我說他是你哥哥,程曉瑜,我他媽的防著全世界的人怎麽就沒防著你!”
“我沒騙你,”程曉瑜說,“他是我哥哥,我們驗過dna,如假包換。”
程曉瑜此時的眼神明亮而瘋狂,嚴羽竟似被燙著了似的一下鬆開了抓著她衣領的手。程曉瑜坐回到這間客廳裏唯一完好無損的沙發上輕輕歎了口氣,她真的說出來了,也不過如此,天沒塌下來,而她輕鬆了許多。程曉瑜有點想笑,於是就坐在沙發上微笑了起來。
嚴羽看著她說,“你和你親哥哥上床?”
程曉瑜點頭。
“真他媽的髒!”
程曉瑜抬頭看著嚴羽,“有多髒啊?親哥哥不是男人嗎?同性戀都可以,親哥哥為什麽就不行?”她從未嚐過這樣破罐子破摔的痛快感,原來如此酣暢淋漓。
嚴羽就也坐倒在了沙發上,兩個人都流著血,疲憊而困惑的各坐在光線陰暗的沙發一角,好一會兒嚴羽才再次開口道,“你們昨天遇見,今天你就把他帶到我們的床上,你都不覺得惡心嗎?”
程曉瑜的心已經被嚴羽的話刺痛了,可她卻故意笑得毫不在乎,“我惡心?嗬,想必葉藍不會讓你覺得惡心吧,那你和她在一起不就得了。”
嚴羽定定的看著她,“程曉瑜,到底是我有眼無珠還是”嚴羽說話的音調都有些扭曲了,“還是你根本就是耍著我玩的?”
程曉瑜無言以對,半晌才把目光移向別處,“你記不記得咱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我和你說過什麽,我說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你,早晚有一天你會後悔。現在想想我們當時不如就一夜情好聚好散,總比現在這樣好多了。”
嚴羽記起來程曉瑜是說過這樣的話,當初他故意追著她還錢又借故請她吃飯,程曉瑜就說你請我吃一千頓飯我也不會喜歡你,當時她站在他的辦公室裏,烏黑的眼珠在黃昏微暗的光影下仿佛凝聚了許多難以言表的陰暗,她看著他說,“嚴羽,早晚有一天你會後悔的。”而當時的嚴羽根本沒把她的話聽進去一絲一毫,他嚴羽是什麽人,難度太低他還覺得沒意思呢。事到如今一貫驕傲的嚴羽終於知道疼了,他這一跤摔的太狠,憤恨又狼狽,站都站不起來。嚴羽惡狠狠地瞪著程曉瑜,簡直恨不得拿刀把她的心剖出來,那樣的一顰一笑單純可愛,原來都是假的,他媽的全是假的!
程曉瑜不去看嚴羽的眼睛,她可以麵對嚴羽的憤怒,但沒辦法麵對他的傷心與失望,程曉瑜把整個身體靠在柔軟的沙發靠背墊裏,她說,“這樣分手雖然有點難堪,可也沒辦法。我明天就走了,平心而論,葉藍應該更適合你。”
嚴羽冷笑,“你要去哪兒?繼續和你的好哥哥亂倫去?”
程曉瑜垂下眼睛,“你放心,我不會和他在一起。”
嚴羽嗤道,“我要再信你的話我他媽就是傻b!這次算我陰溝裏翻船,沒關係,我認了,不過你不會以為我就這麽算了吧?程曉瑜,我保證你們這對狗男女以後不會有好日子過。”
程曉瑜無謂的撇了撇嘴角,“何必呢,你不是已經有葉藍了嗎,葉藍為你懷過孕又打過胎,多年後重逢正該好好珍惜彼此。你不如大方點,別計較我的事了。”
嚴羽怒道,“你他媽的到底要不要臉?自己和野男人偷情,居然還跟我說這種話?”
程曉瑜歎了口氣,“事情都這樣了你何必還瞞著我,你今天去上海,真是一個人去的?”
“你什麽意思?”
程曉瑜低頭在地上找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剛才被嚴羽從餐桌掀到地上去的小愛,小愛質量過關,摔了一下什麽事兒都沒有,程曉瑜按開解鎖鍵,翻出那兩張照片遞給嚴羽,“不知道是誰發給我的,應該是葉藍吧。其實咱倆的行為都差不多,隻不過葉藍不是你妹妹。”
嚴羽一把將程曉瑜的手機摜在牆上,小愛立刻四分五裂壯烈犧牲。嚴羽站起來指著程曉瑜的鼻子罵道,“你他媽的就因為這兩張照片就和那個雜碎上床!我和葉藍吃飯怎麽了?我和葉藍站在賓館房間門口怎麽了?那就代表我和她上床了?!你的手指頭又沒斷,你為什麽不給我打個電話?程曉瑜我告訴你,我和你在一起之後要是和任何女人有過苟且之事我現在就祝你和你的親哥哥感情圓滿百年好合!”
程曉瑜不肯看嚴羽,把頭扭到一邊說,“你和葉藍上不上床又怎麽樣,反正你們是老情人,有得是曖昧招數可耍。而且我和楚辰的事和這兩張照片無關,我想他了,我願意和他上床。”程曉瑜話音剛落右臉又重重挨了嚴羽一巴掌。
程曉瑜覺得嘴裏腥腥甜甜的,她呸了一口撥了撥頭發把臉轉回來,她現在兩邊臉頰各挨了一巴掌,樣子想必非常好看。
嚴羽就站在她麵前,凶神惡煞的像隻地獄來的羅刹,他捏著程曉瑜的下巴抬起她的頭緩緩地說,“程曉瑜,我發誓有一天你一定會為今天所發生的事後悔。”
程曉瑜又笑了,她臉頰紅腫頭發淩亂,可笑容卻像罌粟花般惡毒而甜美,她說,“過了今天,我不必再為任何事後悔。”
嚴羽鬆開程曉瑜的下巴轉身就走,他恨極也氣急,他要再不走的話他可能真會把程曉瑜活活掐死!他現在要去找葉藍,那個女人到底背著他幹過多少事,他非問清楚不可。
嚴羽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程曉瑜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嚴羽停下腳步,程曉瑜好像哭了,她哽咽著說,“嚴羽,我們就這樣告別吧,我希望你以後都不會想起我,就算偶爾想到了也別恨我。”
嚴羽沒回頭,他說,“程曉瑜,你有膽子就走,你怎麽走我就怎麽把你揪回來,不信你試試看!”
大門被嚴羽重重的拍上了,那麽響的聲音,不知道有沒有吵到鄰居。程曉瑜站在窗口很快就看來嚴羽的藍色奧迪一陣風似地開走了,程曉瑜的手指扶在窗戶上,輕輕說了一句,“嚴羽,再見。”
第104章最後的選擇
嚴羽一邊開車一邊給葉藍打電話,葉藍的電話關機,嚴羽這才注意到現在已經半夜一點多了,嚴羽就直接把車開到了葉藍家,那些事不管她承認也罷不承認也罷,他都會讓她從銳宇滾蛋,說他遷怒也好小氣好,要不是她在一邊煽風點火推波助瀾,事情未必會到這種地步。當然最可恨的還是程曉瑜,嚴羽此時把她拆骨生吃了都覺得不解恨。
葉藍家黑著燈,嚴羽按了好久門鈴也沒人開,他這才想起葉藍應該是還在上海沒回來呢。嚴羽今天都快被氣糊塗了,連這個都忘了,他的怒火瞬時沒了發泄的對象,垂頭喪氣的下樓坐回到自己車上。他應該去找楚辰,他至少該打斷他一條腿和幾根肋骨才放他走,可到現在為止他除了知道他叫楚辰以外,根本不知道他任何信息,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他。所有成功的複仇應該是徐徐圖之的事情,可在今晚,在這個夜晚最黑暗的時刻,嚴羽滿心的憤怒和被折損的驕傲都痛苦的無處發泄,隻能獨自品嚐,嚴羽埋著頭砸了一下方向盤,他這輩子從未這樣愛過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卻用讓他最難堪的方式背叛了他。
程曉瑜撿起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的小愛試圖拚接起來,不成功,小愛已經完全斷氣了。程曉瑜把小愛留在沙發上,撿起地上的小鴕鳥上樓去了。臥室裏仍有一股昏昏沈沈的性愛過後特有的味道,程曉瑜把小鴕鳥放回到床頭那個屬於它的位置上,拍了拍它腦袋上那撮橘黃色的毛,小鴕鳥,讓你見笑了。
程曉瑜打開衛生間的燈,低下頭對著盥洗池洗了把臉,然後抬頭照了照鏡子,還是很難看,神色憔悴臉頰紅腫,嚴羽下手可真狠,都能看見五指印。程曉瑜用梳子把頭發一點點梳開,自我安慰的想雖然她的臉很難看,不過頭發還是很漂亮。程曉瑜走回臥室,對著穿衣鏡脫掉身上血跡斑斑的睡裙,她凝視著鏡子裏那個女孩的身體,很白很幹淨,挺翹的乳尖,緊閉的雙腿,可誰知道這具身體裏住著一個怎樣貪婪而軟弱的靈魂呢。程曉瑜用濕毛巾擦了擦肩膀上的傷口,然後打開床頭櫃挑了三個小熊維尼創可貼小心的貼到傷口上,要貼好,省得等會兒把衣服弄髒了。
程曉瑜打開衣櫃開始挑衣服,這件比在身上試一試那件比在身上試一試,一挑就挑了快半個小時,程曉瑜覺得苦澀又好笑,又不是出去旅遊她用得著挑的這麽開心嗎?女孩子總是愛美,就算她已經這麽髒了,她也還是希望可以走的漂漂亮亮的。程曉瑜最後挑了那件淡粉色的綢質長裙,就是她過生日那天嚴羽送她的那件晚裝,這件衣服太美了,可惜平時不好穿出去,隻適合晚宴那種重要場合,不過今天也算是個重要日子了。程曉瑜穿上漂亮的長裙,然後對著鏡子把頭發撥到臉頰兩邊,這樣很好,看不到肩膀上的創可貼也看不到臉上的手指印。
程曉瑜對著鏡子裏的自己鼓起一個安慰的笑容,然後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探出頭往外看了看,窗戶下麵是個小花壇,程曉瑜皺著眉頭想了想自己趴在花壇邊的樣子,會不會麵容扭曲腦漿迸裂,那才惡心呢,可如果不頭朝下跳的話有可能不會死,到時候摔個截癱才是麻煩。
程曉瑜搖了搖頭否定了這一死法,她躊躇了一會兒最後去浴缸裏放了一池溫水,然後下樓找了把小巧又趁手的水果刀帶上來。就這樣吧,雖然她不喜歡血又怕疼,可她實在不想摔在樓下被人圍觀。
程曉瑜看了看左手腕又看了看右手腕,最後決定選擇左手腕,因為她的右手力氣大一些。程曉瑜用右手握緊了水果刀,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朝自己的左腕重重割下去,很疼,她睜開眼睛看著手腕上那道鮮紅的傷口,流著血但卻不深,她明明已經很用力了,為什麽隻割了這麽淺?這樣不行,要割斷動脈才會死。程曉瑜又深吸了口氣,心裏數著一二三順著那個傷口繼續往裏割,可真的太疼了,恐懼顫抖疼痛痙攣那還汩汩流出來的血跡和刀尖冷酷的觸感,程曉瑜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硬著心腸繼續往裏割,大滴大滴的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聽見自己的嘴巴無意識的張張合合不知在說什麽,留了下神才發現自己在喊媽媽,媽媽我好疼。女孩子畢竟膽子小,下手又不夠狠,程曉瑜硬著心腸割了十多分鍾,她的手腕才終於被割出一道深深的口子。程曉瑜滿頭是汗淚眼模糊的看著那個像恐怖的血紅色大嘴一般的傷口,懷疑自己再割下去她的手是不是就被割斷了?沾滿熱乎乎的鮮血的水果刀啪嗒一聲落在地上,坐在床頭的鴕鳥玩偶驚恐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程曉瑜,這真是一個恐怖的夜晚。
程曉瑜看看地上的刀又看看自己手腕上的裂口,就這樣吧,就算不夠深導致死的太慢她也沒辦法了,她實在不能再割了,再割她寧可現在就從窗戶跳下去。程曉瑜捧著自己的手腕站起來走進衛生間關上門,然後進到浴室又拉上門,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關門,大概死亡真的是件值得羞恥的事。
程曉瑜脫掉腳上的拖鞋邁到浴缸裏慢慢躺下,裂開的手腕碰到水疼的她眼淚又劈裏啪啦的掉下來,程曉瑜深吸著氣把腦袋靠在浴缸壁旁邊的平台上安安靜靜的躺好。纏綿的雙魚吊墜在清澈溫暖的池水中熠熠生輝,漸漸的那水由清澈的透明變成淡淡的粉色,那粉色如清晨的朝霞般一層層的暈紅,兩隻小魚的光輝被紅色的池水逐漸淹沒,她身上柔粉色的長裙也一點點變成了如被惡魔詛咒過的紅色。
程曉瑜不停的深呼吸,盡量忽略手腕上的疼痛和內心強烈的恐懼感,慢慢的終於安下心來接受自己即將死亡的事實。她臉色蒼白的看著浴室壁頂懸掛的那盞白色圓環吊燈,她看見有五顏六色的光環一圈圈的從燈的四周暈開,漂亮的好像天上的彩虹。在那團光暈中程曉瑜恍惚看見了跪在媽媽病床前的自己,眼睛哭得腫腫的,看著扣著氧氣罩的媽媽怔怔的出神,媽媽是快死了嗎?死亡究竟是什麽感覺?這世上她隻有一個媽媽,死了就再也沒有了。程曉瑜握住媽媽的手說,“媽,你別這樣,我跟你發誓,我以後再也不和楚辰在一起了。我真的跟你發誓,我要是再和他在一起,我們一家三口全都腸穿肚爛不得好死,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會生活在地獄裏,我發誓,媽媽。”媽媽終於欣慰的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可眼淚卻從她滿是皺紋的臉上滑落下來。媽媽,我違反了我的誓言,我是個說話不算話的人,現在我也明白麵臨死亡是什麽感覺了,其實最難過的是掙紮著想要活的欲望,真的馬上要死的時候反而沒那麽害怕了,隻是好冷,冷的好像躺在一條結滿冰塊的凍河中一樣。程曉瑜對自己的死法還算滿意,隻弄髒了一池水,衝一衝就沒了。她想象著嚴羽發現她屍體的情景,想象他被警察問話的情景,糟糕,自己臉上還有他的手指印呢,警察會不會以為是嚴羽打她她才自殺?她給嚴羽找麻煩了,她應該留封遺書的,可她現在已經沒力氣再起來寫遺書了。就這樣吧,反正她給嚴羽找的麻煩也不止這一點。楚辰會怎麽樣?他一定會很自責很難過,而且會難過一輩子,可天知道這個世界上她最不想讓他覺得難過,就算他們犯了錯,她死了,一切也可以償還了吧?死亡像個悠長而緩慢的夢,程曉瑜的意識逐漸模糊,就是那種很累了想要睡覺的疲憊感,不過她還是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怎樣一點點從手腕上流失,嚴羽說她髒說她惡心,現在她肮髒的血都流光了,她不惡心了吧?
嚴羽坐在車裏不知為什麽突然心慌的厲害,心髒砰砰砰砰的幾乎要從他胸腔裏跳出來!他漫無目的發動汽車開在路上,心裏還是難受的厲害,那種慌張感有點像小時候打破了很貴重的花瓶等待爸爸下班的感覺。現在是夜裏將近三點鍾,路上沒什麽人,嚴羽的車開的風馳電掣一般,肯定超速了,車燈雪亮的前方一個穿粉白色長裙的女孩背影猛地出現在車前,嚴羽忙踩刹車,拖長了音的刹車聲回蕩在寂靜的夜空裏,嚴羽驚出一頭汗,車前麵什麽人也沒有,而他剛才看到的那張微微回過頭來的側臉分明就是程曉瑜!
嚴羽的腦袋有些混亂,他握在方向盤上的雙手緊了又緊,車身吱扭一聲猛地原地回轉,引擎加速朝原路返了回去。
嚴羽的車越開越快,一路上都不知道被交通電子眼拍了多少張照片,他把車停進庫裏然後幾乎是跑到樓上的,他用鑰匙開了門,客房還是和之前一樣一片狼藉。嚴羽踢開腳前麵的玻璃碎片,走上樓推開臥室的門,程曉瑜不在,床上隻放著那隻鴕鳥玩偶。嚴羽恨恨的握緊了拳頭,他都那樣說了她還敢走,真是半點都不怕他啊,程曉瑜,我要是不讓你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我以後就不姓嚴!
嚴羽抓起床上的小鴕鳥恨恨的朝對麵的穿衣鏡砸過去,可他再有滿腔恨意,鴕鳥玩偶畢竟是軟的,砸在鏡子上也不過悄無聲息的彈到了地上。嚴羽扭頭就走,可他走到門口的腳卻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剛才看到的東西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嚴羽有些疑惑的扭過頭來,在清冷的月光下小鴕鳥半栽著頭倒在一片汙漬上麵,而汙漬旁邊是一把鋒利小巧的刀。嚴羽走近了才發現那不是汙漬,是一片血跡,半凝結了的一片黑紅色的血跡,滴滴答答的朝著一個方向伸展過去直到衛生間門口才不見了蹤跡。嚴羽這才發現衛生間裏不是全黑的,有隱約的燈光亮著,他走過去推開衛生間的門,白色的瓷磚地上持續著黑紅色的幹涸血跡一直延續到浴室裏麵,剛才看到的燈光也是從浴室照出來的。嚴羽的腦袋開始嗡嗡作響,他步履不穩的走過去推開浴室的拉門,程曉瑜就躺在浴缸裏,閉著眼睛臉色蒼白,臉頰上有幾個青紫的手印,她的嘴唇和臉色一樣白,因為她渾身的血都跑到浴缸裏去了,那是一池紅的讓人暈眩的血水,而程曉瑜的身體就泡在裏麵。
嚴羽身子晃了幾晃抓著門框狼狽的坐倒在地上,他的臉瞬時和程曉瑜成了一個顏色,他幾乎是爬過去抓著浴缸的壁沿拍了拍程曉瑜的臉,“曉瑜,你醒醒。”
程曉瑜沒有反應,或者說她的反應就像個死人,說不定她的心髒早已停止跳動了,他可是出去了將近三個小時。嚴羽雙手顫抖的把程曉瑜從浴缸裏拽出來,他看見了她的左手腕軟軟的翻在半空中,那上麵有個深長可怖的傷口,有血色的水珠順著的她的指尖一滴滴落下去,可那個猙獰的傷口裏麵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再流出來了。
嚴羽抱著程曉瑜下樓,她的身體濕漉漉涼冰冰的還很沈,比他平時抱她的時候都沈,嚴羽不記得自己從哪裏聽過一個說法死人的身體是比活人沈的。他把程曉瑜抱到副駕駛座上,把車倒出去然後箭一般的衝出小區,程曉瑜的頭軟軟的歪在車窗上,就像她平時坐在他車上打瞌睡的時候一樣,可嚴羽看著她的側影卻隻覺得從骨子裏發寒。
嚴羽連闖了幾個紅燈終於把車開到醫院,他抱著渾身濕噠噠的程曉瑜跑進大廳,見這陣勢早有兩個護士迎了過來,“怎麽回事?”
嚴羽說,“割脈。”
護士連忙招呼著叫人,然後有人把程曉瑜從嚴羽懷裏抱出來放到擔架床上,嚴羽就跟著那群人往前跑,後來忙忙亂亂的進到一個地方就聽一個女人問他,“病人什麽血型?”
嚴羽啊了一聲,抬頭看著眼前帶著口罩的女大夫,“我不知道。”那女大夫居然有一雙和程曉瑜神韻很像的眼睛,嚴羽覺得自己可能已經出現幻覺了。
女大夫皺著眉頭吩咐道,“快驗血。”然後一把將嚴羽推到門外,“你在外麵等著。”
世界突然安靜了,那些忙忙碌碌小跑著拿刀拿線的白袍醫生都不見了,隻有他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白色走廊裏,麵前是兩扇亮著“手術中”指示燈的白色推門。嚴羽後退了幾步,看到一把長條椅就坐了上去。走廊那邊有隱隱的喧嘩聲,白色推門裏一片寂靜,嚴羽猶如一隻鬥敗的公雞般癱坐在長椅上,垂著頭兩手捂著臉無聲的痛哭起來。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