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字數:7081   加入書籤

A+A-


    第142章 青羽令在青銅古樹裂隙中泛著微光時,莫璃指尖的冰晶符咒突然碎成齏粉。
    她踉蹌著跌進莫羽懷裏,手腕處纏繞的同心結紅繩迸發出灼熱溫度——那是百裏外的護山大陣遭到攻擊的示警。
    “有人觸動了青鸞翎羽陣。“莫羽攬著少女腰身旋身落地,足尖踢起三枚靈石嵌進陣眼。
    秘境穹頂的蛛網裂痕正在滲出暗紅色霧氣,與地麵血色蓮花蒸騰的瘴氣糾纏成扭曲的藤蔓。
    靈月甩出冰蠶絲纏住玄風躁動的翅膀,突然抬頭望向東南方向:“不對!
    這些血霧裏有魔氣!“她話音未落,整座青銅古樹轟然坍塌,碎石瓦礫間竄出數百隻血瞳蝙蝠,每隻蝠翼都烙印著合歡宗特有的蓮花咒印。
    莫羽瞳孔驟縮。
    懷中莫璃突然拽住他衣襟,沾著血跡的指尖在他掌心急急劃字:血魔教用合歡殘陣作餌,聲東擊西。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印證了少女的判斷。
    秘境出口處的禁製突然泛出血色波紋,七十二道傳訊符同時燃燒成灰——那是鎮守山門的弟子在用本命精血示警。
    莫羽咬破舌尖噴出精血,青鸞虛影裹挾著築基期的靈力衝天而起,將漫天血蝠灼成飛灰。
    “清風道長帶人守住乾位陣眼!“莫羽踏著狂獅印記躍上瞭望台,腰間玉牌迸射青光。
    透過逐漸稀薄的血霧,他看見護山大陣外翻滾著猩紅浪潮——那是血魔教豢養的噬靈血蟻,每隻都有巴掌大小,正瘋狂啃噬著結界靈紋。
    陣眼處的弟子突然噴出鮮血。
    莫璃掙脫他的懷抱,素白裙裾掠過滿地狼藉,冰魄劍在靈石陣盤上劃出七星軌跡:“他們用腐骨瘴汙染了地脈!
    阿羽,給我半炷香時間重繪陣紋!“
    莫羽反手將三枚青羽令甩向不同方位,令牌化作流光沒入雲層。
    他望著陣外遮天蔽日的血魔幡,突然想起三日前在醉仙樓聽到的傳聞——血魔教最近獵殺了七隻元嬰期妖獸,原來是為了煉製萬魂血煞陣。
    “莫師兄!
    巽位撐不住了!“渾身是血的少年從陣眼滾落,左肩還插著半截血色骨刺。
    莫羽認得這是剛入門的陳小虎,三天前還紅著臉請教如何給靈兔梳毛。
    狂風卷著腥氣撲麵而來。
    莫羽淩空畫符的手頓了頓,指尖靈力突然暴漲。
    十二道禦獸訣化作金紋沒入地底,沉睡的岩甲龜破土而出,用布滿咒文的龜甲替受傷弟子擋住血雨。
    “帶傷員退到琉璃罩後麵!“他甩出儲物袋裏所有回春丹,轉身時瞥見莫璃蒼白如紙的側臉。
    少女正用冰魄劍劃開手腕,以冰凰血脈重繪陣紋,鮮血滴在靈石上凝成剔透的冰晶。
    血霧中突然傳來陰惻惻的笑聲。
    五具纏著血鏈的骷髏抬著轎輦破陣而入,轎簾掀開時露出半張布滿魔紋的臉——正是血魔長老。
    他枯槁的手指捏著枚染血的青鸞翎羽,赫然是方才秘境中崩落的至寶。
    “把禦獸之瞳交給本座。“血魔長老的聲音帶著攝魂魔音,轎輦四周浮現出九盞幽冥鬼火,“否則就讓你的小情人變成...“
    威脅的話戛然而止。
    莫璃突然將冰魄劍插入陣眼,整座護山大陣爆發出湛藍光芒。
    少女唇角還噙著血,眼神卻清亮如寒潭:“八十年前你們用合歡宗當替死鬼,如今連幻形術都使不利索了?“
    血魔長老臉上的魔紋突然扭曲,轎輦轟然炸裂。
    漫天血雨中衝出個扛著巨刀的赤膊大漢,正是嗜血狂刀。
    他獰笑著劈向靈力耗盡的莫璃,刀刃上纏繞的怨靈發出淒厲尖嘯。
    莫羽足下青鸞虛影發出清越啼鳴。
    他迎著刀鋒疾衝而去,築基期的靈力在經脈中奔湧如潮,卻在看清嗜血狂刀眉心印記時渾身劇震——那分明是禦獸宗核心弟子才有的守宮砂!
    “叮!“
    千鈞一發之際,清風道長的拂塵纏住刀刃。
    老道踏著八卦陣紋落在莫羽身側,道袍上還沾著星月草汁液:“小友當心,這些魔頭用了換魂禁術!“
    莫羽抹去嘴角血痕,眼底泛起淡淡金光。
    他能看見嗜血狂刀體內湧動的妖獸精血,也能看見血魔長老周身漂浮的數百條傀儡絲——每根絲線都連接著隻垂死的仙獸。
    護山大陣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
    莫羽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識海中的禦獸之瞳開始發燙。
    他知道強行催動金瞳可能會傷及根基,但當看見陣外那些哀鳴的仙獸,掌心已然亮起控魂訣的金芒。
    (鋪墊懸念收尾)
    青鸞羽翼在他背後舒展到極致,狂獅印記在右臂灼灼生輝。
    莫羽閉目凝神時,聽見靈獸袋裏傳來岩甲龜的低吼,嗅到玄風翼尖滴落的血氣,甚至能感知到百裏外某隻元嬰期妖獸正在蘇醒——禦獸之瞳即將開啟的征兆,讓方圓十裏的仙獸都豎起了毛發。
    (接上文)
    青石板在莫羽腳下綻開蛛網狀裂痕,禦獸之瞳開啟的刹那,整座山門的風向都變了。
    盤旋在雲層中的青鸞虛影突然凝實成冰藍色實體,雙翼掀起的氣浪將噬靈血蟻吹得倒飛出去。
    莫羽右臂的狂獅印記亮如熔金,遠處山林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
    “狂獅,破軍!“
    隨著這聲斷喝,山崖轟然炸開。
    三丈高的金鬃雄獅裹著雷電躍入戰場,額頭月牙狀白毛迸發出刺目銀光。
    它利爪拍碎地麵時,七十二道雷紋沿著血蟻群蔓延,被擊中的魔物瞬間化作焦炭。
    血魔教先鋒弟子舉著骷髏旗正要後撤,獅尾橫掃而過,七八個黑衣人如同斷線風箏般砸在結界上,爆開團團血霧。
    “巽位補位!
    玄風繞後!“莫羽指尖金芒流轉,說話間已劃出七道控魂訣。
    原本躁動的靈獸袋突然安靜,三隻青鱗鷹破空而出,在血魔教右翼俯衝時灑下毒砂。
    這些平日需要三人操控的凶禽,此刻竟如臂使指般精準啄向敵人命門。
    清風道長揮動拂塵掃落毒箭,望著戰場瞳孔微縮。
    那些被禦獸訣標記的仙獸仿佛被無形絲線牽引,岩甲龜背甲上的咒文與青鸞翎羽共鳴,竟在結界外築起第二道靈石屏障。
    老道突然發現莫羽額角滲血的青筋——少年每道命令都要承受神識撕裂般的劇痛。
    “莫師兄...“陣眼處傳來虛弱的呼喚。
    莫璃腕間冰晶已蔓延到鎖骨,卻仍倔強地維持著七星陣運轉。
    她看著莫羽被金瞳反噬滲血的耳孔,突然咬破指尖在冰魄劍上畫出同心契——這是冰凰秘術,能將自己的神識化作護心鱗。
    戰場突然響起尖銳哨音。
    血魔教陣中衝出十輛青銅戰車,每輛車都由三頭腐屍犀牛牽引。
    這些本該在百年前絕跡的凶獸眼眶冒著綠火,脊背鐵棘上串著修士的頭顱,隨著車輪滾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兌位弟子後撤二十丈!“莫羽厲喝時喉頭腥甜,禦獸之瞳強行穿透腐屍犀牛周身毒瘴。
    他看見每頭凶獸心髒都嵌著塊血色晶石,那分明是禦獸宗禁術“燃魂釘“。
    記憶如潮水翻湧,父親臨終前被挖去雙目的畫麵與眼前血色重疊,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金鬃狂獅感應到主人怒氣,仰天長嘯震碎三輛戰車。
    它利齒咬住領頭犀牛的瞬間,莫羽突然瞳孔劇震——腐屍犀牛潰散的瞳孔深處,竟閃動著與嗜血狂刀如出一轍的守宮砂印記!
    “小心屍爆!“
    莫璃的警告晚了一步。
    被撕碎的腐屍犀牛體內迸出紫色毒霧,沾染到的青鱗鷹瞬間羽毛脫落。
    莫羽悶哼著切斷與凶禽的神識連接,反手甩出五張雷符。
    爆炸的強光中,他瞥見血魔長老正把玩著塊血色羅盤,嘴角噙著貓戲老鼠般的冷笑。
    “遊戲該結束了。“
    沙啞嗓音穿透戰場轟鳴。
    血魔長老枯爪輕揮,九盞幽冥鬼火驟然膨脹成鬼麵燈籠。
    燈籠裏傳出萬千妖獸的哀嚎,音波所過之處,剛築起的靈石屏障竟如春雪消融。
    莫璃悶哼著嘔出口冰晶,七星陣盤裂開蛛網紋路。
    莫羽閃身接住搖搖欲墜的少女,掌心觸到她後背滲出的冰碴。
    同心契正在瘋狂抽取莫璃的精血,她睫毛上凝著霜花,卻還強撐著往陣眼注入靈力:“別分心...我能撐住...“
    “撐個屁!“向來溫潤的少年突然爆粗,禦獸之瞳金光暴漲。
    方圓百裏的仙獸同時仰天長嘯,就連血魔教操控的腐屍犀牛都開始掙紮。
    他咬破舌尖在莫璃眉心畫下血契,轉身時青衫已被狂獅印記燒出焦痕:“老匹夫,八十年前你們偷學禦獸宗禁術時,可曾料到今日?“
    血魔長老臉上魔紋突然扭曲,鬼麵燈籠發出刺耳尖嘯。
    莫羽卻比他更快,染血的指尖在空中劃出古老圖騰。
    正在啃噬結界的噬靈血蟻突然調轉方向,發瘋似的撲向血魔教本陣——禦獸之瞳竟連這等低階魔物都能操控!
    混亂中響起清脆的鈴鐺聲。
    莫羽神識如遭重擊,恍惚看見個戴銀鈴腳鏈的赤足少女從血霧中走來。
    那少女麵容與莫璃有七分相似,指尖纏繞的卻是禦獸宗秘傳的鎖魂鏈。
    他正要細看,嗜血狂刀的巨刃已劈到麵門。
    “你的眼睛歸我了!“
    莫羽本能地抬臂格擋,右臂狂獅印記突然活過來般蠕動。
    金芒爆閃間,眾人仿佛看見獅首人身的虛影與少年重合。
    嗜血狂刀號稱能劈開山嶽的巨刃竟被徒手捏住,莫羽染血的瞳孔映出對方驚恐的表情:“你們拿仙獸煉魂時,可問過它們願不願意?“
    “哢嚓!“
    布滿裂紋的刀刃應聲而斷。
    莫羽順勢扣住嗜血狂刀手腕,禦獸之瞳直接穿透對方神識。
    無數血腥記憶湧入腦海——暗無天日的血池、插滿燃魂釘的幼年雷蛟、還有冰棺中那個與莫璃容貌相似的女子...
    血魔長老的骷髏杖就在這時刺破虛空。
    莫羽正要閃避,腳下突然竄出血色藤蔓。
    千鈞一發之際,莫璃的冰魄劍與清風道長的拂塵同時架住攻擊。
    少女咳著冰渣輕笑:“說好的一炷香...還剩半刻...“
    戰場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血魔長老盯著莫羽逐漸蛻變成淡金色的瞳孔,突然癲狂大笑:“原來如此!
    難怪尊主要活的!“他枯爪撕開胸前血肉,掏出具刻滿邪佛的青銅棺材。
    棺蓋開啟的瞬間,所有仙獸都發出恐懼的哀鳴。
    莫羽抹去眼前血霧,看見棺材裏滲出粘稠的黑血。
    那些黑血落地便化作猙獰魔物,更可怕的是棺中散發的氣息,竟讓禦獸之瞳產生強烈的吞噬欲望。
    他按住狂跳的太陽穴,發現清風道長正死死盯著棺材某處——那裏露出半截纏繞銀鈴的赤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