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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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道中,自是崎嶇不平,時上時下,不過,看到兩頭狼天衣無縫的配合後,夏雪隻剩下目瞪口呆的份。
    因為自始至終,不凡始終都停在狼背上,無論是上山還是下山,總有一頭把身體放高或放低,以保持雙方的平行,不讓不凡因此而滾落下來。
    至此,夏雪已經肯定,這兩頭狼,顯然與不凡是舊識,而且肯定經過一番訓練,也許其實就是不凡訓練的。
    可是,畜牲就是畜牲,人依靠什麽而將它們訓練得如此富有人性?
    不明白,在不凡醒來之前,隻有一個字可以解釋:謎!
    也不知是為了照顧走不快的夏雪,還是為了不凡,兩頭狼走得並不是很快,如此走了也不知多久,竟來到一個湖水前。
    此時已是深夜,月色淒迷,正照在清澈的湖水之中,映出點點的輝光,景色迷人之極。
    夏雪不自覺的一聲歡呼,竟然精神大振,跑到狼的前麵,並跑到湖水前,站在一個岩石上,彎下身,捧起湖水,連連洗了幾把臉。
    哇,好清涼!
    夏雪心頭欣喜難當。
    她此刻早已一身汗水,若不是當著兩狼一人麵前,她當真想跳下湖裏,痛痛快塊的洗一回澡。
    轉過身來,卻見那兩頭狼已經將不凡放下,“吼吼”,對她吠了兩聲。
    夏雪有些莫名其妙,突然想起此前不凡的囈語,當下趕緊兩手捧起一捧水,走以不凡身前,卻見他已經張開了嘴,於是就放入他嘴中。
    “骨碌,骨碌”,一陣聲響,不凡吞了進去,嘴繼續張大。
    夏雪又連捧了幾捧,感覺已經差不多了,才收手。
    兩頭狼也停止了對她的虎視,然後“撲通”一聲,跳到湖裏,暢快的遊了起來。
    夏雪心中的哪個羨慕啊!
    看看不凡仍在沉睡之中,心想他也許還要很久才醒來,何不遊一下?
    想做便做,當下她就躲到一個偏僻角落,褪盡衣服,就哪麽進入了湖裏。
    她自是不敢跟著狼一樣到處亂遊,隻是在岸的附近慢悠一下。
    湖水很清涼,但並不冰冷,在湖中泡著十分的舒適。
    不過,畢竟是夜裏,久了也有些冰冷,因此遊洗了大約一刻鍾之後,她便靠到岸上。
    卻在這時,隻聽一陣聲音傳來。
    夏雪嚇了一跳,趕緊躲到岸邊的一塊大石之後,凝神一聽,卻聽得一陣細微的聲音,也聽不清楚,但顯而是不凡昏迷中的囈語。
    心頭暗自慶幸,不敢再多遊,便起來,穿好衣服,重新來到不凡身邊。
    此時,囈語聲自然清晰,夏雪聽到他叫的竟是“媽媽”。
    看著他悲傷的表情,聽著他的聲音,夏雪突然覺得胸中湧起一陣柔情,不自覺的摸了摸他的臉,並低頭凝視著他。
    也不知過得多久,突然覺得不凡眼睫毛一動,接著,一滴淚水滴了出來。
    “媽媽,你為什麽要自殺,是我不乖麽……”
    夏雪心頭劇震,一時呆若木瓜:自殺?!
    ……
    次日一早,不凡仍然沒有醒來,但情況看來已經穩定了許多。
    周圍人跡稀罕,也找不到出路,因此對於不凡而言,除了捧幾捧水喂他之外,根本沒有其他幫助,而她自己也同樣是饑腸漉漉,因為她不敢走遠,隻是在周圍轉了半個圈,隻能找到一些野果果腹。
    倒是兩頭狼,收獲累累,除了各自吃得肚子滾圓之外,還給打來兩隻野兔,隻是缺乏工具也缺少野外求生能力的他,對此也隻能望而興歎。
    不過,在找食物的過程中,他倒是在湖的另一側發現一個小型瀑布,風景看起來著實不錯。
    看看不凡也不象哪麽快醒轉,夏雪幹脆躲到瀑布哪一邊,洗衣服晾著,自己則泡在水裏。
    隻有一套衣服,也沒辦法,反正這裏也不似有人會來。
    等衣服幹了,穿上之後,回到原地,卻嚇了一跳,卻見不凡已經不見,而且連那兩頭狼都不見了。
    夏雪心中頓時發慌,若他們都走了,自己可如何辦?
    要知道,她之所以心甘情願做不凡的侍女甚至不僅僅是侍女,那可是有條件的,而這條件一旦因為自己沒有待在不凡身邊,那所有的話都會成空。
    她可不敢看著那結局的出現,這幾年來忍辱偷生,全都是因為那個希望,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絲絲的囑光,她萬萬不能丟掉。
    心裏著急,夏雪頓時四處尋找起來,邊找邊大聲的叫著。
    如此有一柱香的工夫之後,她已經滿眼是淚,實在是太驚惶了。
    但她還是四處尋找著,也不知再過多久,突然覺得眼前一花,已經出現一個人影。
    夏雪定睛一看,卻是不凡。
    心頭頓時又驚又喜,也不管不凡有什麽反應,一把就抱住他。
    不凡有些奇怪,卻沒有反對。
    “你……你去哪兒了?”夏雪突然有些哽咽起來,她自己也弄不懂是為了什麽,隻覺得鼻子發酸,但伴隨著的,更是狂喜。
    不凡雖是身上帶著稚氣,但其實隻是因接觸世事太少,不知人情世故罷了,並不證明其心性依舊是小孩子,事實上他已經十七歲,況且熟知醫理,而且主要在身體的內外傷方麵,而不是疾病本身,事實上,對於疾病他所知甚少,原因是他接觸的病人,幾乎都是受了內傷和外傷,而如野狼之類的他的動物朋友,都隻會受外傷罷了,他自己也從不生病,因此沒什麽接觸,也就無從精通,不過經常研習醫術的本事,卻已經令他對人體有比較深的了解,因此對於男女之事並非不解,反而還相較一些同齡人還更加明白。
    況且,他雖是表麵瘦白,但其實長得並不算十分矮小,與身材長挑的夏雪相比也僅僅矮了不過兩、三公分,其肌肉結實有力,加上正值午間陽氣最盛之時,因此,被夏雪這麽結結實實的一抱,嗅著她身上剛剛沐的散發的成熟女子體香,更感覺到胸前兩處軟綿的豐軟以及頂端那兩粒激突,就算人再冷靜,也隻感到腦袋一陣眩眩呼呼,不知東南西北。
    小男生嘛,正值情竇初開之際,並不奇怪,況且夏雪一身媚骨,別說不凡還隻是一個少年,就是一個定力驚人的成年男子,隻怕也無法抵受得住。
    夏雪激動了一陣,突覺下腹被什麽東西頂住,下意識的探下手去,握住那棍狀物體,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使得不凡身體一顫,粗重的呼吸聲傳來,手上下意識的將夏雪摟住。
    自掌心間那強壯的脈動,使得夏雪身體一震,突然間明白過來,頓時滿臉潮紅。
    生就媚骨的她本就容易動情,再加上不凡身上年輕而強盛的陽剛之氣,更加激起她的欲火,她也不自禁的喘息起來,將不凡的腦袋緊緊抱住,兩唇相接,不凡但覺她香舌暗吐,頓時整個人迷失在那動人的天地……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具光潔的身材,倒在草地之上,彼此交纏著,成熟女人霏糜的呻吟混雜著少年興奮的喘息,交織成一種令人銷魂蝕的聲色場麵……
    雲消雨歇,筋疲力盡的兩人,恢複了體力之後,便穿好衣服,來到湖水旁,剛剛不凡的失蹤,隻是去找引火工具以及一些原始配料準備午餐罷了。
    很快,在湖旁架起一堆火,兩人各執一隻兔子拷著,偶爾目光交接,都很快錯了開去。
    雖然已經有了親密的接觸,但不凡畢竟年輕臉嫩,臉上仍是時時紅潮。
    偶爾交談幾句,也不知過了多久,夏雪忽然幽幽道:“你會看不起我麽?”
    不凡扭過頭,詫異道:“不會,為什麽這樣說?”
    夏雪道:“我……我已經不是白璧之身了。”
    不凡道:“什麽叫白璧之身?”
    夏雪暗歎,果然還是個孩子,心中也不知該怎麽解釋,卻有一種說不盡的淒楚,壓在心頭,以至想說什麽也說不出。
    如果他再長大一些,不,或者說,他對世事更加了解,那他,還可以如此對她麽?
    是不錯,自己的美色以及那天生的媚骨,能夠讓任何一個男人深深迷戀,卻未必能夠贏得尊重與信任,紅顏禍水,這一句流傳千古的話至今仍大有市場,將責任開脆利落的推到女人身上,是無數人尤其是男人最簡單也最直接行動。
    她無法預知眼的男孩會怎麽,人性中不可預測的因素太多,過往的經曆,卻已經令她不敢相信人,尤其男人。
    半晌之後,不凡又掃了她一眼,道:“怎麽不說話?”
    夏雪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衝動,本想推遲到更好時機再說的話,現在卻有一種不說不行的心緒,深吸一口氣,穩定了心神的她道:“可以聽聽我講個故事麽?”
    不凡道:“我最喜歡聽故事。”
    夏雪道:“有一個官府之家,父親是知府,母親是一個巡撫的女兒,他們有兩子一女,女兒排行老大,平時隻喜歡舞槍弄棒,整天喬裝打扮到外麵野瘋,根本沒有任何官府小姐應有風範,至於兩個兒子卻隻喜允舞文弄墨,雖有殺雞之力卻無縛狗之能。不過那小姐長得很漂亮,因此不管如何,當到了適婚的年齡,登門求門的人仍舊絡絡不絕,隻是她心高氣傲,根本不理任何人,年紀轉眼已經到十八歲,仍不肯嫁人,反而因拒絕了無數人,還得罪了不少擁有勢力的人,終於有一天,就在那小姐喬裝打扮在外麵瘋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中年男人,三、四十歲,他認出了那小姐的真實性別,並色心大起,那男人武功很強,而且很有勢力,他要那小姐做他的妾,那小姐不從,就威脅要殺死姑娘的全家,還要殺死她外公他們一家,那小姐一家自然不肯,但在拒婚中,得罪的人實在太多,因此在那個時候,沒有一個人肯幫忙,反而罵那小姐是紅顏禍水,罪有應得,就連她的父母家人也心頭埋怨,因為如果她不出去就不會惹到這樣的禍害,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那姑娘最後答應了,此後一直就做那男人的禁孌,盡管她不願,但是都隻能默默的忍受,因為那男人說過,如果她自殺,他一定會了她全家。”
    不凡道:“好無恥的男人,他是誰?”
    夏雪默然半晌,隻道:“這隻是一個故事,我隻是想通過這故事,問你一個問題。”
    不凡道:“你問吧。”
    夏雪道:“你會你會如何看待這個女人,是覺得她罪有應得,還是可憐她同情她?”
    不凡奇道:“怎會覺得罪有應得?你真奇怪,我也不會可憐她……”
    夏雪背轉過頭,目光中一片黯然。
    根本沒有察覺,不凡繼續道:“……可憐與同情的對象不應該是人本身而是其際遇,那姑娘的遭遇確實很可憐,但這並非她的錯,喜歡幹什麽隻是個人的自由,並不是男人藉此作惡的理由與借口,我佩服那姑娘敢作敢當不管世人毀譽的率性行為,也佩服其為了自己的家人而犧牲自己的勇氣,因此我不會同情或者可憐她,我隻會佩服她。”
    夏雪身體一震,淚水湧了出來,卻是避過頭,伸手掩住不凡的視線。
    不凡正思考事情,也沒有察覺,尋思半晌,最後搖頭道:“不過這麽悲傷的故事,就不要說了,會惹人心煩,唉……”
    夏雪竭力壓抑著自己怕心緒,緩緩道:“如果這個不是故事呢?”
    不凡道:“不是故事,難道是真的?”
    夏雪頓了頓,道:“我是說,假如是事實,作為一個旁人,你會怎麽做。”
    不凡道:“假如是事實,我自會去救那女子脫離苦海,我媽說過,遇到別人困難的時候要伸出援助之手。”
    夏雪道:“那哪個男人呢,你又會怎麽做?你會殺了他麽?”
    不凡道:“不會,我不想殺人,我媽說過,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能以個人的主觀來決定他人的生死,但惡債惡償,我會讓他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如果無法製止他的作惡之心,那我至少讓他失去了作惡的能力。”
    夏雪道:“可是你有這麽強的能力麽?我聽你師父說過,你隻擅長內功與輕功,對武技幾乎雖有一定的了解卻從來不曾修習,因此對一般的人還可以勉強應付,但卻無法應對真正的高手,可以告訴我,為什麽你不肯修習武技,但卻肯學修煉內功與輕功麽?因為以你的能力,武技對你並沒有多大的問題。”
    不凡道:“現在的武功,已經失去了原本強身健體的武學宗旨,而變成了一種殺人利器或者是某些人追求所謂天道的工具,而我不想殺人,也不願追求所謂的天道,因此武功於我而言實在沒有任何好處。我學內功,因為我可以強身健體,也能夠幫助人,我學輕功,是為了避開麻煩,即便在任何危險的情況下,我都能夠脫離危險保全自己的性命。”
    夏雪道:“可是武功的本身並沒有善惡之分,為什麽你要固執自己的觀點,學好武功,不是更加能夠幫助有需要的人麽?”
    不凡道:“我會用毒,毒藥所能造成的效果並不比武功低。”
    夏雪道:“可我隻想問你為什麽要抗拒練武。”
    不凡沉思半晌,苦笑一聲:“你認為我真的討厭練武麽?”
    夏雪道:“難道不是?”
    不凡搖頭道:“不是,事實上,我喜歡習武,也許不僅僅隻是喜歡而已,但我太明白武功的美妙了,我怕自己會沉迷其中,最終踏上追尋天道這一條不歸路。武人的終極目標真的是追尋天道麽?為了追尋所謂天道,就算是拋妻棄子,舍棄紅塵,都是應該?”
    夏雪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