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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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之後,一陣掌聲傳來。
    “妙,妙,姑娘此話深得我心,可需妾身幫忙一道尋找?”丁萍邊鼓掌邊道。
    夏雪道:“我算一算,總共三十多頭狗,數量實在不少,黑燈瞎火的,隻一個人的話也有些勢單力薄,夫人如願意幫忙的話,那最好不過。”
    丁萍道:“對畜牲講仁義道德雖然不必要,不過偶爾施舍一點仁慈心還是可以,姑娘這忙我是幫定了。”
    外麵三十幾條漢子,粗重的呼吸,仿佛燒開的水不住的翻騰著。
    暴喝跟著傳來:“兩個臭娘們,隻會逞口舌之爭麽?”
    另一人勸道:“壇主,何不毀掉這裏,讓他們無藏身之處。”
    其他人紛紛回應,便在這時,隻聽幾聲巨響,人人均是明白,客店外的圍牆,已經被推倒,因為誰都曉得,在狹窄的地方,並不利於人少的一方行動,顯然他們就出於這種考慮。
    震天的殺氣中,柳城關突道:“不必壞此客店,我們出去。”
    張秋聲等人齊皆點頭,“嗖嗖嗖”,瞬時間,五個人消失,跟著殺聲傳來。
    客店內隻剩下不凡與夏雪。
    夏雪道:“稍會你跟著我,別胡亂出手,隻要替我掠陣便行,但緊記,要及時閉上眼睛。”
    不凡知道她是為了自己的暈血症考慮,不禁心頭一陣難過,道:“雪姐……”
    夏雪道:“你的武功並不適合戰鬥,況且你的身上並沒有藥。”擁有毒藥或超級蒙汗藥的不凡,可是難得的可靠,隻可惜現在……
    不凡道:“對不起,我……我沒法幫你。”
    夏雪道:“別說這些,我並不願你卷入這種麻煩,可是事已至此,別無他法,其他人均已出去,我們也出去了。”
    不凡道:“好的,我跟著你。”
    夏雪一掠身,已經自大門掠出,身後,是如影跟隨的不凡。
    但見整個場麵,已經滾入了一片混亂。
    張秋聲、丁萍兩人一組,正跟一個身金衣人以及四名銀衣人纏鬥著,雙劍合璧,劍光閃閃,在黑夜中如同兩條蛟龍出海。
    趙風則單槍匹馬,他正對上三名銀衣勁裝大漢,刀法淩厲,上下左右翻飛有如落葉,但那三名銀衣人,顯然並非易與之輩,結成品字型的攻擊狀態,一一將其殺來的刀鋒化解。
    其餘兩人則另成一組,跟其餘共八、九名銀衣漢子卷入其中。
    周圍,則全是黑色勁裝的大漢,他們團團將其餘人圍在中心,也不知是無法插手,還是為了防止眾人的逃脫。
    當夏雪兩人走出客店的時候,正好一道閃電劈過,照亮她動人的身姿體態。
    狂風吹來,薄薄的衣衫緊貼住她起伏有致的迷人曲線,登時在這寒冷的雨夜裏,給人心靈注入一團火熱。
    吞咽口水的聲音傳來,緊伴著的,更是炙熱的目光。
    夏雪拔劍,她的動作,就仿佛拔出的不是殺人的利器,而象是仕女撫琴,詩人賞月,動作舒緩中別具一種優雅。
    劍並不亮,價值一兩紋銀左右的劍,劍鋒粗糙得令人想起一把柴刀,厚鈍的柴刀。
    但使劍的卻是一個絕世的美人。
    登時間,人人生起一種怪異到極點的感覺。
    夏雪已經動,她身形一飄,整個人掠起,在夜如中有如一彎雨後的彩虹劃過天際,給人難以言述的美感。
    三個黑衣人迎了過來,呈品字形的陣形,擋在夏雪的前進去路,雙刀在前方兩端,徑直掛向夏雪揮出的劍,拖後的正前方,則是一把長槍,惡狠向夏雪刺出!
    夏雪卻凜然不懼,缺乏經驗的她,正需要這樣的一場戰鬥逐漸提升戰力,況且在這長久的修煉中,她也不知道自己到達何種程度,黑衣人身是雷家堡最低的戰力,初次對陣便遇上他們,無疑是她的幸運。
    因此,她根本不想動用任何的巧勁,劍化為刀,橫斬而出,鈍劍最好之處,便是硬度與厚度仍然有一定的保證,況且已經灌注上她的內力。
    倘是普通時候,麵對敵眾我寡的場麵,便是自恃自己武功高於對方,但也不會有人采取如此實打實的決戰方式,雙手拳敵四手雖非至理名言,卻是大從所知,況且,麵對著的是難以預測的對手。
    但夏雪根本不懼,在對方掠過的瞬間,她就明白,自己至少能夠從身法上,比他們快了不知多少,便是不敵,閃避卻毫無問題,況且有足可以保證自己性命無憂的不凡在身後,他雖沒有戰鬥經驗,卻是天下最可靠的逃脫者之一,就算再危急,他也能夠令自己脫身。
    “當當”,連續兩下撞擊聲,那迎過來的刀,已經被她劈歪到一旁,倘若她經驗稍足,不預留力道,隻盡力對付其中一刀,當有可能將其擊落,利用陣型大亂的瞬間,再把握時間給對手以痛擊,以她的身手反應,就算瞬間大敗三人也不意外,畢竟在如此出其不意的情況之下,陣形的優勢根本難以發揮。
    但她不懂,力道的平均使用,使得身形在連續兩下實打實的撞擊中,身體跟著一歪,往斜邊掠出,倘是她借勢而出的話,很容易便脫出對方的攻擊範圍,但戰鬥經驗奇乏的她,根本不曉得這個道理,身形一沉,待要落到地上,再重行進攻。
    如果落到地麵,緩得了半口力氣,那她完全可以將設想變為現實,可惜的是,對方根本不按照她的思路進行,竟是一槍打來,直取她下盤,竟是不容她落地。
    腳下凜洌的寒意讓她心頭一寒,間不容發之際,空中身體強行一轉,劍走偏靈,一劍直削而下,有若飛瀉而下的瀑布。
    “當!”又是一聲刺耳的響聲,夏雪身體翻騰而出。
    倘若隻有她一個人,那麽另兩個使刀人,大有可能徑直衝去,在她空中力道用盡時候,把握戰機,便是不將她擊倒,但奪盡先機,卻已經毫無問題。
    但就在欲掠身上前之際,他們卻一眼瞥見,在這女子的身後,竟然有一個人。
    這個人,自始至終,一直在女子身後不到三尺的地方,當女子掠起的瞬間,他跟著掠起,當女子斜飛的時候,他跟著斜飛,當女子倒翻而退的瞬間,他則後掠,悠閑得仿佛在閑庭信步。
    可這信步,卻發生在空中,毫無借力之處的空中,究竟有什麽憑籍?他在飛?不,人不能飛,這是人盡皆知的道理,況且,與其說飛,還不如說他沒有重量,象一粒塵埃,當風卷過,會隨風而起。
    可能夠達到這種程度的人,又會是怎樣的人?
    驀地,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閃過眾人的腦海:
    天道!
    傳說中,當修為達到臻境的人,可以破碎虛空,穿入永恒。
    就算這人仍無法達到哪樣的境界,但至少,內力心法已經邁入先天之境卻是顯而可見的事實。
    而這,已經不是自己等人可以抗拒的存在。
    當這一念方生,再是狂烈的戰意,也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誰都不願死,除非生無所戀,但這並不屬於他們。
    更不願無畏的送死。
    因此,就算這是擊殺對手的機會,他們也絕不敢抓住。
    何況,這算不算機會,他們並無法確定。
    雷家堡的規矩,是不能逃,但並不意味著,不能拖。
    因此,不約而同地,人人都選擇了一個“拖”字訣,他們隻寄希望於同伴,盡早結束對手,再聚集而來,這樣,即便難以取勝,但活命的機會,卻無疑大增。
    而這,最重要的是,別激怒他。
    這在他們看來,相當明智的想法,但對於此時此地不凡兩人,卻無疑愚蠢之極。
    因為,即便不凡不出手,但他仍然作為一名強大的對手,令已方士氣大生,而令敵方膽寒,如此彼生此長,當可以奠定戰局的改變。
    而以不凡此刻的本事,若對手毫無顧忌的殺將過來,即便隻有一半的黑衣人,不凡除了將夏雪拖離戰場外,根本無力改變其他狀況,而當這種局麵出現,讓其他人插手另外的戰局,無疑會加快張秋聲等人的失敗。
    戰局的勝敗,目前已經掌握在不凡身上,可是他卻惘然不知。
    誰都把他看過了一截,因為在這裏戰鬥的雙方,都有高手的存在,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是他們一貫的做法。
    這種想法說來久,其實隻有一瞬。
    夏雪翻飛著落地,誰知道破了的圍牆,被水衝積下來形成了濕滑的泥路,令她腳下一滑,如是平時還好,但現在她力道用盡,這一滑差點就跌了個底朝天。
    如果沒有不凡的話,那麽相當尷尬的一幕就會產生,而如果不凡身手不是夠高絕的話,哪麽就算在,也無法避過這樣一幕大失風景情形。
    因為就在這一瞬間,不凡信手一揮,一股柔和的風,已經托住了她的身形,讓她身體奇異的順勢滑出,踩實地麵時,已經整個人釘子一般站定。
    這虛空的一托,又令觀者一陣膽寒,不凡顯示出的神乎其神的輕功身法,已經令他們膽戰心驚,再加上還展現出如此強絕的內力。
    我的天,他是一個真正的少年,還是一個返老還童的妖怪?
    眾人心頭倒揪了口冷氣,卻令得張秋聲等人心頭一陣輕鬆,而其餘人均是戰栗不已。高手之間的決鬥,本就講求氣勢與膽氣。
    氣勢一泄,膽氣大消,此消彼長,雙方之間的勝負已分!
    便在這時,幾聲短促的慘叫傳來,提醒眾人有人受傷。
    雖然聲音沒有自己熟悉的,但不凡卻已經閉上了雙眼。
    因為他明白,就在剛剛的慘叫聲中,至少兩人已經走入了生命的盡頭,而傷者也有幾個。
    不必看,敏銳的耳力以及超強的感應能力,便令他刹時間明白這個事實。
    這事實令他身體微微顫抖,卻令雷家堡的人大吃一驚。
    馮橋就在這時向黑衣人斷喝道:“拖住他們,別讓他們插手!”因為他害怕不凡的到來。
    黑衣人別無選擇,他們隻能衝,但下意識裏,他們自然選擇了夏雪,攻敵之弱,這是兵家之大要,圍魏救趙,這是千古至理。
    可惜,他們明白得遲了點,聰明如夏雪者,在剛剛連遇的挫敗中,已經吸收了部分戰鬥的經驗,她已經明白一個事實,比起這些黑衣人,自己擁有更強的身手。
    她已經不再需要更進一步證明,她隻要,殺敵。
    膽氣一壯,她身形掠起。
    刹那間,她已經殺人了人群之中。
    劍光大起!
    而與夏雪的無所顧忌相比,她的對手可顧忌得多。
    因為在她的後麵,飄著一個人。
    一個始終不離不棄,既不如鬼魅也不似乎神仙的人。
    步態仍是很悠閑。
    而他的眼睛,卻已經閉上。
    他明明不是瞎子,可為什麽要閉上眼?
    更主要的是,為什麽即便閉上眼,他依然能夠達到這樣的程度?
    膽戰心驚之下,他們隻願防守,防守,再防守。
    就算眼看對手有破綻,他們,依然隻有放棄,放棄,再放棄。
    他們隻能被動的化解著夏雪的殺招。
    這樣的戰鬥,無異於給夏雪一個近身試招的機會,因為不凡從來不用劍,令她所學的劍法除了自練之外,根本沒有多少施展的時間。
    況且,因要全力修煉內功,以促進藥力的進一步吸收,花在練劍的時間也不算多。
    再加上,貪圖姿勢好看的毛病,也令她往往丟掉了一些比較實用的劍技,而采用一些看來華麗,卻缺乏實用性的東西。
    而最主要的,就是無論是學這劍法還是教這劍法者,都是劍法上真正的菜鳥。
    因此,就在他們都覺得不錯的時候,其實仍相當粗糙。
    但現在的戰鬥,無疑提供給夏雪一個更為良好的練劍機會。
    因為她沒有顧忌,而對手也不是真正的菜鳥,尤其在結成陣勢的時候,威力更強。
    去偽存真,去粗取精,化繁為簡,化**為實用,一套在數十年之後,仍舊威震天下的“落英繽紛劍法”,就在這裏逐漸成形,盡管,仍遠遠沒有抵達顛峰。
    而作為對手,眾黑衣人卻是心頭痛苦得差點想叫救命,這對手仿佛隻懂使用一套劍法,因為就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她已經用了足足三遍,而且剛開始時,手法生硬,也不知留下多少破綻,可是懼於她身後那神秘莫測的高手,他們始絡不敢反守為攻。
    如果保持這樣,哪也還罷,因為拖是他們唯一的能力,也算是纏住了他們,完成了任務,不必事後遭到難以預測的處置。
    可偏偏形勢卻容不得拖,因為對手的劍法越來越純熟,越來越淩厲,破綻也越來越小,別說還要反攻,就是能夠保證不敗也已經十分艱難,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當又一輪同一卻是威力再次加強的劍法再次亮起,自己等能堅持多久?
    我的老天,竟有人選擇這種時機在此練劍的麽?
    心頭,更加的膽寒。
    而心魔,卻是造就意外產生的重要條件,此時,已經陷入了練劍氛圍,就連殺意,也不知不覺大斂的夏雪,突然間聽得一聲刺耳的慘叫聲傳來。
    這慘叫聲,立刻令她精神分散了一下,而一位已經被逼得闖不過氣的黑衣人,此刻驟然脫身,下意識之下,一刀殺出!
    這一刀事出突然,黑衣人情急之中忘了顧忌,竟全力打出,眨眼間,刀已臨身!
    倘若按照往常,就算在這種情況下,不凡猶能相救,但問題是,夏雪所表現出來的能力,已經令她不再哪般擔心,小半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其他人身上,再有他對於慘叫的敏銳,因此,也在這個時刻,稍稍分了一下神。
    再倘若夏雪江湖經驗充足一點,以她的身手反應,也不難稍稍讓一讓,就算不能安全避過,也為不凡贏得了足夠的時間,隻可惜,當發現對方襲過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一呆,許是因為一直都處於隻攻不守的狀態,潛意識以為自己隻要自己反攻向對方,對方會選擇後撤,由是竟不避反進,依然一刀反攻!
    但大意的她,卻不明知此等情況下,就算對手欲收手也已來不及,如此一來,不啻於加速雙方間的接近,不幸終於降臨!
    下一刻,夏雪慘叫一聲,身上鮮血崩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