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被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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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不凡與靳飛羽洗涮完畢,便來到餐廳,很快便點了飯菜,沒想到稍等一會,端上來的,除了他們所點之外,還有好幾樣精致小菜,此外還有一壇酒。
靳飛羽問那侍女道:“姑娘,我沒點這些啊,你恐怕送錯了吧?”
那侍女道:“沒錯!這是我們大姐吩咐的,我們大姐說,這餐由她請了,不算兩位的費用,所以公子您就放心好了。”
靳飛羽不悅道:“我們不缺這個錢,告訴我們理由。”
便在這時,隻聽一個充滿女性磁性的聲音傳來:“兩位,理由就讓我來告訴你們,好麽?”
兩人聞聲看去,但見走來的是一位身穿華衣的美貌少婦,一身得體的衣服無論款式還是麵料都將她婀娜多姿的身體映襯得恰當好處,既不令人覺得豪華得咄咄逼人,也不顯得媚俗流於俗氣。
人靠衣裳,佛靠金裝,他們總算領略到這話的妙處,就憑這獨具匠心的打扮,他們也明白,遇到的是一個非同一般的女子。
那侍女已經站直身體,恭敬的道:“二姐好!”
那女人微一點頭,道:“你下去吧,這裏由我來好了。”
那侍女道:“好的。”便自去了。
那女人把目光轉了過來,向兩人一笑,登時間風情萬種:“兩位公子,不介意我坐在這裏吧?”
兩個家夥點頭不迭:“不介意,請坐。”
那女人便坐了下來,自我介紹道:“妾身姓張名妍,是這家樓的二當家的。”
不凡一怔,卻見靳飛羽抱拳道:“原來是張老板,久仰,久仰。”
張妍笑道:“靳公子,您就別客氣了,我不過一介女流之輩,何曾有什麽名氣來著,倒是兩位光彩照人,一看而知非凡夫俗子之類……”
一席話,將兩人拍得舒舒服服,當下便自報了姓名。
靳飛羽又介紹道:“這位曾經是十幾年前,天下十大才女之一,後來退隱幕後,有感於青樓女子的可憐遭遇,便聯同其他兩位才女共建飄月樓,收養了無數孤女,教授她們各種技藝,其樓內女子均擁有自由之身,並不強迫,飄月樓之所以能夠有別於其他青樓,就全拜她們之福。”
不凡不由肅然起敬,不安忘掉大半,道:“張老板如此高風亮節,在下佩服得緊。”
張妍道:“兩位可別這麽說,能夠為天下無孤弱女覓一個棲身之所,也隻是償還我們過去的一些罪孽,不提也罷,吃飯吧。”
兩人皆點了點頭。
於是張妍便取了杯子,給三人各倒一杯酒,舉了起來:“敬兩位一杯。”
經過靳飛羽“英雄好酒”的宣傳,不凡早就學會了飲酒,不過並不喜歡罷了,但被如此美女敬酒,自然也不推讓,也學著其他兩人一飲而盡。
靳飛羽已經脫口道:“好酒,這是浙州的‘女兒紅’?”
張妍道:“嗬嗬,對。”
靳飛羽道:“馬馬虎虎啦,這酒醇中帶著一股異於其他的清香,惟有浙州的小米和當地酒泉的水才能釀出這麽甘美可口的酒來,我猜大概有二十一、二年了吧?”
張妍怔道:“沒想到靳公子對酒也如此有研究。”
靳飛羽道:“好說,好說,不過還未請教,張老板花如此大的代價請我們,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張妍道:“這個……我隻是想看一看,昨晚僅以半闕簫音,便令我們兩位徒兒,驚為天人的公子,到底是什麽樣子的人。”
兩人均是一楞,靳飛羽把目光轉向不凡,道:“原來我沾了你的光啊。”
張妍道:“嗬嗬,靳公子,你昨晚那驚人的身手以及為兄弟兩肋插刀的一身俠氣,讓我們也佩服不已呢。”
兩人皆道:“你太客氣了。”但靳飛羽臉上卻不由露出悅色。
吃喝著,時間飛逝。
臨近結束的時候,張妍忽問道:“不知道兩位要在這裏待多久呢?”
靳飛羽把目光轉向不凡,不凡道:“三、四天吧,或者六七天,我有件事情要處理,張老板,有什麽話盡管說吧。”他有事,除了尋找夏雪外,當然就是指為蕭然治病了。
張妍歎了口氣,道:“看來兩位都是直爽之人,那我也不必隱瞞了,是這樣的,兩位昨晚得罪了本城的城守黃大人的兒子,以他睚眥必報的氣度,可怕會對兩位不利,我想兩位最好還是迅速離開好了。”
靳飛羽道:“城守兒子?哼,就是城守本人,皇帝老兒我們……”卻給不凡瞪了一眼,當下止住。
不凡已經站了起來,抱拳道:“張老板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事不宜遲,我們立刻走。”
張妍有些不安的站了起來:“公子,您這是……”
不凡揮手止住了她的話,誠懇的道:“張老板,你不用掩飾,你的難處我們明白,不過你做得似乎欠妥,若是不發一聲,你們大可以置之度外,但我們這麽一消失的話,對方會放過你們嗎?”
經過這段時日的鍛煉,他也已經明白,凡事要長個心眼。
靳飛羽本就聰明絕頂,聞言也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不由也把目光轉向張妍。
張妍有些錯愕,又有些不安,還有些羞愧,站起來道:“兩位放心,我們這飄月樓開了十幾年,自保之力還是有一些的。”
不凡道:“既如此,我們走吧。”
靳飛羽點了點頭,心下也不由暗讚,畢竟雖是形同挨逐,但對方可也是心懷好意,冒險“相救”,要知道,敵人可是城守!
他們當然也不願這麽一個青樓就此遭殃,因而也站了起來。
張妍歉然道:“兩位,真是對不起了,且等一會,我這就去給你們把房子定金拿來。”
靳飛羽道:“不用了,就當是這餐的飯錢吧。”
張妍道:“用不了這許多的。”
不凡道:“其餘的,作為給貴樓添上如此大的麻煩的代價吧,不好意思,先走了。”
看著他們揚長而去的背影,張妍歎了口氣。
很快兩人便收拾好行李,離開飄月樓。
靳飛羽道:“老大,我們要去哪兒?”
不凡道:“當然是找個地方安頓好,也別找那些太顯眼的地方了,省得給別人帶來麻煩。”
靳飛羽道:“明白,不過說來真是憋氣,我可不甘心這樣。”
不凡道:“你待怎麽樣?”
靳飛羽道:“嘿嘿,看樣子那家夥也不是善類,不如我們再去教訓教訓他如何?真有意思,昨天早上我們才教訓了那個黃大人的倒兒,晚上變成了兒子,看來我們跟這城守一家還真有緣。”
不凡道:“我不反對你去做,但你必須小心,萬一給別人逮著,你可就慘了,哪可是一城太守。”
靳飛羽大喇喇的道:“我辦事,你放心。”
其實不凡就是提心他這個,聞言皺眉道:“算了吧,就你那個性――對了,最好偷偷行事,別給其他人帶來麻煩,還有,不許殺人。”
靳飛羽道:“就知道老大你仁慈,我不殺他啦。”
不凡道:“還有,你首先必須調查出他們到底是什麽樣的人,要做到量罪而行。”
靳飛羽道:“知道了。”
不凡見他口氣已經有些重,心也明白,自己太嘮嗦了,因此也就不再多言。
這時仍遠未到午時,天氣尚早,兩人也沒有立刻急著去找地方,在街上轉來轉去,觀賞大街景色。
如此大約一柱香的時間之後,不凡突然悄聲道:“有人跟蹤我們。”
靳飛羽一楞:“啊,是誰?”
不凡頓時露出錯愕之色,靳飛羽一看就明白,他以為自己已經知道,心頭暗叫慚愧,在不凡麵前,他自己可一向以“老江湖”標榜自己,這次哪能露出破綻?
轉念間,他已經找到對策,低聲道:“小聲點,別說出來啦,我正推想呢,不過還沒有判斷出他們是誰,我仇家不少――你別露出馬腳。”
聽他口氣,不凡便認為他已經知道了,心頭不由暗叫慚愧,決定以後學學他這種氣度,瞧,發現有人,竟還能夠如此鎮定自若!
因此點頭道:“我知道了。”心頭稍安,雖然他本事不弱,那怯懦軟弱的性格,畢竟還無法在短時間內完全改觀。
靳飛羽暗噓了口氣,“麵子保衛戰”總算有個不錯的結局,正好前麵有個售買小飾物之類的販攤,他急步過去,回頭間有意無意的掃了眼周圍,卻沒發覺有什麽不同,心頭不由暗暗著急。
不過,靳飛羽可不敢露出痕跡,他可不願丟這個臉,自己可是“師父”。
故意挑了個精致的小事物,邊把玩邊在腦筋急想著對策,很快便道:“瞧不出,你這麽快就知道如何發現有人跟蹤了,那你說說看,共有多少人追蹤我們?”
不凡依樣也拿了個小事物,聲音壓低:“兩個,街角口哪個正買東西的灰衫人,還有一個,他隱入了牆角,穿著藍衣的,我沒說錯吧?”
靳飛羽道:“嗬嗬,對。依你看,他們武功如何?”
不凡道:“隱身那個,功力恐怕稍強於你,輕功也不錯,如果比起來,恐怕你也不是對手,不過後麵哪個弱了些,大概跟你不相上下。”
靳飛羽被唬了一跳,暗忖我的媽呀。
又是一個不經意的回頭,便看看隔著六、七丈外,哪個灰衫人,正在跟人討價還價著,看樣子倒沒有什麽不對,納悶著,靳飛羽便買了兩個比較精致和小巧的事物,不凡也挑了一個,總共也就十來文錢,然後便起來繼續往前走去。
走走停停,其間自是遊覽勝地般四處觀看,沒多久,靳飛羽便發現了另一個跟蹤的藍衫人的存在,而同樣,自然見識了他們的跟蹤技術。
心頭則呻吟起來,這時才知道自己栽得不冤,這兩人的跟蹤技術實在不弱,便是自己小心翼翼,也未必能夠找到他們,畢竟自己擁有的經驗來自於理論而實戰方麵偏低。
再說了,確如不凡所言,他們的武功不弱,而相同級數的高手,除非反追蹤經驗遠超對方,否則真很難發現。
看來自己找的這個老大,果然厲害啊!
心頭感歎著,靳飛倒不緊張,如此邊閑扯著邊又轉了良久,地方漸漸變得偏僻起來,行人不多,最後來到一個小巷口,兩人頓住了腳步。
“老大,這小巷恐怕是個死角,我們是不是要回頭?”靳飛羽道,他沒有刻意掩飾聲音,因此便是四、五丈外的普通人,也可以勉強聽到,更不用說其他人。
明白他用意的不凡很配合的道:“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吧,反正我也不認得路,不過就算是死角,攔得住我們麽?”
靳飛羽道:“嗬嗬,倒也是,往回走也沒什麽看頭,倒不如前麵看看,說不定還有意外驚喜。”
不凡點了點頭。
剛剛踏入,靳飛羽又頓住腳步,道:“老大,我有個主意。”
不凡道:“什麽主意?”
靳飛羽道:“料來這裏也沒其他人,不如我們試試看吧,你快還是我快。”
不凡道:“不用比了,我快。”
靳飛羽道:“去,我又沒認真跟你比過,你就敢這麽說,也太扯了吧,我說比就比,開始。”
語畢,他已經一馬當先往前掠去,頃刻沒了影。
不凡一楞,急步疾掠,頃刻也消失。
一眨眼之後,在巷道口上便聚上了兩個人,分別身穿藍衫與灰衫,顯然兩人是舊識,互看一眼,均看出對方眼裏的驚疑。
“老四,你看他們是不是發現了我們?”灰衫人問。
藍衫人搖了搖頭,表情凝重:“不知道,不過無論如何,我們都得追蹤。”
灰衫人道:“可那個不凡……”
藍衫人冷冷道:“五小姐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你繼續前追,我則繞道到前麵去。”
灰衫人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當下就掠入小巷,而藍衫人則繞了個彎,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小巷很深,但隻花了幾個眨眼的時間,灰衫人已經深入數十丈。
陡然間,他愕然站定。
因為前麵多了一個人,身材高大挺拔,器宇軒昂不群,劍眉鳳眼,氣質清朗。
還有一個呢?
驚楞之下,灰衫人下意識的扭轉過頭,但見身後已經多了一個人,身材瘦弱,唇紅齒白,麵容清秀。
身體一震,灰衫人側過身,將腹背受敵改為左右受敵,並道:“你們為何要攔我?”
靳飛羽笑嘻嘻的道:“這裏什麽人都沒有,我們見錢眼開,自然是想打劫了。”
灰衫人明知他是瞎掰,但仍是懷內取出上銀包,揚了揚道:“在下就這幾兩銀子,如果閣下想拿去便是。”
靳飛羽道:“丟過來。”
灰衣人果然拋了過去,被靳飛羽一把接過,數也沒數,便納入懷中。
灰衫人道:“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靳飛羽道:“不行,還沒有搜過,誰知道你有沒有藏著,你乖乖的站著,不許動啊,否則難保沒有生命危險。”
灰衫人臉色一變,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緊瞪著靳飛羽。
靳飛羽軒然站定,意態悠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