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刺探軍情?無蒿裏的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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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帥帳之外。
    眾文武神情莫名的複雜。
    大漢一統之勢不可阻,但益陽長公主是宗室之事。
    如今,宗正府遠在洛陽,天子怎麽處理這件事,都是劉姓宗室的家事,但卻令他們如鯁在喉。
    “文和。”
    程昱欲言又止。
    若他們可以將益陽長公主阻於江河之上。
    或許,劉牧不需要糾結,更不需要做出留下罵名之事。
    “仲德。”
    賈詡抬眸一瞥,知曉這位同僚是何意,搖頭道:“天子家事,我等為人臣子,莫要做什麽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再說吧。”
    程昱臉色陰沉,走向輜重大營。
    公孫瓚眨了眨眼,附耳問道:“徐將軍,他們這是何意?”
    “不可言。”
    徐榮搖了搖頭。
    孝烈皇帝留下的殘局,終究需要天子親自處理。
    如果劉牧的車輿再慢一點,隻需要給他們半個月時間。
    或許,賈詡,程昱二人便可定下決策,令一支大軍先入長沙,使宗女奉呈帛書之事從未發生過。
    可惜,劉牧來的太快,益陽長公主呈遞帛書的時間太過巧合。
    隨著程昱文書沿江南下,許褚領軍出營,在荊山捕獲一頭野鹿歸營。
    僅數日時間。
    江夏,竟陵境內。
    益陽長公主便收到鎮戍公文。
    “公主。”
    長沙劉泌望著遠處的艦船,神情凝重道:“須知,此一去便沒有回頭路了,世人皆知今上是何等的鐵血,六年時間便令大漢擴疆萬裏,鮮卑,烏桓,高句麗等國都不存,乃至坊間都有傳‘聖王’之名,又何必行親者痛,仇者快之事!”
    “劉泌。”
    “你是長沙宗室。”
    “孰輕孰重,應該分的清楚。”
    益陽長公主隨手將鎮戍令丟在水中,眼中浮現恨意,道:“你與其他艦船即刻前往江陵,僅主艦豎起羅侯寇氏之旗,我帶著封兒去見見這位天子。”
    “公主。”
    劉泌臉色猛的大變。
    獨艦北上,若是有什麽差池,他萬死難贖其罪。
    “你有用?”
    “敵得過他麾下何將?”
    益陽長公主搖頭道:“他言寇封,便定下我們的未來,此去僅是盡宗室之情,會晤過後生死無怨,故而孤舟無礙,可若是攜眾艦北上,豈不是給大漢文武之臣伐滅的理由嗎?”
    “諾。”
    劉泌作揖歎了口氣。
    “去吧。”
    益陽長公主扶著艦船欄檻,眼中沒有一絲對劉牧的畏懼。
    今日之劉牧,昔日之劉宏,他們皆是宗室之係的爭權,爭的是天子之權,餘下才是士族與天子爭牧民,分利之權。
    勝者王,敗者寇,自古天子之權的爭鬥便是如此。
    昔日的劉悝,今日的她,都不過是敗者,耗盡的不止是桓帝劉誌的餘蔭,還有渤海,平原,河東,長沙宗室的底蘊。
    這一日,羅侯寇氏之旗,揚於江河之上。
    雲夢澤陳列的艦船,快速朝著各郡大營發去。
    江陵船塢。
    蒯良從臨沅奔赴而來。
    立於船塢北角,望著襄陽方向悵然一歎。
    吳景佇立一側,問道:“子柔先生,這是歎我等末路嗎?”
    “不。”
    “某是為長公主而歎。”
    蒯良嘴角一抿,歎道:“某奔赴江陵路上,方才想明白長公主既然要與大漢為敵,卻又為何要奉呈請見帛書!”
    “為何?”
    吳景眼中滿是疑惑道。
    “刺探軍情。”
    蒯良轉身靠著欄檻,解釋道:“我們知天子南下,是有人可以在各郡宣揚,而知鎮國府調兵遣將,是因大軍行徑掩蔽不了,但我們對鎮國府在荊州的部署並不了解,所以長公主才冒死北上。”
    “你想的明白。”
    “難道擅兵事的天子不明白?”
    吳景神情一苦,複雜道:“若長公主真的如此做法,此去怕是回不來了吧!”
    “回得來。”
    “天子,不懼這些小算計。”
    蒯良自嘲道:“我們,根本就不被天子看在眼中,在大漢的眼中,值得被征服的是四州山河,是群山峻嶺,驅不散的瘴氣,而不是我們這些叛逆不臣,若僅是為了討伐我等,鎮國府何必籌備這麽久。”
    “許是吧。”
    吳景眸子一沉,不悅的走向軍營。
    蒯良說的盡是實話,可實在太過刺耳了。
    什麽叫他們是叛逆不臣,什麽叫他們不被天子看在眼中,真的是紮心啊!
    “子初。”
    “你今日無事嗎?”
    牛渚軍營壘,龐季笑吟吟的望著來人。
    劉巴思忖片刻,沉聲道:“益陽長公主北上,羅侯寇氏,長沙宗室的艦船朝著江陵駛來,你言這些人是真的想要與大漢決死,還是想要做一個倒戈之人。”
    “哦?”
    龐季神情不變,輕聲詫異道。
    劉巴這是拿益陽長公主點他,還是真的來求教呢?
    “大漢啊。”
    “當真令人向往,而又令人畏懼。”
    劉巴拉了一捆枯草,靠著草垛躺在地上,望著船塢中訓練水戰之法的牛渚軍,侃侃而談道:“當年,天子第一次舉行大考取仕,某便準備北上陳郡參考,可惜都被家父誤了,隻能留在江東,你呢?”
    “某?”
    “生來便沒有選擇。”
    龐季靠著大椅,淡淡道:“荊襄士人,若是真的要有選擇,又怎麽會拋家舍業下了荊南,成為無蒿裏之地的孤魂野鬼!”
    “是嗎?”
    劉巴眸子死死看著龐季。
    益陽長公主,長沙宗室,盡皆揚旗反漢。
    這些人若不是想要尋死,便是要留在江陵響應天子討伐,行顛覆大都督府之事,而劉姓,寇姓,想要駐足江陵,必定要獲得內部支持。
    那時,誰發言,誰便是伏寇在側的監州暗間。
    所以他來了,想要憑借最後的時間,找出潛藏之人,再爭一份勝機。
    “子初。”
    “你知什麽人最討厭嗎?”
    龐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揶揄道:“寵臣最討嫌,你一個荊南的士人,不為荊州人爭利,屢次弄下錯事,令荊州人承擔其後果,若無當年的刺殺,荊襄依舊在我們手中,可你還是順著孫堅的命令而犯下大錯!”
    “忠君無錯。”
    劉巴臉色頓時鐵青無比。
    “是無錯。”
    “可你站錯位置了。”
    龐季目光平淡,冷笑道:“孫堅,就是我們與揚州士人推舉的傀儡,我們是互為聯盟,沒有高低之分,你跪在他腳下,想要借其權力而證明自己的才能!”
    “有錯?”
    劉巴蹭的起身,怒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