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江東不需要忠誠,需要對大漢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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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軍對壘。
    沿江封鎖,消息不可能即時通訊。
    故而,戰機的把握全靠個人的能力,而監州飛燈,則令他們能夠更好的配合鎮國府用兵征討。
    今日,黃承彥的泄底。
    使得龐德公鬆了口氣,又深感自己無能。
    比龐統,龐季,他與龐山民已經無力興盛家族,未來主脈偏移必定成為事實。
    臨沅運輸輜重於江陵之際。
    當陽的三軍,經過籌備之後開拔江陵。
    而於此時,江陵密信,傳入橫江津牛渚大營。
    帥帳之內,孫堅緩緩展開信箋,眉頭頓時一皺。
    “父親。”
    “可是子初有急事?”
    孫策神情有些頹廢,有怨氣縈繞不散。
    這段時間,軍中漸漸傳出一股風氣,有將士私底下將他當做笑談,孫小賊,孫役夫之類的稱呼,不絕於耳。
    饒是他去尋各營大將,還有一些士人,都屢禁不止。
    “他與龐元安有暗鬥。”
    孫堅將書信放在桌案上,蹙眉道:“故而傳信來言,若他死在江陵,龐元安必定是暗間,若是龐元安死在江陵,鄧伯苗便是暗間,更要讓我們小心祖郎,費棧。”
    “刷!”
    孫策臉色微變。
    連忙取過書信,逐字逐句的掃過。
    信箋內容,詳細描述江陵種種,以及二人的對話。
    尤其是觀潮之論,讓他有種熟悉感,似乎昔日也是鄧芝試探性的說出龐季是間,佐證了他的猜想……!
    “策兒。”
    孫堅問道:“你怎麽看待此事?”
    孫策收起信箋,目光冷厲道:“子初行事周密,若他真的死了,龐季便是釘死的暗間,直接殺了便是,決不能以證據來論,如今劉牧步步緊逼,縱是死一個龐季,其他人也絕對不會在意。”
    孫堅頷首道:“你寫書信速傳吳景。”
    “諾。”
    孫策拱手應喝,勸諫道:“父親,伯苗是子初舉薦,而且還救了孩兒的性命,說降祖郎,連他自己都甘願奔赴吳郡沿海,若是子初真的死於龐元安之手,伯苗便是忠良,所以孩兒以為,還是暫時勿要讓人監察祖郎等眾!”
    “為父省得。”
    孫堅擺了擺手,眺望曆陽渡方向。
    如今,中府軍,大漢王師壓入境內,可不是什麽善事。
    他焉能因為一些些懷疑,便監察祖郎這樣的藩屬,令軍心動蕩。
    而另外一處會稽郡大營,謝姓的軍帳之內。
    謝煚把龐季密信投入火盆之中,望著嫋嫋青煙歎了口氣。
    天下謝姓出陽夏,他們一脈與汝南袁氏沒什麽區別,都是支脈盛過主脈,但如今的謝晟儼然已經崛起,貴為瀛州刺史。
    而他們,還隻是配合鎮國府行動的暗間!
    如今,隻要保住祖郎,令曆陽渡囤積的大軍登陸橫江津,便是一場大功。
    “家主。”
    帳下,謝斐眸光一閃。
    謝煚搖了搖頭,沉聲道:“勿要擅動,先觀望一下宛陵大營的情況,宛陵督祖郎可能被識破,若是監軍,或者被獨自喚入帥帳,某需要前往主營保其一命。”
    “諾。”
    謝斐拱手道。
    謝煚抬眸思忖道:“你去舍弟帳下領一套精甲,統禦一百二宗卒,行巡營之事,要多察全柔,魏滕等人的動向!”
    “諾。”
    謝斐拱手退出軍帳。
    “家主。”
    不久,一個謝姓青壯入帳。
    謝煚抬眸道:“何事?”
    “孔家主請見。”
    謝姓青壯神情古怪道。
    “孔竺?”
    謝煚合上手中的公文,放在桌案上說道:“請進來。”
    “諾。”
    謝姓青壯轉身離開。
    僅片刻,便有一個青袍儒生邁入帳中。
    “元慎。”
    謝煚笑著招呼道。
    孔竺,孔元慎,孔聖二十三世孫。
    輩分或在孔融之下,但在會稽有孔夫子之名。
    孔竺作揖長拜,肅然道:“嘉光兄長,昨日曆陽渡立下鎮中將軍曹孟德的大纛,可見兵事不日便至,如今我會稽兵卒各縣各宗分領,餘下全都歸於東部都尉全柔,你心中不憂嗎?”
    “何憂?”
    謝煚走入帳下,將其引入座位,斟茶道:“虞太守在吳郡,周昕又在豫章,我們能取得獨自領軍之權,已經是盡了全力,難道你還想擇出一個將軍?”
    “某之意。”
    孔竺斟酌言辭道:“不若並歸一軍,進可攻,退可守,在大營亦能高聲進言,不弱於他人。”
    “元慎。”
    “你是為誰而來?”
    謝煚端著茶盞抿了口,笑吟吟的走向上位。
    孔聖之後,不管分了幾脈,都是頂著聖人的名頭而立足天下。
    孔融祖上有元帝之師孔霸,孔竺父親亦是太子少傅。
    可惜,孔融一脈被除盡。
    今日,孔竺言會稽各縣,宗的軍卒並歸一軍,顯然非是一個文人能說出的話。
    “為少將軍言。”
    孔竺直言不諱道:“這幾日,大都督請某為少將軍之師,希望能授其學識,另外軍中風氣不正,需要有人先行振聲之事,重鑄大都督府威名。”
    “元慎。”
    “此時正風氣有用嗎?”
    謝煚婉拒道:“不管是江東,還是荊南,都是一群不服大漢的逆臣亂黨而成盟,大都督府需要的從來不是忠誠,而是對大漢的不忠誠,你還不明白?”
    “忠誠。”
    “不忠誠?”
    孔竺一時愣神。
    “不錯。”
    謝煚點了點頭。
    孫堅是兩州士人共舉的傀儡之主。
    若是想要兩州士人忠誠,絕對不可能。
    可若是不斷匯聚不忠誠大漢之人,就算這些人不忠誠於他,亦會領軍與大漢王師,五府之軍死戰。
    所以,從一開始,孫堅,孫策,劉巴都走錯了路。
    自以為當家做主之人,便可手握重權,大刀闊斧的行所想之事,殊不知這種權力,就算是帝王都少有。
    縱觀大漢曆代帝王,能不被利益,不被臣子左右,少之又少。
    孫堅,孫策有什麽資格,在戰爭之際,還想著拉攏人心,豎起威儀?
    “哎。”
    孔竺恍惚的歎了口氣。
    “元慎。”
    謝煚放下茶盞,勸說道:“如今,橫江津匯聚荊南,江東各郡之人,大都督與其這般拉攏人,還不若多調配輜重,下令厲兵秣馬,不管忠與不忠,隻要不臣大漢者,既然來了,自然是有決死之心,所以還是放下爭權奪利,令內部分崩離析的鬥爭之心吧!”
    “不才,受教了。”
    孔竺起身作揖長拜道。
    誠如謝煚所言,內鬥不可取,忠與不忠更不重要。
    這場戰爭,勝者生,敗者亡,來橫江津者,必定傾盡全力求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