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精致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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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長殊抿唇不語,垂下的眼睫細密纖長,在夜色中輕輕抖動了兩下。
元酒見問不出來,沒有再繼續追問。
正如他從不逼迫自己那樣。
院子裏吹過一陣夜風,雍長殊額前的碎發晃了晃,他抬眸看著將手伸到他喉結下方的元酒,神色略顯愣怔。
元酒淡定道:“幫你把襯衫脫了。”
雍長殊定定看了他兩秒,抓住她溫熱的手指,從自己咽喉處緩緩移開。
“我自己來。”
元酒收回右手,眉梢忍不住挑了挑。
雍長殊指尖輕輕撥了幾下,卡在咽喉處的紐扣就被解開。
元酒站在她身後,用手扒著他頸後的衣領,防止領口蹭著他頸側的冰針。
確認浮現於他白淨皮膚上的黑色血管沒有再發生變化,元酒才終於有心情欣賞眼前的美色。
大狐狸就是大狐狸,長得好看,身材也真的很有料。
雍長殊解了三顆紐扣後,想要偏首被元酒眼疾手快按住後腦勺:“腦袋不要亂動。”
“還要繼續脫?”
雍長殊聲音清潤,但莫名帶著小鉤子,有股撩人的妖勁兒。
元酒將他後領又往下扒拉了幾下,試探道:“我覺得需要繼續。”
雍長殊調侃道:“你是巴不得我全脫。”
“我沒有說哦。”元酒立刻反駁道,眼神有些飄忽不定,“不想就算了,這樣也不是不可以。”
雍長殊笑道:“我就知道你饞我身子?”
元酒拿出第二根冰針,針尖懸在他耳後:“你不要汙蔑我,我是個正經修士。”
“你……”雍長殊剛準備開口,元酒忽然輕輕按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好了,不要說話,我要下針了。”
在針尖刺入皮膚後,雍長殊眉心隻淺淺褶皺了一下,很快便恢複如常。
冰針很涼,刺入皮肉中,感覺穴位四周仿佛都被凍住了一樣。
但是毒發引起的疼痛,此刻也因冰針而被漸漸緩解。
元酒又落了幾根針,差點把他紮成刺蝟:“你把衣服抓好,別把針弄掉了。”
雍長殊低低嗯了聲,看著她鬆開手,先去水井邊洗了洗手,又走回石階前坐下,端起蛋糕一口口吃著。
“我要保持這個姿勢多久?”
“兩個小時。”元酒掀了他一眼。
雍長殊抓著襯衣的手抽了一下:“你是故意的吧?”
“我有讓你把襯衣脫了,是你覺得沒必要啊。”
雍長殊確定了,她就是故意的。
天天藏著一肚子墨水。
元酒叉了一塊奶油在他麵前晃過,得意地笑著送進嘴裏:“不聽大夫的話,倒黴的肯定是你自己啊。”
“給你長個記性。”
雍長殊深吸了一口氣,保持原定的姿勢一動不動,為了眼不見心不煩,幹脆闔上了雙目。
元酒吃了不少蛋糕,將剩下的收進儲物手鐲內,單手托腮靜靜看著他的側臉。
過於出眾的骨相,讓眼前的男人總是在人群中顯得矚目。
不過他氣質溫和,相比於其他性格古怪的大妖,確實是算得上非常另類的存在。
元酒視線掃過他刀削斧鑿的側臉,眼神不由自主飄到他露出的肩膀上,因為領口被拉開,精致鎖骨一覽無餘。
在他鎖骨靠頸動脈的地方,有一顆紅色的痣,讓他整個頸部和肩部瞬間變得蠱人。
如果他去當愛豆,估計其他人就不用混了,這妥妥的人間蠱王。
大概是她盯著他脖子的目光太認真,雍長殊實在忍不住,左手抓著衣領,右手抬起來蓋住了她巴掌大的小臉。
“小小年紀,別看不該看的。”
雍長殊蓋住她眼睛後,耳尖卻不自在的紅了。
元酒倒是沒有推開他的手,隻輕嗤了一聲:“有沒有常識,我都三百多歲了,要是按照人類標準,現在孫子都重了幾茬了……”
雍長殊輕咳:“你以為是韭菜呢,還帶重茬兒!”
元酒身體往後躲,避開了他微涼的掌心,將他手臂按下去。
她起身去廚房裏抱出一個青石石臼,將裏麵清理了一下,從儲物手鐲中翻出幾株長得奇奇怪怪的幹藥材丟進去,握著石碓咚咚咚得搗弄起來。
夜風吹起元酒額前毛茸茸的碎發,她用手背蹭了兩下,看著石臼裏的藥材,有些肉疼。
雍長殊見狀,問道:“這藥材很貴重嗎?”
元酒用力點頭:“我存貨也不多,欸,可是這幾種山裏也找不到。”
帶著點靈氣的草,現在基本上很少能見到野生的。
“真是讓你破費了。”
雍長殊也沒辦法,這藥材換他也找不到。
因為這模樣,一看就不是本地能產出的。
“羊毛出在羊身上,倒也沒什麽破費。”
元酒擺了擺手,握著石碓繼續搗藥。
雍長殊原本還想著,如果她實在覺得虧本,他可以再投資一些。
但是聽完她最後一句話,他將嘴邊的話收回去了。
是的,小觀主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吃虧是不可能吃虧的,他還是應該心疼一下自己的錢包。
兜裏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每天都要上班,偶爾還要熬夜加班的狐狸也很辛苦。
……
元酒給他拔了針後,將一碗剛熬好的藥汁放在小幾上,從儲物手鐲裏取出蠱蛇蛇膽,往裏麵擠了幾滴墨綠色的膽汁。
雍長殊看著那顆蛇膽,微微眯起眼睛:“蛇膽?”
“你中的蛇毒,當然需要蛇膽入藥。”
雍長殊臉上嫌棄之色毫不掩飾:“能不能不喝?”
“我覺得這個問題很幼稚。”元酒將藥端到他麵前,“這就跟你出門能不能不穿衣服是一個道理。”
雍長殊端著碗,眉頭間擠出幾條溝壑,苦味兒簡直直逼天靈蓋。
他痛苦地捂住眼睛,將碗湊到嘴邊,等了兩秒又把碗放回小幾上。
“有些燙,再涼一下。”
元酒看著他故作淡定的樣子,好笑道:“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閉著眼睛悶了不就好。”
小時候她遇到死活都不願意喝的藥,那都是被長乘捏著鼻子灌進去的。
簡單粗暴,但是十分高效。
元酒身子立刻支棱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雍長殊:“用不用我幫忙?”
雍長殊正低頭扣著襯衣紐扣,聞言抬頭後撞進她躍躍欲試的目光裏,天生對危險的感知讓他下意識開口拒絕。
“不用了,我是一隻成年的妖了,可以自己解決。”
元酒有些遺憾地歎氣。
她還從來沒試過給別人灌藥,小時候被荼毒多了,總想找機會讓別人試試自己曾經的苦。
要是長乘有朝一日臥床不起,她一定加十斤膽汁,親手送到他床前,笑眯眯地幫他把藥灌進肚子裏。
……
大概是被元酒盯得有些怕,雍長殊扣好衣服,端起碗直接將藥汁灌進嘴裏。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已經不在人間。
真的……好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