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鬼翁山

字數:9040   加入書籤

A+A-


    雷符之下,百鬼難逃。
    元酒簡單粗暴地在範圍內引下天雷,單手抓著的刀身上也被降下的雷電淬煉。
    周圍那些猶如群蟻的厲鬼,和在暗中伺機出手的惡鬼,在察覺到雷霆即將落下後,卻為時已晚。
    元酒並未用在冥界那種浩然的雷霆,主要是當時惡鬼太多,且落雷速度過慢,需要配合封鎖四方,效果才能最好。
    但是眼下厲鬼雖多,但實力不濟,她也懶得再費氣力封鎖四周環境,快速引了天雷先將周圍這些鬼劈得失去行動力再說。
    ……
    “轟隆——”
    一聲巨響過後。
    正疾馳在公路上的越野車內,章齡知忍不住抬頭看了眼車窗外的天空。
    頭頂上還有星辰和月亮,今晚看著也不像會有雨。
    “這是雷聲吧?怎麽看不見閃電呢?”章齡知出聲問道。
    弘總坐在副駕駛,降下車窗觀察了一下四野:“今天不是雷雨天氣。”
    熊星星體格過大,上車的時候被車門撞了頭,無奈之下隻能變回獸形,且不斷地變小,如今就跟一個略大的毛絨熊仔一樣,乖巧地窩在後排角落,還佩戴著安全帶。
    他原本車開後就睡著了,雷聲炸響時,他猛然驚醒,慢慢坐直了身體。
    樹芷降下車窗後,凝眸看向不遠處的山林,有一陣涼風從不遠處吹過來。
    她低聲道:“雷聲傳來的方向在南。”
    熊星星:“有人在引雷。”
    “會不會是師兄和小師叔他們?”章齡知看向弘總。
    弘總思考了片刻:“我給正直打了電話,他應該帶著新來的僵趕去支援了,茅山離這裏比較近,他們都是僵,速度應該比我們要快很多。”
    “有僵在,明秋和乜經緯不會這麽沒分寸的引雷。”
    其實按照弘總的猜測,有雷符的話,乜經緯和明秋肯定早用,不會等到現在。
    所以引雷的應該是別人。
    ……
    “師兄好像也沒有雷符了。”
    “倒是小師叔……他雖然會畫雷符,但是迎來的天雷應該沒有這般聲勢。
    章齡知憂心忡忡,速度不斷提升。
    弘總也沒有再開口,讓他注意安全。
    畢竟晚一分鍾,可能情況都不一樣了。
    “會不會是元觀主?”章齡知忍不住往好處想。
    弘總睨了他一眼:“歸元觀那位回家了,據說還受傷了,肯定在道觀養傷。”
    章齡知立刻沉默不語。
    他和元酒合作久了,有時候遇到很棘手很危險的事情,下意識會想到她。
    不知不覺,他竟然在很多事情上,對元觀主都有了一定的依賴。
    章齡知神色凝重地反思了幾秒,將車子從馬路上開入草地,軋著沒過小腿的野草,緊繃著一張臉往走馬湖方向開去。
    ……
    九道天雷落下之後,幽森的林子裏鴉雀無聲。
    正直蹲坐在乜經緯身邊,低頭看著搭檔神色憂重,身上陰戾之氣嚇得將軍往邊緣站了站。
    明秋正在檢查乜經緯身上的傷勢,外傷很多,致命傷還是頸側,腹部不知何時被洞穿,但是好在避開了動脈和內髒,沒有大出血。
    確認乜經緯呼吸平穩,他回頭看向被黑暗籠罩的方向。
    內心猜測應該是元觀主剛剛想辦法吊住了師侄的命,所以暫時無大礙。
    “這位元觀主……為何以前從未聽說過?”
    他自小就被送到了北海市的茅山,所以對這座城市可以說什麽了解。
    本地有什麽知名的道觀和寺廟,他都是去過的。
    但是在這次回北海市前,從未聽說過歸元觀的名字。
    可是這家道觀……雖然名不見經傳,但是強悍的能力讓人見之難忘。
    不該的。
    這麽厲害的地方,此前二十多年都沒人知道。
    正直聽到明秋確認乜經緯暫時無性命之憂,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看向已經安靜下來的林子,剛剛讓他脊骨生寒的雷霆,比在上次的莊園讓他還要忌憚。
    那張雷符被章齡知他們那麽用,有些可惜。
    如果這雷符用來收拾他們這些僵,就連他也會覺得很棘手。
    ……
    “徹底安靜下來了,那些鬼都被劈沒了?”
    將軍站在禁製邊緣,望著外麵有些躍躍欲試。
    明秋歎氣道:“應該是解決得差不多了。”
    將軍剛準備抬腳離開禁製,去看看元酒那邊情況如何。
    忽然一道黑影從遠處飛來,速度極快,精準無誤地砸在了禁製上。
    原本看起來毫無異常的空氣中,忽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屏障。
    黑影撞在屏障上,立刻就停了下來。
    淡金色的半透明屏障隻是如流水般波動了一下,很快又歸於平靜。
    原本蹲在乜經緯身上的金毛鼠,速度飛快地竄上正直的肩膀,爬上了他的頭頂,朝著黑暗中“吱吱吱”地叫起來。
    它的聲音有些激動。
    明秋見狀起身看向外麵。
    地上是魂體有些殘缺的惡鬼,爪子上還沾著紅色的血肉。
    此刻趴在地上掙紮了兩下,想抓住最後的機會逃脫,但發現魂體已經不聽使喚,根本無法飛起來。
    沙沙的腳步聲傳來,那惡鬼頓時驚恐地尖嘯。
    一柄刀忽然破開沉沉暗色,閃動著亮眼的銀光,精準地紮在惡鬼脖子上,將它牢牢地釘在地麵。
    明秋看見一道身影漸漸清晰。
    元酒繞過麵前的鬆樹,提著三隻惡鬼走到兩儀刀邊,將三隻惡鬼塞進刀身裏。
    隨後,她單手拔起長刀,將刀尖上紮的惡鬼揪下來,也一並塞了進去。
    ……
    元酒將左手貼在屏障上,很快屏障便消失不見。
    她朝著明秋淺笑道:“都解決了,把人送回去吧。”
    明秋朝她鞠了一躬:“謝謝元觀主。”
    元酒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垂眸看著地上人事不知的乜經緯:“我用丹藥吊住了他的命,隻要四個小時內送去醫院救治,性命無虞,你們不必太擔心。”
    “傷好之後,還是要多鍛煉鍛煉,不是每次危險,都會有人能救你們。”
    元酒看向明秋:“不過……你們怎麽會在走馬湖這裏?”
    明秋解釋道:“我們是負責調查素真教的人,跟著幾個邪師追過來的,以為他們是要去鬼翁山方向,到走馬湖附近便準備離開,卻被幾隻惡鬼困住了,之後源源不斷的厲鬼出現,還是正直和我的僵及時趕來,我和經緯才沒有死在這裏。”
    “這些惡鬼的據點就在走馬湖,鬼翁山那邊的情況我暫時還不清楚,但是你們的追蹤,可以說是直接闖進了鬼窩。”
    也幸虧那十幾隻惡鬼大意輕敵,覺得兩個普通小道士,不值得他們那麽多惡鬼一起出手。
    不然等正直和將軍趕過來,就隻能趕上收屍。
    ……
    元酒微微頷首,之後想著該怎麽送他們回市內。
    不過還沒有想到辦法,隱約就聽到了一些聲音。
    她放開神識查探了一下,是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上兩隻妖,一個人,一隻僵。
    這標配,肯定是特管局了。
    剛好,可以把乜經緯和明秋送回去。
    沒過五分鍾,越野車便在林子外停下。
    元酒看向正直:“把他抱起來,送到外麵去吧。”
    “你們局裏的人過來幫忙了。”
    正直立刻抱起傷重的乜經緯,小金毛鼠從他頭上跳到了將軍的頭頂,借著將軍的腦殼兒蹦到元酒肩上。
    將軍本想抓住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卻發現自己的速度比不上它,頓時鬱悶地盯著元酒的肩膀。
    那隻小金毛鼠舔了舔小爪爪,衝著將軍“吱吱”叫了幾下。
    將軍一臉不忿地扭開腦袋,冷哼了一聲。
    明秋此時已經身心俱疲,沒心思注意這些小細節,撐起疲憊的身體道:“走吧。”
    ……
    幾人還未走到林子邊緣,就聽到腳步聲靠近。
    元酒走在最後麵,抬眼看著往這邊跑過來的章齡知和弘總,以及跟在後麵的兩隻妖。
    前兩個神色凝重擔憂,後兩個相對情緒平靜穩定。
    不過她也就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視線。
    元酒走到明秋身邊,低聲說了幾句便轉身離開。
    章齡知看著渾身是血的乜經緯,嚇得手有些抖,忍不住抬手去試探鼻息,被忍不住的正直師叔踢了一腳。
    “別探了,活著。”正直言簡意賅地說道,“帶路,去醫院。”
    章齡知立刻轉身引路,但忍不住回頭望向黑黢黢的林子:“剛剛那個是元觀主吧,她怎麽會在這裏?”
    將軍跟在明秋身邊,插話道:“她要是不在這裏,你們現在來估計就隻能看見你師兄的屍體。”
    明秋手在將軍背後拍了一下:“別瞎說。”
    討人嫌也不是個法兒。
    都什麽時候了還鬥嘴?
    將軍在明秋身邊相對還乖順一些,被拍了一巴掌後,明顯想要還嘴,但最後還是把嘴閉上了。
    ……
    明秋站在原地,回眸看著已經不見人影的密林:“元觀主是路過這裏,她本來想去鬼翁山看看,路上發現走馬湖陰氣很重,就下來看看,結果就發現了個鬼窩,順手救了我們。”
    章齡知感慨:“還好有元觀主。”
    看來他的癡心妄想,還是有實現的可能性的。
    樹芷和熊星星將幾人護送到車子邊,才開口道:“小章你送你師兄和師叔先去醫院。”
    “我們去鬼翁山看看,雍先生在那裏,我們既然來了,剛好可以去幫忙。”
    章齡知頷首,表示明白後。
    樹芷和熊星星很快就轉身離去。
    “將軍,你和弘總也去。”明秋扭頭望著精神奕奕的將軍道。
    將軍聞言,看了眼靈力枯竭,且傷勢嚴重的明秋:“你怎麽辦?”
    他是明秋的搭檔,這種時候感覺還是守著他比較好。
    明秋笑了笑:“我沒事,接下來你也幫不上忙,我直接和齡知他們一起去醫院就可以。”
    章齡知看向弘總:“弘總,注意安全。”
    弘總嫌棄地擺了擺手:“放心吧。”
    “我會好好看著新來的。”
    明秋看向弘總:“那拜托了。”
    ……
    元酒很快就趕到了鬼翁山附近,落地之後,望著彌漫開的陰氣和煞氣,臉色一下就凝重起來。
    這處的陰氣比方才的走馬湖還要重,而且還摻雜著大量的煞氣。
    煞氣雖然比陰氣少很多,但是卻很難解決。
    長期處在這種環境下的鬼怪、人類,妖族……都會變得非常有攻擊性,而且暴躁易怒,甚至毫無理智。
    元酒站在原地觀察了片刻,抬步朝著山坳中走去。
    四象昏沉,若非她來時已經從遠處高空留意了這地方的走勢,說不定真的會迷路。
    越往深處走,寒意就越發刺骨。
    元酒站在一顆鬆樹下,仰頭看著鬆針上的白霜,還有從地表下源源不斷冒出來的陰氣,在樹幹上拍了一張符紙。
    黃色的符紙靈光微微趟過,紙張便漸漸隱去蹤影。
    她凝神繼續往深處走去,照舊如此,每隔一段距離,就隨手在一個地方貼上一張符。
    以此來標記自己的路線。
    ……
    山坳深處顯得越發寂靜。
    隻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和鬼哭狼嚎般的風聲。
    元酒仰頭看了眼上空,暗色遮天蔽日,不見雲與月。
    站在她肩上的金毛鼠反而一臉呆萌,淡定地抱著肉幹慢慢啃著,對周圍的煞氣和陰氣完全沒有反應。
    元酒扭頭看了眼它,指尖在它頭頂點了點:“煞氣對你有沒有影響?”
    金毛鼠啃肉幹的動作停下,搖了搖頭。
    它就是在這樣環境下長大的,區區煞氣和陰氣怎麽可能會影響到它!
    太小瞧它了不是。
    元酒確認它沒有問題,收回了手指,有點點頭疼。
    這裏四處鬼影憧憧不說,也不知道周圍有什麽東西,所以她的神識也無法全部放開,基本上隻能探測到百米範圍內的東西。
    就在她思考怎麽破開眼前這局麵時,忽然聽到“轟隆”一聲巨響。
    她立時抬眸,雙眼晶亮,朝著聲源的方向快速掠去。
    ……
    山坳西北角,大量的石頭忽然從山上滾落下來。
    兩道殘影快速地在不斷墜落的碎石中閃避。
    一隻狐狸踩著正在墜落的石頭,靈活地往外跳,直到穩穩落地後才回頭看向不遠處的石堆。
    半空中盤旋著一隻巨大的白鶴,在空中繞了幾圈後,等山下煙塵散去才緩緩滑向地麵。
    白鶴落地後,搖身一變,成了一個穿著白襯衣的青年。
    “雍先生沒受傷吧?”
    雍長殊變回人形,搖了搖頭:“沒有。”
    白羽抬頭看著垂直的石壁,在三百米左右的位置,有一個被鑿出來的洞穴。
    他們剛剛就是從那裏跳下來的。
    剛剛一進洞內,雍長殊立刻就變回獸形,讓他立刻出去。
    白羽很是不解地問道:“雍先生,洞裏那東西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