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一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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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齡知摸著觸手冰涼的布料,抬頭小心翼翼打量著看起來就很不好相與的無相魔,禮貌又恭敬地道謝。
    弘總將布匹直接撕開,按在他後頸的傷口上,為他止血。
    章齡知疼得齜牙咧嘴,但卻不敢亂動分毫。
    “你自己按著後頸,我去給郎代包紮。”
    弘總捏著他的手,壓在逐漸被血染紅的布上。
    章齡知捂著後頸,疼得直打哆嗦,看著郎代身上比他更深的傷,卻從頭到尾都沒有一句痛呼,真心敬佩。
    郎代伸手接過撕開的布料,咬牙將傷口纏好,拒絕了弘總的幫忙:“我沒事,你照顧小章就行。”
    她是妖族,身體要更為強韌,恢複能力也更強。
    雖然傷得比章齡知重,但血其實已經慢慢止住了。
    反倒是小章,脆皮一個,不仔細留意著,真要掛了,茅山派那些老頭子得問候特管局領導們八百遍。
    ……
    另一邊,戰況這次完全顛倒。
    元酒三拳兩腳將假周雲官逼至角落,揮出的每刀都在都在其身上留下見血的傷口。
    這凶手接手周雲官的身體時間還不長,所以打鬥時有些動作總是會與預期相差幾分。
    每次失手,元酒都能看到他額角青筋暴起,暗暗咒罵。
    元酒趁勢追擊,一膝蓋頂在他胸口,將他創飛持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假周雲官咳出一口淤血,趴在地上緩了半天,才撐著地麵慢慢站起來。
    “你還挺耐揍。”
    元酒下手時,考慮到這是周雲官的身體,但裏麵的魂魄實力不明,所以用了五成力。
    對方一開始能與她過上兩招,所以她又加了一成。
    但始終不敢用全力攻擊。
    她也擔心,全力出手,周雲官的身體會被她打廢,到時候就再也用不了了。
    假周雲官扭頭啐了口血沫,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咧著嘴笑道:“還得感謝你不敢下死手啊。”
    元酒眉頭皺起來,握著刀柄正色道:“我是沒辦法對你下死手,但你也跑不掉啊。”
    “所以你還瞎折騰什麽,早點兒束手就擒不好嗎?省了一頓好打不說,還能節省彼此很多時間。”
    假周雲官摸了摸頸側的傷痕:“你說,我要是割斷喉嚨,你們還怎麽交差呢?”
    元酒攤手道:“我不用交差啊,我又不是特管局的,你想抹就早點抹,反正你肯定是跑不掉的。”
    “至於周雲官的身體,要是真的救不回來,他不是還有具半腐之軀可以將就嗎?”
    “反倒是你,失去了周雲官身體的庇護,下場會是什麽,你自己應該最清楚不過。”
    元酒一點都不慌,好整以暇地看著假周雲官。
    想威脅她,至少得拿出更像樣兒的條件吧。
    假周雲官被元酒不按套路的說法弄得一時間有點懵。
    他很快抓取到關鍵詞。
    “你不是特管局的?”
    元酒刀尖在地麵上點了點,淡定地回答:“是啊。”
    “你既然不是特管局的,為什麽要多管閑事?”
    “我們又沒有仇。”
    “不如這樣,我們可以合作,殺了這些廢物,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假周雲官用刀杵著地麵,極力想將元酒勸服,與自己為伍。
    元酒聞言,眼珠子轉了轉,笑道:“我想要的東西很簡單啊,就是錢。”
    “你能給我多少?”
    元酒為了讓自己顯得更和善,更容易被誘惑,還將兩儀刀插入鞘中。
    這似曾相識的場麵。
    總感覺又是一個能白送她五千萬的冤大頭。
    假周雲官沒想到她這麽實在,忽然大笑起來:“你真的隻要錢?”
    “我這個人一向實誠,不喜歡說假話的。”
    元酒雙臂環在身前,揚眉道:“我隻需要錢,很多很多錢,你有多少啊?”
    “如果太少,我是肯定不會放你走的。”
    “畢竟把你送去特管局,能拿到的報酬也不會少。”
    假周雲官依靠在石壁上,緩緩說道:“我能給你很多,遠比你把我送到特管局去能拿到的報酬更多。”
    元酒挑眉道:“別在這裏跟我吹啊,我要看到真金白銀的。”
    假周雲官道:“這處的地宮還沒有被人注意到,隻要我們聯手將他們滅口,這墓裏隨便一件寶貝都能賣出天價。”
    “你我聯手,完全可以坐擁金山銀山。”
    元酒白了他一眼,無語道:“你真當我是個傻帽啊?地宮裏的那些陪葬品雖然值錢,但那些東西拿出去也根本不好賣,因為來曆不正,隻會被不斷壓價,而且還要頂著被警察追捕的線索,最後說不定錢也賺不到,人還得去踩縫紉機。”
    “你這家夥腦瓜子有點蠢啊!”
    元酒一臉鄙夷,大聲吐槽。
    假周雲官額角青筋歡快地蹦躂著,看著一臉不屑的元酒,兩腮動了動,最後依舊維持著最後的冷靜,說道:“你不想沾手,這事兒可以交給我來做,你隻需要等著拿錢就好。”
    元酒指著自己的鼻尖,突然就get到要點:“你打地宮裏那些財寶的主意,也就說明你現在身上並沒有太多錢,那你還跟我談什麽拿錢買命。我才不接受事後給錢,萬一你跑了,我豈不是人財兩失。”
    假周雲官被她條理清晰的辯駁弄得一時間無話可說。
    假周雲官臉色變得冷淡,喘著氣道:“所以,這是沒得談了。”
    元酒冷笑道:“沒辦法啊,誰讓你現在窮,你要是當場給我打一億,我立馬放你走。”
    假周雲官氣得嘴角抽搐,不知道該回什麽話。
    元酒甩了甩胳膊,笑眯眯地說道:“好了,閑扯結束。”
    她亮出白刃,用刀背直接劈在他身上。
    假周雲官作勢要抬起手中的黑色闊刀抵擋,但因身受重傷,速度太慢。
    被這卯足了勁兒的一刀,直接震暈過去。
    元酒看著他兩眼一翻,直接後躺在地。
    她忍不住輕嗤,用縛靈索將他捆結實,抬頭看著幾個麵色複雜的家夥,奇怪道:“你們幹嘛用這麽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章齡知看著搖頭的弘總和郎代,實在憋不住心裏話,問道:“小觀主,你剛剛討價還價,認真的嗎?”
    元酒點點頭。
    “當然認真的。”她笑著答道,“你應該知道我有多缺錢?”
    歸元觀的缺口那麽大呢,如果不是最後那點法律與道德約束,凡是能撈錢的辦法,她都想試一試。
    章齡知雙手合十,朝著地上的假周雲官拜了拜,很是認真地說道:“感謝你是個窮逼。”
    但凡今天這家夥能拿出一億,小觀主是敵是友就很難說了。
    弘總聽著他嘀嘀咕咕,下意識將心裏話脫口而出,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抽了一下。
    弘總看著他的傻樣兒,歎氣道:“小觀主開玩笑的話,你也信?”
    這小孩兒真的是傻到冒煙兒了。
    郎代扶著弘總的手臂,慢慢站起來,打量著四周,看到縮在角落裏麵目全非的半腐屍後,遲疑道:“小觀主,這個是?”
    “周雲官。”元酒摸了摸鼻尖,歎氣道,“他的魂魄被封在這具身體裏,我暫時也沒有辦法弄出來,所以打算把他一起帶回去。”
    “夏菁菁和解長儀呢?”郎代問。
    元酒扭頭看向破破爛爛的無相魔,用眼神詢問他。
    無相魔手起風過,遠處牆角下麵目全非的夏菁菁就現出了身形。
    元酒也將玄圭空間的解長儀與那個小姑娘一起放出來。
    她指著地上昏睡的兩人,不緊不慢地說道:“解長儀隻有失血症狀,不確定她這具身體是不是易主了,這要等她醒過來後才知道。”
    “至於這個小姑娘,好像和凶手是一夥的,之前還拿刀想威脅我來著。”
    “但是我能感覺到,她是沒殺過人的,隻是也挺危險。”
    “從她嘴裏應該能審出不少東西。”
    元酒回想著自己還有沒有漏掉的東西,一旁的無相魔提醒道:“那些石像。”
    元酒點了點腦門,與無相魔商量道:“要不你留在這裏幫忙看管這些家夥,我進去檢查一下裏麵的石像究竟是怎麽回事。”
    “或者……”元酒看向郎代,“你們通知南江局的同誌過來,接手地宮這邊的事情?”
    郎代掩唇咳了兩聲:“小觀主你先進去查探一下石像的情況吧。”
    “南江局的人我們已經聯係了,正在過來的路上,還要點工夫。”
    元酒看向無相魔,無相魔敷衍道:“行行行,你去吧。”
    無相魔在心底歎氣:現在帶孩子可真難~
    這次回去,城上月要是不給他接個耐造的胳膊,他真的要鬧了。
    ……
    元酒從原地消失,直接去了墓下墓的主墓室。
    因為出來的時候比較急,主墓室內徒留一地狼藉。
    元酒瞥了眼扔在一旁的玉棺棺蓋,還有石槨的蓋子,猶豫了幾秒,將棺槨蓋子全部複原。
    那半腐屍不是墓主人的真身,元酒暫時也不知凶手將墓主人的屍體塞到哪裏去,還是等到時候專業人員保護發掘時,自己來找墓主屍體吧。
    她快步走到被無相魔破解的兵甲陣中,再度出現被無數雙眼睛注視的感覺。
    安靜的墓室裏,每尊石像的高度都在三米之上,手中握著樣式不同的兵器。
    這些石像如同寺廟中的神佛,全部都保持著下頜微收,怒目而視的威武之態,在墓室這種環境下,很容易讓人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元酒將左手掌心壓在身邊一座石像上,隱約感覺到內部有一縷陰氣波動。
    她倏然睜開雙眸,繞著石像轉了幾圈,最終停在石像的側方,蹲在地上用手指摸索著石像底座上的紋路。
    這些紋路乍看平平無奇,但反複觀察後,元酒感覺到其中獨特的韻味。
    雕刻得是山川林木,但其中比較特殊的部位,有些線條會比其他地方深一分。
    這一點不蹲下來用指腹去撫摸,肉眼是很難分辨如此細微的差別。
    這些深度特殊的線條,最終構成了一個完整的鎖魂陣法。
    元酒盤膝坐在地上,她內心分外震撼。
    她仰頭望著墓室頂部,眯起眼睛注意到整個平正的頂部結構,其實是由石板拚接而成。
    石板上除了魚獸浮雕,還有幾行小字。
    元酒認清那兩排字體後,微微睜大雙眼,走到石棺旁邊,再度將棺槨上方的蓋子推開,將手伸進渾濁的暗紅色液體,在玉棺右側方摸到圓形的凸起,用力往下一按。
    主墓室內忽然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就像是控製墓室機關緩慢運作的聲音。
    頭頂落下大量的塵土,元酒抬袖遮住頭臉,墓室的燈火一瞬間全部熄滅,整個棺槨所處的高台被一片柔和的星光照亮。
    她放下袖子,仰頭看著頭頂極為神秘漂亮的星空圖,呆了幾秒,果斷拿出手機哢哢拍了兩張。
    將圖片收錄後,她才將神識探過去,檢查這墓下墓星圖的形成原因。
    在懸浮的星圖之上,是一塊鐫刻著星圖紋的輕薄玉板。
    玉板更上方是一叢叢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菌子,以及起起落落像發光水母的小孢子。
    那些孢子並未落下,也被限製在一個固定範圍內。
    一旦靠近下方的玉板,孢子就會瞬間失去活性,光芒也迅速消失。
    元酒不太懂這星圖有什麽作用,與高台正前方的兵甲陣有什麽聯係。
    她抱著手機,將圖片放大琢磨了片刻,手指撓著腦門,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
    想求助師尊。
    但一天求助兩次,怪沒麵子的。
    她將控製上方星圖的機關恢複原樣,重新回到石像旁,盤膝坐在地上。
    她沒有放棄,而是放大手機裏拍的星圖,在地上開始寫寫畫畫。
    普通的寫畫並沒作用,元酒掏出一張符紙,用朱砂筆在上方描出星圖,覺得這紋路有點點眼熟。
    直到半晌後,一聲歎息在她身側響起。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抽走她手中的筆杆,在她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你這腦子,什麽時候能變聰明點?”
    城上月的清澈幹淨的嗓音,透露出幾分無奈。
    元酒立刻扭頭盯著他的側臉,震驚的同時,又有點羞愧。
    光風霽月的青年蹲在她身旁,玉筍般的指尖捏著白玉筆杆,筆尖溢出亮晶晶的靈力,在半空中繪出一個與星圖毫不相幹的陣法。
    “你看看眼熟不。”
    城上月斂著濃密纖長的眼睫,偏頭看著她困惑的側臉,隨手將玉筆丟在她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