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均掛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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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酒指尖敲了敲腦門,努力回想。
    而被她壓住手腕的血屍,此刻正用暗紅色的雙眸緊緊盯著她,然後突然發出“嗚嗚”的聲音。
    元酒立刻縮手,準備將手收回時,那隻血手突然抓住她一根手指,用一種很可憐的眼神望著她。
    無相魔歪著頭,打量著眼前的狀況,笑著問道:“你在外麵欠的風流債?”
    元酒忍不住噴他:“你不會說話,可以閉嘴的。”
    風流他奶奶個腿~
    她多純潔可愛的小仙女啊,到現在還沒有正式談過一段戀愛,就這麽被他三言兩語汙蔑丟了清白。
    虧死了。
    元酒想抽回手指,但第一次沒有抽動。
    她擰眉看著他有些醜的眼睛,試探地問道:“你想說什麽?”
    “嗚嗚——”
    血屍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
    元酒努力理解他的意思,眨了眨眼睛,恍然道:“你是不是想說,我們之前認識?或者見過麵?”
    血屍遲緩地點了點頭。
    元酒微微睜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我記憶力很好的,印象中應該從未見過你啊……”
    她肯定不會記錯的。
    血屍焦急地指著自己,啊啊了幾聲,發現依舊無法發出音節,開始趴在玉棺旁尋找什麽。
    但他看著主墓室的死物,愣怔了片刻,忽然撐著棺材一側,從裏麵搖搖晃晃地爬了出來。
    他沾著棺內的液體,在玉棺棺蓋上寫了幾個字。
    血屍寫的字體扭曲得像蝌蚪文,看得出來他對肢體掌控很不好。
    元酒慢慢念著他寫的字。
    臉上的輕愉隨著最後一個字,徹底消失。
    “周—雲—官?”
    元酒猛然抬頭盯著血屍:“你是周雲官?”
    血屍慢吞吞地點頭。
    他剛想用手比劃什麽時,元酒猛然扭頭看向牆角。
    之前安置在牆角的周雲官,不見了。
    元酒抬頭詢問無相魔:“剛剛放牆角那個人什麽時候不見的?”
    無相魔抄著雙手,一臉漠然道:“沒注意,我也沒發現。”
    “不是,你一個大名鼎鼎的魔頭,這種事情怎麽也沒注意到?”
    無相魔立刻反駁道:“你不也是。”
    “那家夥還是你安置的,離你還更近一些,你都沒有察覺。”
    “你哪兒來的臉怪我?”
    無相魔冷哼道:“反正,現在我們知道那副身體裏的魂魄不是周雲官,早晚能抓住他。”
    元酒剛想說什麽,突然感覺整個墓室都在震動。
    轟隆隆的聲音由遠及近。
    元酒身體微微晃動,伸手扶住一旁的石棺,仰頭看著大量的灰塵碎石開始落下。
    她頃刻色變,出聲道:“那家夥打算竟然打算毀掉整座墓!”
    無相魔依舊老神在在,攤手道:“問題不大,死不了人。”
    “是死不了人,但證據會全部都毀了。”
    元酒咬牙切齒道:“你有沒有辦法穩住整座墓?”
    無相魔:“你自己動手,我現在身體脆弱得很,法力用多了,這傀儡身會碎的。”
    “你師尊實在太摳門了,始終不肯給我用好材料做軀體。”
    元酒顧不上吐槽,立刻將身上的靈力散開。
    凶手在墓室的幾個角落都安裝得有爆破裝置,已經引爆了一處,他們掉進來的那個附屬墓室和唯一的出口通道已經被炸塌。
    她神識也隨著靈力鋪展開,很快找到了安裝在主墓室旁耳室的定時炸/彈,將這個炸彈交給無相魔拆除。
    她則迅速趕往甲字墓大殿位置,找到了藏在大殿蟠龍石柱上方第二處定時炸/彈。
    倒計時還有三十秒。
    元酒沒拆過這玩意兒,但看著偌大一個箱子,裏麵全是火藥……
    這東西要是炸了……上下兩座墓,和墓裏碎屍的證據,以及所有的文物,基本上都完蛋了。
    她忍不住咬了咬指尖,思考著怎麽完美解決這個東西。
    她擔心,就算剪斷了線,凶手也可以遠程遙控。
    元酒雙手捧著巨大的箱子,從上方跳下來,穩穩落地後,走上台階才開始拆彈。
    在剪線和引爆兩個選擇中。
    元酒果斷選擇了後者。
    因為她完全不知道剪哪根,剪錯了會爆炸,那還不如直接讓它爆炸。
    控製範圍要簡單許多。
    元酒將箱子丟在地上,在外麵套了一個又一個靈力罩,一共疊套了五層。
    看著上麵的計時器倒數到最後三秒。
    元酒捏著手,緊張得等待結果。
    計時器歸零的瞬間,一團火光在一平方內的靈力罩內突然炸開。
    巨大的轟鳴聲被層層靈力罩削減,但依舊讓元酒覺得震耳欲聾。
    她雙手捂著耳朵,被這巨響嚇了一跳,跌坐在地,心有餘悸地呼出一口氣。
    靈力罩碎了三層。
    元酒暗暗心驚,這靈力罩完全可以抵擋金丹期全力一擊。
    三層,竟然被一箱火藥瞬間轟碎。
    現在的技術真的有點恐怖哦~
    元酒收起剩下兩層屏障,看著被震裂得像蛛網的地板,抬手摸了摸鼻尖。
    損毀了一點點,問題應該不是很大。
    她起身朝著主墓室方向跑去,有點擔心無相魔小瞧了人類技術,陰溝裏翻船。
    不過她還沒有聽到任何聲響。
    元酒剛進主墓室,就看到主墓室一角的牆壁滿是黑灰,地上還散落著很多青白色的碎石。
    她進去之後,停下腳步看著如同石雕般的無相魔,注意到他破破爛爛的右袖。
    之前那隻布滿裂紋的手臂,此刻已經不見了,袖管裏空蕩蕩。
    元酒抬手捂住嘴,慢慢挪到倚坐在石棺邊台階上,明顯一臉驚恐的血屍。
    她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熟悉的名字。
    金甲屍!
    這個血屍和之前在遊樂園那個地宮副本裏的金甲屍,十分相似。
    不過眼下明顯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她蹲在血屍旁,給他用了個清潔術,觀察著依舊一動不動的無相魔。
    墓室裏安靜得落針可聞,元酒等了會兒,實在有些不耐煩,詢問道:“你這是什麽情況?”
    無相魔左手捏了捏,轉動著脖子,發出哢哢聲響。
    陰惻惻地回頭道:“眼睛瞎了嗎?”
    “沒看到本尊的手臂被炸斷了?”
    “就說你師尊不是個東西,但凡給我用點結實的材料,本尊都不至於斷手。”
    元酒嘿嘿笑道:“我覺得這個不能怪我師尊,明明是你自己小瞧了這炸/彈的威力,所以才被弄斷了手臂。”
    無相魔一張沒表情的臉,伴隨著她毫不收斂的嘲笑,越發冰冷陰鷙。
    血屍默默縮了縮脖子,摸了摸自己變得清爽的頭發,與元酒拉開了一點點距離。
    直覺告訴他,此刻待在元酒身邊,他的小命很危險。
    雖然現在這具半腐之軀並非他本來的身體,但在回到自己身體之前,他還是希望能好好活著。
    無相魔一步步逼近元酒,元酒猖狂的笑聲慢慢收斂,提著呆頭呆腦的血屍,原地閃人。
    無相魔慢了一步。
    剛剛爆破的威力不僅將他右臂震碎,同時還讓他身軀也隱隱出現裂痕。
    所以這副傀儡身應用起來越發不順暢。
    他盯著自己胸口巨大的裂痕,氣得腦仁疼。
    雖然他根本沒有腦仁~
    ……
    元酒提著血屍出現在暗河附近時,就看到正在和肥遺交手的周雲官。
    她看了眼被打傷的郎代,還有守著郎代的章齡知,將血屍丟給他們。
    “看好他。”
    說完,她就抽出武器,毫不猶豫地衝了過去。
    肥遺和弘總兩個合力攻擊,才與假周雲官戰得不相上下。
    元酒持著兩儀刀將試圖入水逃跑的假貨挑回岸邊,先在附近設下封禁陣法,才終於正視起這個在她眼皮子底下蒙混過關的凶手。
    與此人對峙時,她依舊沒辦法從麵相和氣息上看出,這個靈魂與軀殼任何不兼容的地方。
    仿佛,這具身體本來就屬於他一般。
    而血屍內周雲官的魂魄,反倒像假的。
    這是如何做到的呢?
    元酒百思不得其解,但不耽誤她痛揍對方。
    原本平靜的暗河河麵,在元酒俯衝而過時,瞬間風起浪湧,細白的浪花撲在岸邊的碎石灘與石壁上。
    手中持著黑色闊刀的周雲官,用刀背架住弘總速度極快的利爪,冷哼了一聲,以更快地速度踹在弘總胸口。
    弘總身體後仰,連連後退,肩背撞在身後的石壁上,才堪堪穩住身體,避免了摔倒。
    但他肩背抵著的地方,石頭出現幾道裂痕,可見假周雲官這一腳的力道有多重。
    肥遺見弘總被擊退,兩條尾巴舞得像混天綾,哐哐往假周雲官臉上砸去。
    元酒看著它的攻擊毫無章法,淺淺歎氣。
    看來指望肥遺收拾這個贗品是不可能了。
    麵對比自己實力弱的,肥肥可以完全不動腦子,強橫地碾壓對手。
    但是麵對實力與它不相上下,且出手明顯有章法的對手,肥遺隻能無能狂怒,被對方耍得團團轉。
    “肥肥,你退開。”
    肥遺聞聲,尾巴尖尖被那把刀劈到,竟然直接被斬下來一截。
    肥遺大大的腦袋瞬間豎起來,一雙大眼睛化作猩紅的豎瞳,殺氣騰騰地盯著斷它尾巴尖的壞蛋,發出凶狠的,斯哈斯哈的聲音。
    “竟然又來一個,真以為人多就能贏嗎?”
    假周雲官立在一塊石頭上,睥睨著在場所有人。
    他的目光逡巡而過,最後落在章齡知身邊的血屍身上,麵色稍稍扭曲幾分,眼底不著痕跡地劃過凶戾之色。
    元酒懶得和他廢話。
    抽刀,閃身,一刀刺入。
    整套動作一氣嗬成。
    假周雲官側身,險險閃避,但頸側還是被劃出一道血痕。
    元酒冷哼道:“速度不錯,就是不知道你下一招躲不躲得掉。”
    假周雲官盯著她的臉微微色變:“你是什麽人?”
    特管局的人,他基本都清楚。
    眼前這個小丫頭的實力,和特管局那批人完全不是一個水平。
    元酒:“廢話太多,等你蹲在特管局的監獄裏,自然會知道我是誰。”
    元酒向來不是個講武德的人,回答他問題的時候,再度逼近他身邊。
    看著他揮刀劈來,右手握拳,白白嫩嫩的拳頭抵著刀刃,用力一擊,就將黑色的闊刀敲出一個豁口。
    這一擊,竟發出金石相撞之聲。
    震得整個暗河水麵起伏不定,一旁的章齡知捂著雙耳,發出痛苦的叫聲。
    弘總觀察戰局,發現已經沒有自己用武之地,退守到章齡知身邊。
    他偏首看著元酒帶出來的呆呆傻傻半腐之軀,立在了它和章齡知之間,以防止對方突然暴起傷人。
    郎代依靠在石壁邊,猛然咳出一口血,臉色發白道:“這個凶手到底什麽來頭?”
    “尋常鬼神哪裏有這種實力?”
    弘總搖頭道:“我也不清楚,跟他交手的時候很奇怪,能感覺他用了鬼神之力,同時還有一部分靈力。”
    “但兩種都不純粹,像是雜糅體。”
    “而且他衝出來的時候,我甚至沒有發現一點異常。”
    “要不是肥遺攔住他不讓走,他突然出手傷人,我甚至都以為他就是周雲官。”
    郎代不確定地問道:“他會是鬼母嗎?”
    弘總愁眉不展,分析道:“應該不是,鬼母沒有武器,且不過數百年修為,雖然年紀比你我要大,但實力其實與我們倆不相上下。”
    “這個來曆不明的家夥,實力明顯要高出許多,不知道是何方妖孽。”
    震耳欲聾的金玉相擊之聲消失後,章齡知耳朵終於緩過來。
    他坐在地上,深深喘了幾口氣,一臉後怕道:“幸虧元觀主也在,不然這次能不能活著回去,還很難說。”
    弘總蹲下身,檢查他後頸上的刀傷。
    傷口不算深,被一道護身符擋住大半的攻擊,但也已皮開肉綻。
    弘總擰眉道:“你背包裏沒有止血的藥或者繃帶嗎?”
    章齡知搖了搖頭:“這次出門沒有帶。”
    因為是跟著元觀主出門,身邊還有弘總,他覺得自己遇險的概率不大。
    沒想到這個假周雲官就是一變態,被肥遺攔下之後,立刻就想抓著他作為籌碼。
    要不是有元觀主的護身符,他那突如其來的反擊,在惹怒假周雲官之後,估摸著定是要人頭落地。
    此刻,脖子後麵疼得已經麻木,他自己不敢抬手亂碰,流出的血已經將他領口和背後浸濕。
    恰在此時,無相魔悄無聲息出現在幾人身邊。
    他看著地上掛彩的幾個倒黴蛋,又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袖管。
    很好……
    這次為元酒這死丫頭出趟門,就她一個人安然無恙,其他人全都中獎了。
    他左手輕抬,一條白色的長綢落在章齡知懷裏:“血再這麽流下去,你能不能活著回去,就很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