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薑鬆雲

字數:7359   加入書籤

A+A-


    厲予白看了她一眼,眼神深而靜,心底對她的實力也有了更進一步了解。
    他平靜地確認了她的麵相論,輕頷首後,徐聲道:“你說的確實沒錯,阮彪和吳廉根都是舊案的嫌犯。”
    “阮彪是十五年前鱷城連環凶殺案的犯罪嫌疑人,因家庭矛盾,殺害了妻子和嶽父一家,並對知情者進行滅口,共殺害了十人,逃亡到北方的小鎮,隱姓埋名過起了安穩日子。”
    “吳廉根的情況和他差不多,十年前鹿川縣六二七大案,就是他幹的。”
    元酒對厲予白說的六二七大案一頭霧水,江括隨手將麵前的資料翻開,找到六二七案的內容,放在她麵前,指尖點了點,將她麵前那份沒翻開的資料拿走。
    江括是個穩重又細心的人,在他的好心提示下,元酒順著他指的地方往下看,眉頭不由皺起,嘴角也忍不住緊抿。
    鹿川六二七大案是當年轟動一時的凶殺案。
    編號六二七案是一起發生在鹿川某技校的凶案,死者共七人,兩名技校老師、一名技校保安、四名技校學生。
    當時監控設備還不普遍,技校的教學樓多次出現貴重物品失竊,所以後來學校增加了兩名老師和保安值班,想要逮住在學校行竊的小偷。
    其中兩名老師夜間在教學樓巡邏時,發現了三名學生行為鬼鬼祟祟,但沒有充足證據證明幾人盜竊,雙方從一開始的言語爭執,到最後發生了肢體衝突。
    一名學生在衝動之下,拿起樓梯間拐角的石膏頭像砸死了一名老師。
    這名學生就是吳廉根。
    事情發生後,另外兩名學生慌亂,其中一名老師立刻打電話準備叫救護車,並報警。
    失手殺人的吳廉根心一橫,將另一位老師也當場砸死。
    剩下兩名學生見證了吳廉根行凶過程,害怕被滅口,在逃跑路上碰上了真正盜竊的小偷,並被小偷誤認為是技校安排抓盜竊的人。
    小偷持刀將兩名學生刺傷,拖延了逃生的速度,最後四人碰上了追來的吳廉根。
    吳廉根將四人全部滅口,並將兩名老師的屍體拖到實驗室裏,和另外四具屍體堆在一起,利用實驗室內的酒精燈和其他化學物品,縱火毀屍滅跡。
    一名保安在檢查教學樓時,目睹了吳廉根毀屍滅跡的行為,在逃跑過程中,被吳廉根抓住。
    兩人在搏鬥過程中,吳廉根將保安從三樓護欄旁掀下樓。
    保安摔成重傷,內髒發生破裂,在ICU住了兩天,還是沒能逃過死神之鐮。
    好在當時保安中途短暫醒過來,大致講述了目睹的情況,警方才有了調查方向。
    但警方抓捕時晚了一步,吳廉根已經離開學校,也沒有再回到家中,更沒有相關的乘車住宿記錄,仿佛一夜間從人間蒸發,徹底不知所蹤。
    元酒看完六二七案的卷宗後,身體微微後仰,眼底閃過震撼之色,隨之心底便浮起濃濃的不解。
    但眼下還在開會,她也不太好問,這個吳廉根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她實在想不明白,失手殺了一個人,怎麽還為了掩蓋事實真相,而去滅口了另外六人?!
    厲予白指著熒幕上吳廉根的照片:“我們昨晚逮捕他的時候,發現他這些年一直竊用他人身份,頂著武天祿的名字在十年內輾轉了十二個城市謀生,近幾年才在南江郊區的廢車場安定下來。”
    “郊區的廢車場是他聯合一個本地人開的,他其實算這個廢車場背後的半個老板。”
    元酒看著照片上男人的麵孔,和阮彪不相上下的凶惡。
    她撚著指腹,若有所思道:“桑心頤審問阮彪時,阮彪說就是吳廉根的老板介紹他去鬼母祠做臨時工的,這麽看來,吳廉根這個口中的老板可能能是他自己了?”
    元酒問:“所以吳廉根與鬼母祠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關係嗎?”
    厲予白很確定地說道:“吳廉根和鬼母祠現任廟祝薑鬆雲,是朋友。”
    “我們走訪調查過鬼母祠的其他人,後廚的師傅說吳廉根與薑鬆雲每個月都會聚餐喝酒吃飯,大多數時候都是在鬼母祠裏。”
    元酒長長歎了口氣,正想感慨一句屎殼郎滾糞球,這倆還真是臭味相投,怪不得能成為朋友。
    不過她脫口而出前,及時住嘴,先問了句:“薑鬆雲有案底嗎?”
    這次江括回答了她的問題,歎氣道:“詐騙。”
    “薑鬆雲是詐騙犯,二進宮那種,但兩次涉案金額都不高,基本上關了不到半年就放出來了。”
    “出獄後,社區街道的人員監督了一段時間,覺得他改過自新了,又去鬼母祠當了廟祝,收入也還算不錯,又搬到了其他地方租房,所以他們就沒再關注此人。”
    “目前,還沒有掌握他在這個案子中的犯罪證據,也不太清楚他在案件中充當什麽角色。”
    厲予白從文件夾裏翻出一張照片,看了眼背後的名字,確認是薑鬆雲的後,遞給了元酒。
    “聽說你相術很厲害,還請你過一眼。”
    元酒起身將照片扒拉到麵前,舉著照片看了第一眼,眉毛就忍不住輕抬,左手抵著太陽穴,表情格外複雜。
    她本來還以為是個和吳廉根一樣凶惡的人,但薑鬆雲的照片倒有些出乎她所料,長得其實還挺不錯,屬於那種貪財缺德的小人麵相。
    厲予白和江括都在觀察她的神色,從她犯難的表情中,二人好奇道:“你怎麽看?”
    元酒擰眉盯著照片裏男人的五官,再度審視了一遍,不答反問道:“他昨天離開鬼母祠後又回來了嗎?”
    江括看向一旁的隊友,其中一個二十出頭,留著小平頭,濃眉大眼的小夥子,立刻支棱起來,露出一顆尖銳的虎牙,笑著搖頭道:“沒有,薑鬆雲到現在都沒有出現過,我們和南江刑偵支隊的同誌去他家看過了,也沒人。”
    “其實他那個房子空蕩蕩的,看著就像根本沒人入住過一樣,私人物品非常少。”
    “我們打電話問了房東,房東說他租房時間還不到半年,平時也沒見他出入這裏,大部分時間都還是住在鬼母祠裏。”
    元酒低頭思索了幾秒,指尖輕輕點著桌麵,再問:“他的財務收入狀況,了解過嗎?”
    “怎麽可能沒有!”平頭精神小夥立馬抽出幾張銀行賬戶流水清單,“這是我們從銀行調出的薑鬆雲賬戶流水,除了日常的開銷,還有那一處房子的租金,賬麵流水很幹淨。”
    元酒翻看著上麵的流水支出,目光最後停在其中一頁,伸手問江括討了隻簽字筆,將其中幾項支出標了出來:“這幾處的流水,支付的商戶地址,你們查一下。”
    將清單遞給元酒的小夥勾倫不解其意,但在厲予白眼神的示意下,立刻打開電腦搜索這幾家商鋪的位置,在地圖上標注出來後,將電腦屏幕轉向元酒:“找到了,在會仙鎮。”
    元酒將照片放在手邊,胸有成竹道:“那就對了。”
    “根據薑鬆雲的麵相來看,他是有老婆孩子的,孩子今年應該一歲不到,他不可能長期不回去探望。”
    “他這個人雖然典型的小人麵相,但家庭是美滿的,與妻子青梅竹馬,他老婆在他入獄的時候就已經有孕,出獄之後兩人應該就結婚了。”
    江括擰眉道:“我們沒查到他登記結婚的記錄。”
    元酒攤手,很是真誠地說:“這我就不清楚了,畢竟他怎麽想的,隻有他自己知道,我隻看麵相說我知道的。”
    現在年輕人花樣太多了。
    有些辦婚禮不領證,有些領證不辦婚禮。
    麵相隻能看出是否有配偶,但無法確定男女雙方是否建立法律上的關係。
    元酒見幾人各個眉頭緊鎖,好心提醒道:“他每個月下旬都在會仙鎮這個地方有消費記錄,說明他老婆孩子很可能就在那裏。”
    “鬼母失蹤,他身為鬼母祠廟祝,不可能毫不知情。”
    “但他卻從來沒有與任何人提過,甚至沒有與南江特關分局報備。”
    “這些被綁架,最後遭到殺害並分屍的人,均與鬼母祠血祝術有關。”
    “血祝術又是從薑鬆雲手裏流出的。”
    “再加上,他與碎屍案的幫凶之一吳廉根是朋友,另一個幫凶還阮彪在祠裏做臨時工。”
    “這一條條線索,或多或少都與他有關,你們覺得世界上有那麽多巧合嗎?”
    厲予白和江括對視了眼,覺得她說得確實有道理。
    江括沉聲道:“他肯定不無辜。”
    厲予白果斷地說:“我請刑偵支隊的人幫忙,查一下他在會仙鎮的住址。”
    元酒撓了撓額角:“可能不是以他名字租房或購房,這點要稍微注意一下。”
    “從麵相隻能看出這些,這應該是他前段時間的照片,隻能看出他身上沾染了不少孽力,幹的缺德事很多,但沒有親手殺過人。”
    “南江地區的碎屍案都是最近發生的,所以無法從這張照片來判斷他和此案的關係。”
    元酒單手托腮,斟酌道:“現在隻有兩種可能,一是昨晚薑鬆雲離開,並不是得到了特管局調查案件的風聲,單純是私人原因暫時離開,對阮彪和吳廉根落網一無所知,最後還會回來,繼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做廟祝。”
    “第二種可能,就是得到消息,提前跑了。”
    厲予白看了勾倫一眼。
    勾倫立刻拉開凳子,拿著手機,大步流星朝門外走:“我去給刑偵支隊的人打電話。”
    ……
    會議暫停了一會兒,大概半小時後,厲予白就接到了消息。
    他抬頭驚喜地望著元酒:“薑鬆雲找到了。”
    那家夥竟然真的還在會仙鎮。
    他昨晚急匆匆離開,也不是因為聽到什麽風聲,而是接到了他老婆的電話。
    他兒子昨天傍晚開始高燒,所以接到電話就火急火燎地趕了回去,在會仙鎮的醫院陪護了一整晚,今天上午才帶著孩子回家,剛到家門口就被蹲守的便衣警察抓個正著。
    如果不是警方登門,他都不知道阮彪和吳廉根被捕。
    勾倫一臉喜色地走進來,忍不住誇元酒道:“元觀主,你還真是神了。”
    元酒笑了笑,一臉謙虛壓了壓手,輕愉道:“小意思,低調。”
    會議後麵的進度加快了,因為幾人都趕著去審訊嫌疑犯。
    專案組的人和江括會議結束後,就兩兩一組,提審抓捕的阮彪、吳廉根和薑鬆雲三人。
    這三人是碎屍案最初的一個環節。
    元酒旁聽了吳廉根的審訊,總體來說,這是個油鹽不進的惡棍。
    一上午的時間耗盡,也沒能從他嘴裏撬出多少有價值的消息。
    元酒聽了一半,扭頭就走掉了。
    看著這個人的臉,她就討厭得很。
    桑心頤是上午過來的,和專案組的人提審阮彪。
    這人昨晚就被桑心頤整出了心理陰影,屬於有問必答類型,和吳廉根是兩個極端。
    但他的價值不高,反反複複地詢問,也是那一套答案。
    對綁架案背後主使一無所知,到南江的時間也還不到一個月,對吳廉根和薑鬆雲的了解還沒警方知道得多。
    屬實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玩意兒。
    元酒實在想不明白,這麽沒腦子的人,怎麽做到在殺了十個人後,成功逃亡長達十五年。
    反倒是薑鬆雲那裏,問出了點出乎意料的東西。
    ……
    元酒待在隔壁房間旁聽,下意識看了眼屋內格局。
    這棟大樓原本就是之前南江刑偵支隊的辦公樓,所以很多設備都是現成的,她所在的房間和隔壁審訊室有一塊單向玻璃,雖然牆壁上的綠漆皮已經褪掉,但其他東西都還可以用。
    監視小房間內,有兩張凳子和一張小桌子,隔壁的審訊室裏,開了兩台攝像機,分布在房間兩個方向,24小時嚴密監視著審訊室內的一舉一動。
    薑鬆雲從上午被抓捕,送進審訊室到現在,一共三個小時。
    他時不時抬頭打量著審訊室的布局,眼珠子滴溜溜得轉,時不時用手撥弄雙腕的手銬,還很熟稔地與審訊警察攀談起來。
    薑鬆雲前後要了兩杯水,兩塊巧克力,始終是副油頭滑腦的嘴臉。
    其奸滑敏銳的特性,在長達幾個小時的觀察下,審訊警察和旁觀的元酒皆已洞燭。
    【題外】:字數已補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