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尋短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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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甲屍看著元酒的拳頭,以及神采奕奕的臉,沉默了一會兒,果斷轉移話題:“不約架,那你們找我什麽事?”
    弘總將將攝像頭轉到後置,將夜明珠推到周雲官頭頂上方,照亮了周雲官的上半身。
    金甲屍盯著屏幕裏的血屍,緩緩坐正身體。
    “血屍?”
    元酒在一旁插話道:“應該是半人半屍,心髒還在跳動,隻是頻率隻有正常人的一半,體內血液也在正常流動,我是在一個地宮的玉棺裏發現他的,整個身體被浸泡在防腐液中,帶出來後,他不僅怕光怕熱,被陽光照射到,身體還會出現腐爛出血的情況……”
    “我想問問你知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金甲屍單手拿著手機,靠在棺材上定神思考了一會兒。
    “我沒接觸到他的身體,也無法做出準確判斷。”金甲屍很保守地回答道。
    元酒:“我覺得他的情況和你有些像。”
    金甲屍搖頭道:“不,不一樣,我不懼光,也不怕熱。”
    弘總幽幽道:“你把身上那層金玉甲衣脫了,試試看。”
    金甲屍陷入長久沉默,一分鍾後,他冷淡道:“我覺得我們不要連線了,我現在隻想敲斷你的腿,掛了吧。”
    元酒伸手將弘總的手機拿走:“等等,問題還沒問完呢。”
    弘總被搶手機也不急,雙手插兜走到床邊,看著被他們忽略徹底的周雲官,低頭檢車他被束縛帶捆住的胳膊,忽然擰眉道:“他手臂斷了。”
    元酒拿著手機正在跟金甲屍討論,聽到弘總的話後,不鹹不淡道:“斷了再接上唄。”
    有啥可急的?
    弘總伸手檢查了周雲官的骨頭狀況,低頭看著因為疼痛而渾渾噩噩的倒黴蛋,詢問道:“還能保持清醒意識嗎?你不能再掙紮了,不然身上一塊好肉都留不下來。”
    也幸虧周雲官沒舌頭,不然整個醫院都要回蕩著他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弘總看著淚流不止的周雲官,覺得凶手確實夠殘忍,這種觸目驚心的場景,誰看了不是頭皮發麻,恨不得立刻躲出去。
    周雲官喉中發出嗚嗚的聲音,弘總努力分辨他的意思,發現完全搞不懂。
    隻能向掛斷視頻的元酒求助:“他在表達什麽意思?”
    元酒低頭看了眼渾身顫抖痙攣的周雲官,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和金甲討論了一下,覺得還是把墓下墓那副玉棺搬出來,暫時給他住比較好。”
    “你看著他,我去去就回。”
    再這麽折騰下去,她還真怕這小子忍不了身體的痛苦,趁他們不注意選擇自殺。
    等元酒從地宮將玉棺扛回來後,弘總擼起袖子,幫忙把周雲官安置進防腐液中,這次的效果立竿見影,整個身體浸泡入防腐液中,周雲官瞬間就不掙紮了。
    元酒看著咕嘟嘟冒泡的暗紅色防腐液,眉目間閃過了然之意,意味深長道:“果然。”
    弘總不懂她的意思:“為什麽防腐液有用?”
    元酒:“我懷疑這副身體本來就是凶手的,可能學了什麽禁術,或者接觸了鬼神術法,結果卻遭到了反噬,最終變成了不人不鬼的樣子。這具身體沒辦法生活在陽光下,他最終找到了地宮,將身體藏在防腐液中,但並不是長久之計,所以才一直在捕捉像周雲官這樣命格的人,置換魂魄,李代桃僵。”
    “當然,這隻是我的猜測,沒什麽根據。”
    元酒看著已經沒有動靜的防腐液,與弘總聯手將棺蓋合上。
    “在醫院病房擺放棺材不太好吧?而且這還是上千年的文物。”弘總拉開窗簾,陽光穿透窗戶照進屋內,地上的斑斑血跡很快發硬變幹。
    元酒掌心拍了拍棺槨,與弘總打商量:“你把這棺材扛回南江局,或者警局存放唄。”
    弘總指了指自己,一臉木然道:“我覺得不行。”
    這個是萬萬不可能的。
    “我要是扛著這棺材上路,分分鍾被舉報,還要上本地新聞,說不定還能去熱搜榜上蹲幾個小時。”
    “後果很嚴重啊。”弘總委婉地拒絕道。
    元酒敲著棺材,琢磨著誰還能擔此大任。
    這次人手折損的比較多,能幹活兒的人變少了,她好辛苦的。
    弘總將自己的手機拿出來:“運輸當然要找專業的人才的,小熊貓快遞你知道嗎?”
    當初運送那隻北疆僵屍,就是這家妖怪開的快遞公司負責運輸的,隻不過運輸費要比更貴一些。
    元酒眼睛一亮,頓時想起那隻紅棕色毛發的毛茸茸:“記得,你聯係它來送。”
    “快遞費怎麽算?”弘總捂著腰包,立刻叫窮道,“我窮得很,章齡知的手術費和醫藥費還是我墊付的。”
    元酒垮著臉道:“我更窮,你忍心讓我墊付你們特管局單子產生的費用嗎?”
    弘總與元酒四目相對,一人一僵兩窮逼相覷良久。
    弘總一臉肉痛道:“行吧,我出。”
    搜刮小觀主的錢包,被雍先生知道,他的績效獎金可能有點危險。
    從長遠考慮,寄快遞的錢,從牙縫裏省一省還是有的。
    實在不行,可以從門派裏再討點零花錢。
    弘總叫了小熊貓快遞,十五分鍾後,四個穿著棕色工裝,胸口印著小熊貓快遞公司lOgO的壯漢出現在病房門口。
    元酒拉開門,看著身高體型幾乎相似的四人,瞥了一眼他們搬上來的木板和架子:“快遞公司是吧?”
    “對,是你們叫的快送服務吧?”為首的快遞打包工人將手裏的合同拿出來,遞給元酒,“這是運輸合同與保價單,裏麵詳細說明了我們保價的範圍,與相關賠償的說明。”
    “你們確認無誤後,可以簽字,先支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剩下的運輸費用會在貨物送達後結算。”
    元酒將合同和快遞單遞給弘總,不是她出錢,當然不歸她簽字。
    弘總簡單掃了一眼,就簽下了大名。
    元酒探頭想看,被弘總伸手蓋住,涼涼地盯著她:“不要偷看。”
    “不大名也寫弘總嗎?”
    元酒好奇。
    弘總合上文件,遞還給快遞公司的打包員,“可以了,你們記得在外部墊一些軟泡沫之類防撞填充物的,這副玉棺是價值不菲的文物,裏麵還有具活著的血屍。”
    四個打包員聽到後一臉淡定,搬著木板和架子已經開始搭建運貨倉。
    元酒小聲感慨道:“他們還真是挺鎮定的,竟然不怕血屍。”
    弘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單手支頤看著他們工作,一邊回答元酒的疑惑:“小熊貓快遞公司的員工,有七成都是在監獄裏接受過改造的,因為有前科出來不好找工作,加上也知道一些離奇事物的存在,所以就被那隻腦瓜子轉得超級快的小熊貓招走了。”
    “還真是個特立獨行的小熊貓,怪不得能開一家大公司。”
    元酒覺得小妖怪都比她有經商頭腦,她要是有這種遠見,成為富婆指日可待。
    裝玉棺的木板倉很快就打好,四人聯手將沉重的玉棺小心翼翼放入墊著防撞海綿的木箱內,在上麵加封蓋子後,詢問道:“是否需要封鎖鏈?”
    弘總搖頭:“不用,裏麵的血屍不會主動出來的。”
    身體暴露在陽光下就腐爛的問題不解決,周雲官估計恨不得一輩子都躺在防腐液中。
    四人將龐大的木箱抬起,手臂上立刻繃起青筋。
    元酒隨手在箱子上貼了張符紙,他們感受到的重量驟減,四人詫異地望著元酒,好奇道:“這符紙?”
    “輕身符。”元酒拿出兩張塞在他手裏,“這兩張算贈送的,辛苦你們把這個箱子先運送到南江刑偵支隊去,之後可能還會合作,要把這東西運輸回北海市。”
    為首的打包工人立刻眉開眼笑道:“多謝,不知能否留個聯係方式,以後我們有需要能否從你那兒購入輕身符?”
    他們都是普通人,雖然習慣了力氣活兒,但誰不想輕省一些呢?
    這次玉棺不大,裏麵裝了半棺的防腐液,重量也就稍微重些。
    他們四個人抬問題不大。
    但上次那個青銅棺,第一次上了八個人都沒抬起來,最後十六個人才將那副青銅棺搬上了卡車。
    要是有這麽兩張輕身符,至少能省一半的力氣。
    元酒和為首的人交換了聯係方式,並得知稍後還有人會來將他們殘留的垃圾清理走。
    元酒頓時滿意地目送他們離去,慨歎道:“這家快遞服務是真的好。”
    弘總看著手機錢包的支出,補充道:“也是真的貴。”
    就從醫院到南江刑偵支隊這點路,兩千八呢~
    來清理垃圾的工人,還順手將地上的血跡也清理幹淨,順手把沾滿血的床單被褥一起帶下了樓。
    元酒和弘總準備去看看章齡知,誰曾想去了病房卻發現人不在。
    郎代也不在。
    元酒掏出手機,看了眼已經徹底關機的手機,意識到自己好幾天沒充電了。
    “你給小章打個電話唄,問問他和郎代不在病房,跑哪兒去了?”
    弘總剛準備打電話,就有護士氣喘籲籲地跑過來,看到弘總與元酒後,頓時鬆了口氣,含糊不清道:“頂樓,快去——”
    “頂樓怎麽了?”
    弘總扶著差點兒摔在地上的護士,還沒問出答案,元酒臉色驟變,張開的神識已經探到頂樓,偏首沉聲道:“夏菁菁要跳樓。”
    小護士抬頭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弘總聞言,立刻與元酒朝著樓梯間跑去。
    郎代和章齡知都在頂樓,神色焦急地看著站在欄杆外的夏菁菁,想和她溝通,但想起她已經失聰,不由頭疼道:“怎麽辦啊?她不是看不見嗎?怎麽翻到頂樓欄杆外麵的?”
    郎代身上還纏著一層層繃帶,歎氣道:“不知道,她今天早上醒過來之後,就一直在鬧,但我們也不知道她想表達什麽,醫護人員隻能先給她注射鎮定劑,但藥效過了之後,她還是那個樣子。”
    “我們一直沒辦法和她溝通,也不清楚她是怎麽到頂樓來的。”
    章齡知:“要不要聯係她親屬或者朋友,過來勸一勸?”
    “她都聽不見,誰來都沒用。”郎代搖頭道。
    “消防的人來了。”章齡知站在角落,往樓下看了一眼,“救生墊已經鋪開,但樓層太高了,起不了作用。”
    “強行衝過去救人,有把握嗎?”章齡知看向郎代。
    郎代:“我試試。”
    郎代剛往前走了幾步,欄杆邊的夏菁菁仿佛就察覺到了。
    一臉戒備地將頭轉向郎代的位置,一隻手抬起,直直指著郎代,喉中發出很奇怪的嗚咽聲。
    郎代立刻就不敢動了。
    元酒與弘總恰在此時推開了頂樓的門,看著緊張的郎代,還有反應激烈的夏菁菁,眉頭緊鎖。
    “你們倆一邊待著,我去救人。”
    元酒將郎代拉回來,丟給了一旁的弘總照顧,快步朝著夏菁菁而去。
    “小觀主,她好像能感覺到人在靠近,你小心點?”
    元酒才沒理這種小事,人跳下去,她也能把人弄回來。
    沒在怕的。
    夏菁菁果然應激反應,直接鬆手從樓上墜了下去。
    元酒突然閃身,翻身出現在欄杆外,一手抓住夏菁菁的手臂,一手拉著欄杆下方的柱子,腳下在大樓外牆輕巧地踩了幾下,很快就帶著夏菁菁翻身回到頂樓。
    章齡知捂著胸口,看到平安落地的兩人,那口憋著的氣總算呼出來。
    “我敲——”
    他連忙跑到元酒身邊,將還想爬起來往欄杆邊的夏菁菁按住,直接抬手給了她一手刀,將人劈暈之後,他才梗著僵硬的脖子,關心一旁的元酒:“元觀主,你沒事吧?”
    元酒撣了撣膝蓋上的灰塵,搖頭道:“沒事。”
    “先把她帶下去吧,找人看著她,通知她家人過來。”
    弘總將夏菁菁扛在肩上,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想法,沉沉道:“她這種情況,家人看到不得嚇死?”
    以後就是個殘疾人。
    除非她自己想開,不然離了人看管,依舊會尋短見。
    “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章齡知搖頭歎道。
    元酒瞅了他一眼:“這人現在還在我們的看管下,當然不能出事了,不然責任你擔得起?”
    她看了眼神色疲憊的兩個傷員,拍了拍章齡知的肩膀,指著他又出血的後頸:“都先回病房吧,傷口再好好包紮一下,消防那邊我去解釋。”
    元酒揉了揉眉心,感覺今天破事兒真是一樁接著一樁,本以為地宮探得差不多,她的任務完成了大半,沒想到這出來還不到十二個小時,每個人都出現了不同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