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召喚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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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酒和前來救援的消防員解釋清楚後,回到了夏菁菁的病房。
    章齡知請護士幫忙調了病房,讓夏菁菁和他同住在一個病房內,也方便他阻止夏菁菁清醒過來,再次自尋短見。
    元酒站在床尾,雙臂環在胸前,看著昏睡過去的夏菁菁,沉沉歎氣:“她醒來估計還要繼續鬧,你們有沒有辦法安撫她?”
    章齡知躺回病床上,抓著被子蓋到自己胸口,閉上眼長長呼出一口氣,一臉平靜地說道:“沒有辦法,我們根本沒辦法和她溝通,要不元觀主你想想辦法,找個辦法和她建立溝通渠道?”
    元酒抬腳踢了他床腳一下,齜牙道:“你咋不直接說讓我治好她算了?真當我是陸地神仙!”
    章齡知聽著床架一聲響,睜開眼睛看了眼床尾:“小觀主,注意你的行為,這是醫院的財產,踹壞了要賠付的。”
    弘總抬手給了他腦袋一下:“少貧嘴,小心她給你下禁言術。”
    章齡知雙手捂住嘴巴,看了眼靠坐在椅子上的郎代:“你不回病房休息嗎?”
    郎代心力交瘁道:“你也是真夠心大的。”
    章齡知理所當然道:“我現在算是重傷員,難得能公費躺平養傷,當然要心寬一點。”
    元酒:“你這趟來南江,起到了什麽作用?”
    章齡知沉思了一會兒,笑得一臉燦爛道:“吉祥物?”
    元酒白了他一眼,對於他皮皮蝦的屬性已經無力吐槽,弘總抬手又要揍他,章齡知趕忙伸手擋住:“行了啊,打一下就算了,我脖子傷得怪重,你手勁兒又大,把他腦袋打掉了怎麽辦?”
    弘總板著臉冷哼道:“讓你師父把你養成僵,搬去僵屍洞跟我當鄰居啊。”
    章齡知摸了摸腦袋:“……”
    總覺得這話莫名有些耳熟。
    曾經甩出去的回旋鏢,又紮在了自己身上!
    幾人插科打諢,氣氛也沒了之前的沉重與壓抑。
    元酒低頭皺著眉思考了會兒,直接從醫院範圍內召喚了鬼怪。
    隨著她的法印結成,屋內的溫度突然降下來,兩隻鬼一臉懵地出現在病房內。
    元酒睜開雙眸,定定看著二鬼,在心底斟酌著這倆能不能看管住夏菁菁。
    被召喚來的是一男一女兩隻鬼。
    女鬼五十多歲,腹部高高鼓起,像是懷孕了一般,但其實是病死的,肚子鼓起是死的時候腹內有積液,在病床上被折磨三個多月,最終還是不幸去世了。
    男鬼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眉眼清秀,身體瘦弱,看起來也是久病難愈。
    兩隻鬼呆愣了會兒,發現房間內的人齊齊盯著他倆,頓時慌了神,下意識轉身想跑,但被元酒阻止:“等一下,我找你們有事。”
    女鬼指了指自己,小心翼翼道:“我們隻是在醫院病死的普通鬼,沒有害過人的。”
    身旁的男鬼也連忙點頭,有點害怕地看著幾個明顯不普通的人,不知道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元酒從懷裏掏出兩張符紙,隔空拋給他們:“召喚你們過來,是想想你們幫個小忙。”
    兩隻鬼對符紙不太懂,本以為符紙是傷害他們的,下意識就想將東西甩出去,但符紙卻直接穩穩落在他們掌心,並未對他們魂體造成損傷。
    兩隻鬼小心翼翼地捏著符紙打量,發現上麵有種很強大精純的陰氣,對他們的魂體似乎是極好的物品。
    “不知你想讓我們做什麽?”男鬼率先問道。
    他生前患有白血病,雖然幸運的匹配到了合適的骨髓,在中學的時候完成了骨髓移植手術,但最終沒能逃過複發,在骨髓移植手術後的第六年,於這家醫院病逝。
    變成鬼後,他的魂體似乎也沒有恢複強健,反而依舊保持著死亡之時那種病懨懨的狀態。
    這張符紙似乎能夠改變他虛弱的魂體,但他也很清楚,天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所以問清楚才能收下報酬。
    …………………
    元酒多看了這個提問的男鬼一眼,對他的頭腦清晰表示了一定的欣賞。
    她指了指一旁病床上的夏菁菁:“盯著她,別讓她自尋短見就可以。”
    “你們會勾魂嗎?”元酒隨口問道。
    男鬼和女鬼齊齊搖頭:“我們不會的。”
    元酒長長歎了口氣,還以為這次運氣能好點,找個厲害的鬼,要是能暫時把夏菁菁魂魄勾出來,還是能短暫交流的。
    難就難在,如果是元酒動手直接把魂魄從身體裏拽出來,很容易造成生魂損傷,且之後的魂魄與身體融合也會出現問題,而且也很傷她功德。
    反而是比較厲害的鬼,勾魂會簡單一點。
    元酒思考著自己能不能模仿鬼怪勾魂,但她確實不太懂這塊,平時幹的都是將生魂歸位的活兒。
    男鬼看著元酒歎氣的樣子,擰眉道:“勾走生魂是謀害人性命,這種事情我們做不了。”
    元酒:“你看看她的情況再說話。”
    章齡知靠在病床上充當了一群人的嘴替,叭叭地解釋道:“勾魂是為了和她交流,她現在不僅失聰失明,還直接啞了,一醒過來就想自殺,我們根本沒辦法和她溝通,如果能短暫地把她魂魄勾出來,至少可以實現交流。”
    “把她生魂送回體內,對我們而言輕而易舉。”
    男鬼飄到病床邊,看著夏菁菁身上猙獰的新傷,嚇得瞳孔縮了縮,強忍著害怕問:“她怎麽會傷得這麽重,這種傷一看就不是意外,更像是被故意的……”
    元酒:“她被綁架關到了一個特殊的地方,那種地方有奇怪的真菌,寄生在她皮膚上,很快就腐爛了她的血肉,尤其是她的七竅……傷得非常重,基本是治不好了。”
    男鬼思索了一會兒:“勾魂我可以試試,但我之前從來沒做過。”
    “不一定能成功。”
    女鬼看著這個年紀輕輕的後輩竟然與這群人那麽快談好了合作,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符紙,眼底閃過貪婪之色,抬頭道:“隻要再給我一張這樣的符紙,吸收後我應該也可以做到。”
    元酒雙臂環在身前,轉頭瞥了她一眼,目光很淡。
    病房內安安靜靜,一時間無人回答女鬼。
    章齡知重新倒回床上,將被子拉過頭,甕聲甕氣與弘總說道:“送客吧,這年頭竟然還真有敢有敲詐咱們特管局的鬼,活久見。”
    弘總靠在牆壁上笑了笑,從章齡知床頭突然閃身至女鬼麵前,單手捏住女鬼肩膀,隨手將她掌心的符紙抽走,反手拋給了元酒。
    “我去送她一程。”
    弘總臉上的笑容早就消失,語氣不緊不慢,但黑色的指甲與鋼筋鐵骨般的五指,嚇得中年女鬼瑟瑟發抖,立刻哭喪著想要求饒。
    弘總直接捂住她的嘴,準備拖著女鬼離開病房時,元酒從袖袋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黑色木牌,她揚手將牌子拋給弘總:“拿著,用完還我。”
    弘總兩指夾住木牌,就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指尖傳來。
    他提著那隻女鬼出門後,低頭看了眼掌心的木牌,有種讓他都膽戰心驚的力量,就蘊藏在這塊看起來不起眼的牌子裏。
    有冥界的氣息。
    回神後,弘總沒浪費時間,直接在樓梯間裏用木牌召喚了陰差,將女鬼交給陰差後,目送年輕的陰差用勾魂索套著女鬼沿著台階往下走了幾步,逐漸消失在拐角的煙霧中。
    ……
    病房中另一隻男鬼被幾人默契的行動嚇得不敢吱聲。
    元酒將手裏的符紙遞給他:“我不喜歡貪得無厭的人,當然,鬼也一樣。”
    “能不能勾魂這事不是很重要,但我希望召喚來的鬼懂點分寸,畢竟在這種大型中心醫院,想要找幾隻用的趁手的鬼,分分鍾的事兒。”
    元酒的警告讓男鬼瞬間繃緊了皮,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他看著病床上的夏菁菁道:“我保證盯住她,隻是她醒來有什麽行動,我沒辦法攔住她。”
    元酒指了指一旁的章齡知:“他這一周都在這間病房待著,要是夏菁菁有任何的自殘傾向,把他叫醒就可以。”
    章齡知立刻拉下頭上的被子,不滿道:“那我豈不是連養病都不安生?”
    “誰讓你一個人住院時間最長,現在特管局和刑偵支隊那邊忙的不可開交,暫時調不出來其他人手看護夏菁菁。”
    章齡知出言建議道:“暫時請個護工看護她唄。”
    元酒手指撚了撚,笑眯眯地問道:“你出錢?”
    24小時不離身的護工可不好找,就算找得到,工資也絕對不會低。
    南江案一周內肯定是結不了案的,真拖上半個月,甚至一兩個月,這筆護工費要是夏菁菁家人拿不出來,特管局方麵又不給報銷,豈不是他們要自掏腰包。
    她都出了那麽多力了,還要她出錢,絕對沒可能!
    章齡知被元酒期待的眼神看的自閉,小聲道:“我沒錢。”
    他是個要養僵的苦逼打工仔,每個月還要向家裏的老師父討飯討補貼。
    元酒:“所以啊,找個鬼來幹活兒,比請護工要省錢多了。”
    她伸手打了個響指,指了指在病床上躺屍的章齡知:“這段時間,勞煩你養傷的時候,多看護一下夏菁菁了。郎代和弘總應該都有安排,沒時間來照顧你,你自食其力。”
    元酒給了他一個fighting的手勢,笑眯眯地說道:“加油,小章同誌~”
    說完,元酒帶著弘總離開了病房。
    章齡知瞥了眼也起身準備走人的郎代:“你去哪兒?”
    郎代抬起左手,頭也不回搖了搖:“去刑偵支隊,待在醫院太無聊了。”
    “你還傷著呢?”
    郎代回頭笑著道:“我又不是脆脆鯊,不用躺著養傷。”
    章齡知衝她齜牙道:“你才是脆脆鯊,全家都是脆脆鯊!”
    都是一個單位的,幹嘛這樣嘲諷他,他不要麵子的嘛?!
    郎代狎謔道:“幼稚!就隻會這一句反駁。”
    說完,她順手將病房門帶上,徒留一室安靜。
    章齡知氣呼呼,躺在床上盯著白色的天花板,鼻尖還是消毒水的味道,這種味道讓他不太安心,所以遲遲沒辦法睡去。
    百無聊賴之際,他扭頭看向依靠在牆角陰影處的男鬼,問道:“你叫什麽?”
    男鬼倏然抬頭,愣了兩秒:“秦樹。”
    章齡知悶悶地哦了一聲,想找話題和他聊天,但說十句得不到三句回應,漸漸他就沒了興趣,正好瞌睡找上門,他也有了睡意,剛合上眼睛就聽男鬼秦樹問道:“剛剛和我一起來的那個女鬼,你們殺了她嗎?”
    章齡知猛然睜開眼睛,撐著身體看著他,好笑道:“你一直不敢說話,該不會是以為我們是那種蠻不講理的玄師吧?”
    看著秦樹的眼神,章齡知笑著拍床:“還第一次碰見你這麽單純的鬼,我們是特管局的,官方部門,不會濫殺這種沒有罪孽的小鬼,剛剛弘總把她押送交給陰差了,避免她在陽間逗留太久,生出亂子。”
    章齡知重新躺回病床上,緩緩說道:“從剛剛的簡單交談中,就能看出她性子懦弱且貪婪,這種鬼逗留在人間太久,遲遲不願往生,以後碰到像今天的誘惑,很容易走上歪路。”
    “將她送去地府安置,由陰差統一管理,陰間相關律法和管理也更嚴格,可以讓她安分守己地等待投胎。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也算是穩定了社會秩序。”
    兩人閑聊了一會兒,章齡知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
    元酒和弘總離開醫院時,發現郎代也跟了過來。
    元酒:“不多住兩天?你身體素質雖然不錯,但安安靜靜養傷好的會更快。”
    郎代拉開出租車門,直接坐在元酒身邊,弘總無奈地走到前排,坐在副駕駛位置上。
    三人抵達南江刑偵支隊已經是下午一點多。
    弘總雙手插在兜裏,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不知道審出多少了?”
    “那個占用了周雲官身體的家夥,到底是什麽來頭啊?”
    置換魂魄這種事情,而且還將雙方魂魄禁錮在彼此軀體中,無法強行剝離,在此之前根本就是聞所未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