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蟹正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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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酒看著他突然變得難看的臉色,認同地點點頭:“我也有個不好的猜想。”
    可能這次,他們真的想到一起去了。
    “還是要去一趟鶴水村才行。”元酒無奈地歎了口氣。
    真要驗證他們的想法,隻有這一個辦法。
    外麵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元酒拍了拍手心,起身道:“我去吧,你一去一回不知道得花多長時間。”
    鶴水村屬於西南偏遠小村子,南江市位於東南地區,這兩個地方相距甚遠。
    從南江市出發前往鶴水村,中間要橫跨大半個國家。
    等江括確認想法,再輾轉回到南江,黃花菜都涼了。
    羅幸雪不值得她等那麽長時間。
    元酒想得很簡單,明天天亮前,必須把鶴水村那兩樁懸案了解。
    “我去去就回,你們……”
    元酒話還沒說完,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插入:“你去哪兒?”
    她頓時閉口不言,扭頭詫異地看著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的周方,震驚道:“你怎麽在這兒?”
    周方朝她搖了搖手,走進辦公室東瞧西看,笑著說道:“我來送外賣啊,仙尊讓我過來的。”
    元酒看到他笑嘻嘻的臉就牙疼,隻見她攤開手道:“東西拿來,你可以滾了。”
    周方抬手給了她掌心一巴掌,避開她回擊的拳頭,湊到江括邊看著桌上亂七八糟的文件和照片,唏噓道:“我還以為你們在商議什麽大事呢,結果……就這?”
    元酒木著臉,搓著自己被打疼的掌心:“……”
    怎麽辦,好想打屎他。
    嫌人精。
    江括看著周方陽光明媚的臉,感覺整個辦公室的氣氛一下子就鬆弛了許多。
    他靠在椅子上笑道:“不是大事,隻是一些工作而已。”
    “剛聽你們說要出門?準備去哪兒?”周方好奇地看了元酒一眼,“帶我一起去唄,我最近幾天在道觀待著可無聊了。”
    元酒不爽道:“沒事幹還不好,混吃等死多好啊!”
    周方搖頭道:“你說錯了,小白今天早上下山了,從今天中午開始就是錢武安做飯。”
    “沒想到他離開前,還專門給你做了一堆的靈獸肉,本來是想托仙尊送來的,但起床後才發現仙尊不在。他把無相那個倒黴蛋帶回去後,就直接回了修仙界,要準備材料給他重新鍛造手臂,麻煩得很。”
    元酒愣了幾秒:“師尊走了?”
    “走了走了,山上接下來可寂寞得很,所以我這不就接了小白安排的活兒,來給你送口糧嘛。”
    周方看著軟和的沙發,直接跳上去,變成了一隻金燦燦的大貓咪,窩在角落裏舒服地眯起眼睛。
    “我決定了,這幾天跟著你混,肯定比在山上好玩。”
    元酒走到沙發邊,直接將整隻貓抱起來,伸手扯著它的胡須道:“把小白給我的食物交出來,我靈力都快耗幹淨了,存貨也基本都沒了,需要緊急補倉。”
    周方胡須被扯得疼,亮出爪尖,衝她凶狠地齜牙:“趕緊放開我的胡子,不然你的口糧就全都是我的了。”
    元酒用死亡眼神盯著臭不要臉威脅她的大貓:“……”
    “敢吞我的口糧,我就把你胡子拔光,身上的毛也給剃光,然後揍暈你,把你拎去寵物醫院絕育。”
    周方震驚地看著她,果斷給了她一爪子,踩著她的肚子跳到沙發上。
    “變態——”
    周方胡子一翹一翹,被她的虎狼之詞嚇得跳到飲水機上,一雙貓眼變成了豎瞳,警惕地盯著他。
    看著勢如水火的一人一貓,江括本想上前緩和一下氣氛。
    但聽到元酒的話後,他默默閉上了嘴。
    講真,他還是沒辦法接受元觀主如此大膽超前的想法,周方可是能化形的獸啊。
    絕育……他覺得不太妥。
    那不等於把大男人的那啥給嘎了嘛,這也太殘忍了。
    元酒被撓了一爪子,手臂上的衣服直接破了幾個大口子,皮膚上也被刮出三道見血的印子。
    她果斷掏出一個小瓷瓶,挖了坨藥膏抹在傷口上,將藥瓶收好後,她立刻又生龍活虎地吐槽道:“爪子也太鋒利吧,你都不剪指甲的嗎?我要不要去打個狂犬疫苗哦!”
    江括扶額轉身直接走人。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一個普通的打工人,今天也想好好活著。
    牆上的掛鍾指向了七點。
    江括站在一樓大廳的台階上,仰頭看著漸漸移動到附近的黑雲,雲層壓得很低,附近的綠化樹頂端被疾風吹得搖晃不止,地上的樹葉和垃圾也被卷的漫天飛,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和脖子,剛準備活動兩下,就看到不遠處有刺眼的燈光打過來。
    一輛電動車穿過前麵的過道,停在了大樓前方的車位上。
    江括定睛一看,發現是個外賣員,車上有兩個裝外賣的箱子,對方背著一個,懷裏還抱著一個,頂著大風往大廳方向走。
    江括走下台階,擰眉道:“送外賣?”
    “對,手機尾號XXXX,郎小姐點的餐。”外賣員將箱子放在台階上,往大門旁邊的牆上看了眼,發現這裏是刑偵支隊辦公室,整個人頓時收斂了不少,禮貌地問道,“我是不是不能進去啊?那我在這裏等客人過來拿可以嗎?”
    江括點點頭:“可以,你打個電話吧,外賣很多嗎?”
    看著他兩個箱子都搬了過來,江括在心裏算了一下。
    專案組五個人,特管局也五個人,再加南江這邊協助辦案的警察,不到十五個人,應該吃不了多少啊。
    郎代這是點了多少東西?
    很快,弘總拿著郎代的手機風一般地出現在大門口。
    看到江括的背影時,他腳下突然刹住,立刻轉身準備讓郎代過來取餐。
    但手裏的手機再度響起,江括回頭看著弘總的背影,奇怪道:“你幹嘛?”
    弘總回頭幹巴巴笑了一下:“江隊。”
    “我來幫郎代取餐,她還在審訊室那邊。”
    江括無奈道:“行了,趕緊的,把飯都拿進去。”
    弘總看著台階上的兩個箱子,尷尬地撓了撓耳根。
    點的……好像是有點太多了。
    不管了,這次的外賣可是花了大價錢,他一定要多吃點。
    弘總詢問戴著頭盔的方臉外賣員:“這個箱子能借我用一下嗎?我一起給搬進去,一會兒騰出來後,再給你送出來。”
    外賣員點頭道:“沒事,你用吧,用完拿出來就行。”
    他這趟送的全是這個單位的外賣,訂單老長一串,看到最後實付的價格,他都不由咋舌。
    現在的公家單位都這麽奢侈的嗎?
    雖然心裏疑惑,但外賣員什麽都沒敢問。
    江括彎腰搬了一箱,隨口問弘總:“郎代買了什麽,怎麽那麽多?”
    “難得能薅到雍先生的羊毛,他發了幾千塊錢的紅包給我們加餐,這才隻用了三分之一呢,如果案子辦的快,接下來是不是咱們就能加個餐。”
    弘總扛起箱子,滿臉興奮道:“跟著小觀主果然有肉吃,雍先生是個會疼人的,我估計後麵還會給我們加餐補。”
    江括聞言不由失笑道:“雍先生要是知道你們把他當羊毛薅,你猜他會不會下次安排你去垃圾山找證據?”
    弘總臉上的笑意一秒消失幹淨,不由打了個寒戰道:“江隊,請務必珍惜我們堅不可摧的戰友情,這種事情就不用告訴雍先生了吧?”
    “看你表現。”
    弘總看著他的後腦勺:“……”
    江括抱著箱子進了辦公室,將角落的會議桌收拾出來,將箱子裏的飯菜一一拿出來擺好。
    “竟然有螃蟹?”江括看了眼餐盒裏捆的整整齊齊的螃蟹,不由倒吸了口涼氣,“你還真是挺會挑的。”
    弘總瞥了眼角落裏氣氛緊張的元酒與金漸層貓貓,一本正經地答道:“恰是秋光好,菊黃蟹正肥。”
    “這個季節,就該吃蟹啊——”
    弘總也在轉移箱子裏的飯菜,小聲抱怨道:“我們那點工資和獎金,全用來買提升修為的天材地寶了,平時吃飯主要靠省,偶爾組團去搞頓火鍋還可以,但想要吃大螃蟹吃到爽,那幾乎是不可能。”
    “江隊你以後要是當上領導,記得多跟上麵提提,給我們再漲點工資唄~”
    江括已經將外賣箱清空,順手把弘總腳邊的外賣箱也拿走,嚴肅的臉上揉出一些細碎的笑:“等我當上領導再說吧,運氣好的話,等個幾十年說不定你就能達成所願了。”
    弘總:“……”你就不能努力一點嗎?
    看著江括離開的背影,弘總長長歎著氣。
    這年頭,啥都漲,就是工資不漲。
    這日子真是一天天的,快要過不下去了。
    改天端個破碗去街邊乞討算了。
    ……
    飯菜都擺好後,弘總直接掏出手機,群發了消息。
    他看了眼正在和大貓對峙的元酒,提醒道:“小觀主,你手機充電沒?”
    元酒回頭道:“哦,充了。”
    不說這個她差點忘了,手機還在電腦主機上扔著呢,充上電後她就沒看過了。
    “去洗個手,準備吃晚飯了。有什麽活兒,吃完再繼續。”
    元酒:“好的。”
    回應了弘總,她朝飲水機上的周方亮出自己的長刀:“給不給?”
    周方衝她一頓齜牙,抬起爪爪一揮,沙發上就堆滿了各種食盒。
    有那種裝食材的大箱子,也有各種各樣的小飯盒。
    元酒將沙發上的箱子都搬到地上,一一拆開看過後,回頭問道:“小白下山有說要做什麽嗎?還回去嗎?”
    周方跳到一旁的鐵皮櫃頂部,居高臨下地俯視她:“說要回家處理一些舊怨,最近半個月應該回不來,最遲一個月後就會回道觀。”
    “他準備在山腳下開家餐廳,順便拉朋友過來開個客棧民宿什麽的,具體我也不太清楚,等所有事情確定後,他自己和你說吧。”
    元酒數了數箱子的數量,忽然眉頭一豎:“不對,他要是離開那麽久,怎麽可能隻給我留這麽一點儲備糧?”
    “你私吞了多少?”
    周方沒想到她這麽敏銳,這家夥是屬狗的嗎?
    他也就昧了億點點而已!
    哼,當然不能就這麽認了。
    周方踩了踩毛爪子,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沒有了,這就是全部了。”
    元酒盤膝坐在沙發上,刀尖指著他的鼻尖:“你要知道,我隻需要打個電話,小白就會全部告訴我。”
    “你私吞我口糧這事,我回頭告訴師尊,他肯定會把你丟回修仙界去幹苦力活兒的。”
    周方忍不住輕嗤道:“你也就隻有告家長這點本事了,有本事咱們單挑啊?”
    “所以,你還是私吞了啊。”元酒臉上露出狡黠的笑。
    周方毛臉震驚:“!!!”
    “交糧不殺。”元酒冷哼道。
    周方不情不願地將剩下的靈食交出來,看著元酒一件件往儲物手鐲裏收,一雙獸瞳可憐巴巴地盯著那些散發著誘人香味兒的大盒子……
    怎麽辦?
    還是想偷。
    他悄悄扒拉了兩個箱子,塞進了自己的空間,假裝看不見元酒的死亡眼神。
    被盯久了,他也不由發毛,趴在櫃子上理直氣壯道:“這是跑腿費。”
    元酒:“行吧。”
    跑腿費可以有,她也沒必要把事情做絕。
    畢竟以後小白要是真拜在這臭貓的名下,那她的口糧可就危險了。
    所以……要不給小白找個更可靠的師父或者老大吧?
    元酒在心底悄悄摸摸琢磨著,越想越覺得這事可行。
    ……
    忙活了一整天,專案組和特管局的人都回到了辦公室。
    除了個別人需要看守犯罪嫌疑人,其他人聞到滿室的食物香氣,頓時感覺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點,饑腸轆轆的肚子也在此刻發出渴望進食的信號。
    一群大男人也不在乎形象,有些直接站在桌子邊開幹,有些直接蹲在飲水機邊,拿起筷子就扒飯。
    元酒手裏捏著一隻炭烤章魚腳,嘎吱嘎吱地嚼著Q彈的海獸肉,好奇地看著他們圍著那一桌子大閘蟹歡呼。
    她扭頭與坐在辦公桌前吃螃蟹的弘總說道:“螃蟹你們平時很少吃嗎?”
    弘總熟練的用爪子拆蟹,根本用不上送的餐具,一邊拆蟹腿,一邊回答道:“當然了,這玩意兒一是應季,秋天最肥,蟹膏最多。二是它貴啊!”
    “南菱湖大閘蟹,廣告一年做的比一年好,現在專門搞什麽中秋節禮,六隻八隻裝一盒,就能買上大幾百,我們哪裏舍得買?”
    元酒咬了一口海獸肉,伸手拿走他拆開的一隻蟹腿:“我嚐嚐。”
    弘總盯著她偷蟹腿的爪子,有種奪回來的衝動。
    他辛辛苦苦拆的呢,到現在還沒吃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