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推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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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後,江括將名單上每個名字對應的照片和相關信息都整理出來。
牆角的打印機嗡嗡嗡的開始工作,元酒彎腰將新鮮出爐的六張照片拿出來,走到一旁的白板旁,將每張照片貼上後,在下方標準了姓名、年齡。
“這六個人中,有三個女孩兒,案發時一個九歲,一個十四歲,一個十一歲。”
“還有三個男孩子,兩個十三歲,一個十二歲。”
“怎麽從他們中進一步篩選凶手?”江括苦惱道。
元酒將桌上另一份卷宗拿過來:“凶手既然是同一夥,用另一個案子篩選不就可以了。”
江括接過元酒遞過來的卷宗,先查了一下路民海一家遇害當天的日期,他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說道:“路民海夫婦遇害時,是周三晚上到第二天早上,而且當時並不是寒暑假。”
“但案發時間在晚上,這個點學生一般都放學了吧?所以作用不大。”元酒隨意掃了一眼,滿臉遺憾地說道。
江括搖頭否認了她的說法:“這個時間限製還是有作用的。”
“鶴水村附近沒有中學,距離他們最近的鶴山鎮中學也在五十裏開外,所以那個村子的學生上了中學後,全部都在學校住宿,隻有每周末才會回家。”
元酒按照照片旁的年齡推算了一下:“這麽算的話,有兩個孩子當時還沒上中學。”
“但我覺得還是不能排除那些住校生的嫌疑。”
江括頷首道:“隻是暫時這樣劃分,但實際情況肯定和初步推測的有出入,因為就算是住校的學生,也有可能出現請假,或者逃課的情況等意外情況。”
元酒走到白板前,指著上麵的照片:“這些照片是什麽時候拍的?”
如果案發之後,她可以看看麵相。
江括:“案發前,這是當時路峰溺亡案發時,警方收集的一些照片,都是舊照。”
顯然,他也想到了元酒想通過照片上的麵相來判斷:“我去問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最近的照片。”
元酒將白板上六張照片拿起來,交代了一句:“我去找羅幸雪,她應該能提供一些消息。”
無差別的變態殺手終究是極少數,路家四口人先後死於非命,不可能毫無緣由。
……
元酒推開審訊室的門,發現羅幸雪闔著雙眸睡著了。
她敲了敲桌麵,將她驚醒過來,把六張照片往她麵前一擺。
“你認認看,這六個人你都認識嗎?”
羅幸雪沒有看照片,而是盯著元酒問道:“你們還要多久能查出來?”
元酒:“凶手就在這六個人當中,能不能盡快破案,就看你提供的消息有沒有用了。”
話挑明之後,羅幸雪也沒再囉嗦,將六張照片依次看過去。
“都認識。”
“他們都是鶴水村的小孩兒。”
元酒:“路峰和這六個人中的誰有過矛盾嗎?”
羅幸雪挑出三張照片,微微眯起眼睛,平靜地說道:“這三個男孩子,他們和路峰的關係不怎麽好。”
“你確定凶手就在這六個人之中嗎?”她忽然再次開口確認。
元酒:“怎麽?你想跑出去,挨個逼問嗎?”
羅幸雪抬了抬手:“我這被你們扣押著呢,怎麽跑去逼問?”
元酒不信她的鬼話,這姑娘的心智和一個成年人差不多,心眼子多得很,而且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暴露出更多底牌,所以元酒也不是很確定,她是不是真的藏著什麽本領,趁著他們不注意就跑出去作案。
“暫時不討論這個,路峰和這三個男生的矛盾,你知道是什麽嗎?”
羅幸雪挑眉道:“還能是什麽,就是單純地想欺負唄。”
“我見過兩次,第一次見到他們欺負路峰的時候,因為我和路峰還沒有成為朋友,所以就遠遠地看了一眼,沒多管閑事。他們三個人合起夥來欺負人,嘲諷路峰是個獨臂廢物之類的。”
元酒:“路峰反抗過嗎?”
羅幸雪搖頭道:“路峰不敢反抗,他一個人打不過那三個,就算告訴家長也沒用,頂多管一時,去了學校照樣被欺負。”
“第二次,我碰見後,幫他將那三個人打得很慘,當時被我養父趙昌英看到了,他出手攔住了我下死手。那三個人被他的臉嚇得屁滾尿流,甚至還有個膽小的直接昏了過去。”
元酒微微掀起眼簾,打斷她的話:“你第二次幫路峰揍回去了?”
羅幸雪垂眸道:“對。”
“那個時候我們已經是朋友 ,我當然不會容許他們繼續欺負路峰。”
元酒擰眉道:“你沒想過你不在的時候,他們會報複回來嗎?”
羅幸雪沉聲道:“他們不敢的。”
但看著元酒凝重的神色,她內心也有了一絲不確定。
那一次她把那三個人打得很慘,不僅僅是頭破血流,她當時已經起了殺心,甚至已經打算把他們弄死。
雖然當時一旦殺了人,她並沒有足夠的能力收拾殘局,但她和趙昌英是一夥的,雖然不能百分百保證趙昌英一定會幫她,但事情發生到那種地步,想必那個男人就算是冷血的,應該也會替她處理後續。
可是那天的情況太意外了,他竟然出現在了現場,還阻止了她殺那幾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
羅幸雪神色緊繃道:“自從我揍了他們之後,那一整年他們見到我和路峰都是繞道走,怕我會再次動手,甚至殺了他們。”
元酒知道問題症結在哪裏了。
她將三個男孩子的照片挑了出來,兩個和路峰同齡的,一個叫申匯,一個叫甘士桓,年齡稍小的那個叫鮑轅。
“在沒有確認凶手之前,你最好不要動別的心思,老老實實待在這裏,我不管你有沒有藏著什麽底牌,一旦你離開這裏去尋仇,我會竭盡所能將凶手納入自己的保護範圍,讓你永遠碰不到一根毫毛。”
羅幸雪咬牙道:“你們不是自詡正義嗎?為什麽還要保護凶手?他們明明就該死。”
元酒伸手掐住她的臉頰:“你現在是犯罪嫌疑人,在各種法律規則的約束下,在我們這些人看管下,怎麽可能允許你這樣的行為。就算你想報仇,也必須忍著,等你死了,想怎麽弄他們都可以。”
“隻要別再被特管局的人發現,懂嗎?”
“你和我說這樣的話,不怕觸犯法律嗎?”羅幸雪問道。
她看了眼不知道何時被關掉的監控與攝像機,咬著唇沒有再反駁。
元酒鬆開手:“哼,我管不了那麽寬,隻要你別犯到我手裏。”
……
元酒回到辦公室時,江括已經收到了六名嫌疑人的近照。
他看著元酒麵色不虞地走回來,問道:“你和羅幸雪聊什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元酒將三張照片擺在江括麵前的桌子上:“不怎麽愉快的話題,還是不提為好。”
“羅幸雪說,路峰曾經受過這三個人的欺負,她幫路峰欺負回去了。”
“而且那一架打得還挺狠。”
江括拿起三張照片看了眼,將電腦上的文件夾打開:“你過來看一眼吧,剛好我也拿到了那六個人的近照。”
他起身讓開了位置,元酒順勢在椅子上坐下,將文件夾中的照片一一點開辨認。
將六張照片看過後,元酒回頭道:“還是有點區別的。”
江括揚眉問:“怎麽說?”
“確定是這三個人?”
元酒搖頭:“從麵相上看,隻有兩人害了人。”
江括攤開那三張照片,讓元酒將已經鎖定的嫌疑人挑選出來。
“申匯。”
“和甘士桓。”
江括看著被挑選出來的兩張照片,精準地念出他們的名字。
他看了眼牆上的時鍾,前後尚未超過一小時,他們已經確定了兩樁始終未偵破的懸案真凶。
效率確實很高。
江括將桌上其他雜物全部收起來,拉了張凳子坐在元酒對麵:“現在凶手確認了,但想要抓他們,必須得有充分的證據才行。”
不然這兩個案子還真一時半會兒無法推進。
元酒也在苦惱這點,羅幸雪可真是個煩人精,想要從她嘴裏撬出點有用的消息,偏偏還要幫她查兩樁陳年舊案。
關鍵是終於弄清楚凶手是誰,卻也沒辦法立即抓捕。
頭疼~
江括將路民海夫婦的案件卷宗放在桌上,沉思的時候,不由慨歎道:“要是能找到這兩個人的屍體就好了?”
元酒聞言忽然眨了眨眼睛。
對哦!
第二樁案子,事到如今都沒有找到受害者的屍體。
“路民海一家三口遇害的時候,這兩個凶手也才十四歲,兩個半大的少年要在一晚上完成殺害,並悄無聲息地轉移屍體……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案發之後,警方和當地的村民將附近的山林果園來來回回搜了三四遍,但毫無收獲。
那兩具成年人的屍體,可是不小的目標。
換作她是凶手,會怎麽藏屍呢?
最省時省力的辦法,就是就地藏屍。
但路家裏裏外外都被警察翻了個底朝天,有什麽地方可以藏呢?
元酒從卷宗裏拿出當時痕檢科在現場拍下的照片,將照片攤開,試圖還原路家的房屋建築結構,以及內部的布局。
江括整理著鶴水村周圍的地圖,將地圖打印出來後,用手機比對著3D地圖,確定了周圍大致環境。
鶴水村通往外麵隻有兩條路,一條是十年前,地方拉來投資修建的一條盤山公路,通往外麵的鶴山鎮。
一條路是前年剛剛竣工的新公路,通往另一個山村。
江括沉思良久,神色冷肅道:“我還是覺得兩個十四歲的少年,藏匿兩具成人屍體,太過於天方夜譚。”
“他們真的能做到這麽天衣無縫的程度嗎?”
元酒拿著鉛筆,在A4紙上寫寫畫畫,很快繪製出路家大致的結構圖,低頭接話道:“那你怎麽想的?”
“我覺得凶手應該不止他們兩個。”
江括抬眸道:“你覺得他們為什麽要殺路民海夫婦?”
元酒單手支頤,很認真地思考他的問題。
江括將手機放在桌上,直視著元酒的雙眼,分析道:“路民海夫婦與申匯、甘士桓是同村的,這樁案子發生在路峰死後一年,我覺得很可能是路家發現了什麽線索,讓凶手覺得有暴露的風險,或者是已經暴露,才會決定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斬草除根。”
元酒頷首道:“這個也說得通。”
“然後呢?”
江括得到肯定後,將自己沒什麽根據的猜想全都說了出來。
“申匯和甘士桓是害死路峰的凶手,這個推測我認為是合理的。”
“但路峰的溺亡最終被定為意外死亡,應該是凶手也沒想到的。”
“這兩個少年當時應該忐忑了很長時間,直到溺亡案結案,他們估計才鬆了口氣,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
“但路家夫婦對路峰是很了解的,而且一直覺得路峰的溺亡另有隱情,哪怕警方以意外死亡結案,他們也一直耿耿於懷,想要弄清楚當時的真相,最終在一年的時間裏,將目光鎖定在曾經和路峰有矛盾的申匯和甘士桓兩人身上,或者他們其中一人身上。”
“但是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且也沒有充足的準備,他們可能和這兩個人接觸過,甚至當年對峙過……”
“這讓真正的凶手感覺到危險,從而開始了殺人滅口的計劃。”
“但他們兩個人害死一個路峰容易,但想要對付兩個大人,卻是極其困難的事。”
“所以,這個時候他們如果求助,第一人選一定會是……”
元酒眼神突然定住:“他們的父母!”
江括將元酒坐的椅子往一邊推了推,從電腦裏調出申匯和甘士桓父母的信息,以及當時警方的案情走訪調查記錄。
“路峰溺亡案發生的時候,他們兩人的父母均不在家,但路民海夫婦失蹤的時候,他們都在鶴水村。”
“這兩人的父母之前都在外務工,申匯的父親和甘士桓的父親在工地幹活,申匯母親在工地做飯,甘士桓母親在甘士桓七歲時已經離婚。”
元酒疑惑道:“路民海夫婦失蹤的時候,應該不是農忙,山上的果園的工作也不多,他們那個時候為什麽都在家裏?”
單純是為了幫助兒子滅口,所以才雙雙留在村子裏,不去工作。
這樣反而會引起警方的注意。
江括記得自己好像看到過,好像是鶴水村在施工,好像是建房還是修路來著……
他按照記憶快速地翻找,最後將一張走訪調查的筆錄抽出來:“找到了。”
“當時鶴水村在修一條山路,就是前年的事情,剛好在案發之前半個月開始施工。”
“申匯和甘士桓兩人的父親,當時都在施工隊工作。”
江括說完,忽然眉心褶出深深的痕跡:“元觀主,我有個不太好的猜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