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棄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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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酒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看起來趙昌英這人不怎麽講衛生啊。”
雍長殊用手帕捂住口鼻,退出了臥室:“你怎麽也上來了?”
“樓下除了正廳,隻有兩個房間。一個是羅幸雪的房間,裏麵東西全都搬空了,放在相思鎮她租的房子裏,隻剩下床架子衣櫃和一張桌子,打掃得幹幹淨淨,進去之後所有東西一目了然。”
雍長殊回頭看著她的小圓臉,問道:“另一個房間呢?”
“一些雜物,堆放著沒吃完的米麵,還有一些雜物,像是空的快遞箱子之類的東西。”元酒攤手聳了聳肩,表示下麵確實沒什麽發現,“二樓看起來東西很多啊,那邊的書房我剛剛看了一眼,有很多趙昌英留下的東西,一時半會查不完的樣子。”
雍長殊從兜裏拿出兩雙手套,遞給了元酒一雙:“要辛苦你和我一起檢查了。”
元酒拿走一雙手套,歪著腦袋笑道:“不辛苦,要加錢的。”
她不喜歡這些繁重無聊且冗雜重複的工作,但為了掙錢,還是可以忍耐一下。
“我去檢查書房。”
元酒果斷選擇了相對幹淨的房間,這個房間她一秒都待不下去。
雍長殊隻能暫時封閉了嗅覺,戴上手套後開始檢查趙昌英的臥室。
他走到床邊,揮袖將床單直接掀起來,卷在一起,扔在角落的木椅上。
床墊上也很髒,雍長殊看著上麵的汙垢,差點兒沒把隔夜飯吐出來。
他深深歎了口氣,將床墊也直接掀起來,靠著床尾的牆壁放置。
床墊拉起來後,一個黑色的筆記本被掃到了地上。
雍長殊蹲在地上,撿起黑色的牛皮筆記本,將纏繞在上麵的繩子解開後,發現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
他將床頭的台燈打開,借著光線仔細翻看筆記本上的內容,不由心驚。
確認筆記本很重要後,他抽出物證袋,將筆記本放進袋子裏。
接著,他開始檢查床頭的櫃子,裏麵放著好幾部已經沒電關機的手機。
不確定有沒有用,一起裝進了物證袋內。
抽屜裏還有一些零碎的東西,以及不少種類的止痛藥,有些是市場上正規流通的,屬於非成癮類止痛藥,但抽屜有些是在藥店無法購買的阿片類藥物。
雍長殊看著垃圾桶裏幾個空的小玻璃瓶,拿著一隻放在鼻尖嗅了嗅,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他從桶底撿起撕爛的盒子,發現是醫院用於術後止痛的嗎啡……
將垃圾袋的口子封好,他打算一起帶回局裏。
這種止痛藥沒有特殊的渠道很難搞到,而且還是如此大劑量,不作他想,肯定是黑市上有銷售這種成癮類藥物。
國內對這種藥品走私販賣打擊力度很大,帶回去說不定能查到不少線索。
雍長殊將整個房間全部檢查完成後,將所有物證都封裝在手提箱內,轉頭去了書房。
元酒正蹲在書架前,隨手翻看著一本看起來很破舊的古籍。
雍長殊站在她身後,探頭看了眼:“這是什麽書?”
“陣法書。”元酒仰頭看了他一眼,將書遞給他,“這應該是趙昌英從其他地方搞來的,上麵的氣味很雜亂,至少經手了十多個人。裏麵的陣法都是近兩百年內研究出來的,看著稀奇古怪,作用也是五花八門。”
“不過趙昌英能與鬼神博弈,甚至還不落下風,這些古籍居功甚偉。”
元酒指了指最左邊那排櫃子的最上方:“關於術法類的古籍都在上麵兩排放的,很雜。甚至包括茅山派、正陽派這種名門正派的內門功法,不過功法不全,多是謄抄本,應該是從這些門派在外身故弟子身上弄到的。”
“邪修的東西也有不少,在第三排,各種亂七八糟的禁製禁術,還有比較邪惡陰毒的東西,都有,也不怎麽全……”
元酒合上手中的書,長長歎氣道:“這趙昌英真是什麽都不忌諱,也不怕同時學這些東西遭反噬。”
雍長殊輕笑道:“他不是早就受到反噬了嗎?或許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不止是吞噬鬼神魂魄的反噬呢?”
元酒煞有其事地點點頭:“你說得也對。”
“這些東西全部帶回去看吧,這房間好髒。”
元酒原本想盤膝坐在地上,但看著髒兮兮的地麵,隻能蹲著翻書。
雍長殊:“也好,你收還是我收?”
元酒起身讓開位置:“你來吧。”
她拍了拍手,將書桌前的抽屜全部拉開,指著裏麵的東西:“這些也一起打包帶走。”
都是些不能外傳的東西,還有些更是用來害人的東西,若是被其他人得到後患無窮。
……
將所有東西搬回專案組借用的辦公樓後,元酒直接將那些書堆在了二樓某個空房間內,搬了個蒲團在窗邊,還弄了盞台燈放在小桌上,打算今晚熬夜把這些書翻一翻。
不得不說,趙昌英是有些東西的,靠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古籍,竟然琢磨出一些新的禁術。
多看看,她以後碰上就不會兩眼一抹黑了。
元酒從麵前的書堆中翻出一本沒有封麵的冊子,冊子用牛皮紙包著,紙張的邊角已經翻卷了,看得出來經常被翻閱。
冊子隻有十來頁,但內容卻很多。
她花了十來分鍾,將整個冊子翻完,之前的困惑也終於得到解答。
雍長殊推門進來,看著房間內僅有台燈亮著,走到小桌邊將上麵的東西收拾好,把之前沒吃完的晚飯放在桌子上:“你有什麽發現嗎?”
元酒將手中的小冊子遞給他:“我現在總算知道他是怎麽弄出霧煞的了。”
“霧煞?”
元酒點點頭,解釋道:“就是控製羅幸雪和其他人的一種禁製,一旦違背控製者的命令或想法,就會被霧煞折磨,渾身皮膚被煞氣線條切割,很殘忍的一種手段。”
雍長殊坐在小桌對麵,垂眸思考了片刻:“這種手段之前從未聽說過。”
“我之前在修仙界見過類似的禁術,主要用於控製傀儡,當然……這些傀儡曾經都是控製活生生的妖魔鬼怪和人族罷了。”
雍長殊:“是不是另類的主仆契約?”
元酒搖頭:“主仆契約要比這個禁術溫和點,契約是可以解除的,而且還有很大的操作空間,不會因為想表達某些觀點就受到禁製約束,且受契約控製的一方比被禁術操控的人更自由。”
“這個禁術一旦被種下,想要完全剝離十分困難,根據我之前取出羅幸雪體內霧煞的經驗來看,就連趙昌英自己應該都沒辦法取出來,以你的實力應該是可以,但你覺得當今還有幾個人實力能與你旗鼓相當,或者勝過你?”
雍長殊笑了笑:“很少,應該不超過五個。”
“你算一個。”
僅僅是歸元觀裏就有三個他是完全打不過的,至於周方……他也不是很確定,因為周方沒表現出多少自己的能力,所以他還是謙虛一點,將他也算進去。
兩人坐在小桌邊吃完了延後的晚飯,厲予白和江括抱著筆記本電腦推門進來:“有了點新發現。”
元酒將桌子清理出來,給他們倆拿了兩個蒲團。
“我們之前通知了海關那邊,他們暫時沒有發現,不過今天下午南江刑偵二隊收到消息,抓了一批文物造假販子,警方從他們招供的一處地方,發現了兩件看起來很像是從將軍墓中帶出來的陪葬品。”
厲予白將電腦打開,讓元酒與雍長殊看了眼文物照片。
“據那個文物販子交代,這東西是從一個年輕男人手裏收上來的,因為來曆不明,他們把價錢壓得很低,交易了兩次後,那個男人就換了買家,沒有再和他們接觸。這個文物販子打算等過段時間,找個舍得出價的買家,結果沒想到先因為文物造假被抓了。”
元酒看著兩件文物的照片,一件是有花紋的短劍,另一件是做工非常精美的蓮花紋銀壺。
江括說道:“那個文物販子,花了十五萬從嫌疑人手裏收來的,他之前單拿了蓮花紋銀壺去跟買家談,這把銀壺的價格都叫到了八十萬。”
雍長殊看著電腦上的照片,歎道:“八十萬也是賤賣,如果真是將軍墓裏出來的陪葬品,也就證明這是千年的古物,再加上這銀壺的做工,還有代表的曆史與獨特意義,無價之物。”
元酒不關心這些陪葬品的價值,她比較在意之前沒找到的那個從墓裏跑出來的嫌疑人。
“他們交易是用現金嗎?”元酒問。
厲予白抬眸,眼睛是亮的,搖頭道:“不是,十五萬不是小數目,他們手裏也不可能隨時都準備著那麽多的現金,所以是走的轉賬。”
元酒臉上頓時有了笑容:“所以……你們拿到了他的銀行賬戶?”
“嗯。”江括笑著切換了電腦頁麵,“根據這個賬戶,我們查到了一個人。”
“麻壽前?”元酒看著檔案上的名字與證件照,將頁麵往下滑了滑,最終看到了最後一行,“死了?”
“對,這人無兒無女,七年前意外死亡之後,身份證和銀行卡並未注銷,而是被其他人接管了。”
元酒看著麻壽前的檔案,發現他職業一欄寫的是——算命。
元酒:“這人還是玄門中的?”
江括搖頭:“不是,就是個在虹原寺後街上擺攤的騙子,之前因為給人算命引起了糾紛,被抓了三回,後來就換到其他地方去了,徹底從警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我們跟虹原寺轄區的民警溝通過,他們說這個叫麻壽前的人,生前收了一個徒弟。”
“叫巫泉。”
江括將巫泉的個人資料調出來,指著照片上看起來有些陰翳的少年:“巫泉因為父母離異,且雙方又重組了家庭,所以不願意將巫泉帶到新家庭,這個孩子當時也處在叛逆期,所以早早輟學打工,獨自在外麵討生活,但過得很不好,最後被麻壽前領回去撫養。”
“民警走訪了他們當初的鄰居,他們說巫泉和麻壽前的關係很不錯,雖然是半路相遇的師徒,一個是騙子,一個是小混混,但兩人相依為命,過得倒也還算不錯。”
“後來麻壽前因為幫人算命,隔天卻被人砸了攤子,再次被拘留,雖然雙方最終達成和解,但麻壽前卻在醫院檢查後,發現罹患癌症,最終決定不再算命,帶著巫泉搬走了。鄰居不知道他們搬到什麽地方,不過警方和麻壽前老家那邊溝通過,說是有個年輕人把麻壽前骨灰送回村子下葬了。”
“我們懷疑,那個人應該就是巫泉。”
元酒將電腦搬到自己麵前,盯著照片上形容相當潦草的殺馬特的少年,托腮觀察了了一會兒,慢吞吞說道:“從麵相上看,確實是個很普通人的,小時候確實過得不怎麽好,後半生似乎也過得不怎麽順遂,其他的不太看得出來。”
“有這個人最近的消息嗎?”她問。
厲予白點點頭:“巫泉現在住在常河鎮。”
“我們把他的照片發給了常河鎮警方,他們很快和下方的村子聯係上,這個人目前就住在小包村。算是無業遊民,平時會去鎮上或者市裏打零工,和村子裏其他人相處得還算不錯,倒是沒什麽異常的地方。”
“常河鎮的警察與一隊的刑警已經去抓這個人了,如果順利,半小時後就能回來。”
厲予白看了眼手機上的消息,臉上總算見了點喜意。
……
抓捕巫泉的過程異常順利。
元酒與雍長殊旁觀了審訊,巫泉不像趙昌英等人嘴硬。
被丟在審訊室單獨待了一小時後,厲予白與江括就進去審人。
厲予白沒和他廢話,直接把人證物證攤開,放在他麵前。
文物販子的指認,以及今晚從他家中搜出的幾件陪葬品,足以給他定罪。
巫泉看著對麵的兩個警察,麵對確鑿的證據,攤開雙手問道:“既然你們都已經掌握所有證據,還想讓我說什麽?”
“你偷竊販賣文物的罪行,我們已經十分清楚。”
“我們不如來談談你犯下的其他案件。”
厲予白將幾組碎屍的照片抽出,一一擺放在他的麵前,江括留意著他臉上的表情與眼神。
照片攤開的瞬間,巫泉的眉頭先是皺了一下,隨後臉上才表現出驚嚇的神色。
整個表情的轉換很快,隻是短短的一瞬,但逃不過本就有心觀察的幾人。
巫泉用手將麵前的照片推開,偏首移開視線,驚恐道:“你們給我看這麽恐怖的照片做什麽?”
江括右手支著側臉,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很明顯,巫泉並不擅長說謊。
他見過照片上的東西,表現出來的驚嚇與害怕,都是刻意表現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