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石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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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酒長長歎了口氣,又往下切了兩三層,才終於看到了曙光。
此時的大坑,深度近三十米。
底部的沙土中慢慢滲出一捧清水,幾人看著都忍不住勾起唇角。
不過……元酒低頭看著腳下,眉頭緊緊擰起。
不是她的錯覺,腳下的聲音越來越響,震動也越發明顯。
她扭頭就準備飛到深坑外,但驚變就在此刻。
巨大的水柱衝天而起,將她推到了半空中,渾身澆得濕漉漉。
重明單臂化作羽翅,側身抬起羽翅擋住頭頂落下的水流,忍不住歎氣道:“還是淋濕了啊!”
元酒單手抓著長乘的左手,像隻落水狗一樣,踩著大坑的邊緣跳出來,甩了甩滿頭的水珠,齜牙道:“預估錯誤,沒想到被噴了正著。”
長乘抬手畫出一道屏障,擋住了從半空中落下的水流,朝著那巨型噴泉的泉眼看去,低聲道:“水道已經挖通了,這水流的衝勁比預期要大很多啊。”
元酒:“衝勁再大也要下去,我先?”
長乘點點頭,看著她將章齡知等人裝進空間內,用靈力在身周畫出一個球形的屏障,像顆子彈般快速衝入大型的水柱中。
逆著水流往下,確實有些難。
主要是很費勁。
而且視野很差,入目全是水流撞在屏障上產生的白色水花。
一直往下衝,差不多有二十分鍾,她才終於探到了這條垂直水道的底。
掉進深潭之中後,元酒低頭看了眼腳下。
深不可測的潭底之下下,隱約可見暗青色的鱗光,悄無聲息,一閃而過。
元酒背後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立刻往水麵上遊去。
速度極快地爬上岸後,她站在一塊褐色的圓石上,朝著水下望去,不動聲色地抽出了背後的長刀。
一顆蛇頭猛地從水下冒出來,速度極快,直接貼臉。
元酒毫不猶豫,一刀就劈了出去。
巨大的蛇頭從正中間一分為二,大量的血水落回深潭內,還有一部分灑落在她身周的石頭上。
巨蛇的屍體浮在水麵上,清澈的潭水很快就被血染紅。
緊跟著撲通撲通的落水聲,以及高高飛濺的水花,讓元酒輕輕鬆了口氣。
不過她蹲在岸邊等了幾分鍾,竟然沒看到長乘他們冒頭。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下去找人時,一顆腦袋從水裏冒出來,長乘甩了甩頭毛,從水中一躍而起,落在她身旁的石頭上,衣服也眨眼就被烘幹。
“怎麽在下麵待那麽久?”
“沒控製好速度,墜得太深,掉進蛇窩了。”長乘用最冷的表情,說出了最不可思議的話。
元酒想笑但又不太敢,隻得摸了摸鼻尖,轉移話題:“重明呢?”
長乘將右手伸進袖子裏,從袖中掏出一顆白色的團子:“這兒呢。”
白色的團子身體慢慢舒展,一隻鵪鶉大小的白鳥立刻飛起來,甩了甩腦袋上的幾顆水珠後,蹲在了長乘的頭頂,用鳥喙梳理著自己翅膀下的羽毛。
長乘麵無表情道:“下來!”
重明開口道:“等會兒,別那麽小氣。”
長乘抬手朝著頭頂一抓,重明立刻躲開,化作人形落在石頭下麵的草地上:“小氣巴拉的,不就是在你身上站一會兒麽!”
“你有多重,你自己心裏沒點數?”長乘一向不願意慣著他。
重明雖然能縮小體型,但體重卻沒變。如果不刻意控製落下的重量,那就是個五六百斤的實心肉墩子。
“山河呢?”元酒看著深潭水麵不斷冒出的氣泡,注意力被轉移。
長乘捋了一下胸前的長發,表情淡淡道:“還在下麵,他運氣不太好,掉下去後直接被蛇纏住了,直接拖進了蛇窩裏。”
元酒捏了捏指節,小心翼翼地說:“你是不是太淡定了點?”
長乘:“他可是魔尊,要真被幾條蛇咬死了,那就是魔界最大的笑話。”
元酒怔了幾秒,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很快就將良心拋之腦後,轉身去觀察附近的情況。
這裏應該就是石林陣了。
元酒覺得石林這個詞其實不太恰當,因為這裏石林幾乎一個個都高聳入雲,已經可以稱之為石峰了。
“這裏的地貌,和李家界石林很像啊。”元酒仰頭看著那些奇峰怪石低低驚歎道。
長乘點點頭,雖然他還沒有去過李家界的石林,不過在手機上偶然刷到過一些視頻,和眼前的景色確實差不多,不過這裏的石林明顯更高更詭異。
大部分的石峰皆如利劍般直指雲空;但還有一部分石峰,宛如繞柱引頸的石龍。
元酒看著那些仰首的石龍,手臂汗毛慢慢豎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感覺……那些像龍一樣的石峰是活著的。”
長乘點點頭:“我也有這樣的感覺。”
重明:“這裏應該也是龍塚之一吧?說不定這些龍形的石峰就是巨龍的屍骨呢?”
元酒搓了搓手臂,神色嚴肅道:“你看看這裏有多少的龍形石峰,這裏要真是龍族的墳塚之一,這也太可怕了!”
粗略掃了一眼,她估摸著這片石林的龍形石峰不下三千座。
這還隻是肉眼能見的。
如果僅一個石林陣就沉睡了超過了三千條龍,再加上天鏡海內的數千座大大小小的島嶼……一向以難以繁衍著稱的龍族,在裂土的鼎盛時期,該有多少同族。
“修仙界的龍族也沒這麽多吧?”
據傳,修仙界的龍族最巔峰的時期,也就兩三百條。
那還是在資源最多,龍族稱霸的中古期。
“你們倆發現沒,這裏的龍形石峰顏色還不一樣,有些是藍色的,有些是青色的,還有些是紅色的,甚至還有黑色金色銀色的……”元酒說著說著,越發覺得重明的猜測是對的。
“要不先從上空探探?”重明問。
元酒看著他:“你飛上去試試,看會不會在上空迷失方向。”
重明點點頭,說幹就幹,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雲霄,之後便再無音訊。
元酒和長乘在原地等了許久,甚至山河都拖著十幾條巨蛇上岸了,重明依舊沒有回來。
“這石林沒有那麽大吧?這麽長時間都沒回來……難不成是迷路了?”
她心底琢磨了半天,忍不住喃喃自語起來。
長乘揉了揉額心:“八成是迷路了。看來這石林陣真的不可小覷。”
山河將丟在岸邊的巨蛇一個個開膛破肚,取出了十來顆蛇膽,仔細地處理過後,才將蛇膽全部存放起來。
“還等嗎?如果我們這會兒進去了,估計想要再碰上他,隻能靠運氣了。”元酒不太確定,所以向山河長乘投去求助的目光。
長乘:“我的想法是再等等,重明雖然看著不太靠譜,但在破妄辨向方麵卻十分厲害。就算一時被困住,花點時間應該也能找到破解之法。”
山河正在收拾那十幾條躺的整整齊齊的水蛇,頭也不抬地說道:“等。”
“等本尊把這些水蛇收拾完再說。”
元酒滿頭黑線地看著他將蛇皮剝下,又將切斷的蛇肉細致地分裝,忍不住吐槽道:“你弄那麽多蛇幹嘛?”
山河坐在地上,冷哼道:“你真的是眼瞎得很,這些蛇可是好東西。”
他隨手片下一小塊蛇肉,遞給元酒:“聞聞。”
元酒滿臉猶疑地接過,放在鼻尖聞了聞。
很奇怪,沒有生肉的腥氣,反而有種很誘人的香味。
她將蛇肉放在匕首上用靈火炙烤了幾分鍾,原本蘊藏在肉質下的香味兒就這樣突兀地炸開,站在石頭上的鼠鼠都立了起來,豆豆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的指尖,圓鼓鼓毛茸茸的肚皮都被口水打濕了。
元酒將烤好的肉丟進嘴裏,雙目圓睜,一隻手捂著嘴巴,震驚地扭頭與長乘說道:“超級好吃,而且靈氣很足!這是我吃過靈氣最足的肉。”
山河輕輕挑眉,輕哼道:“就說你小小年紀白瞎了一雙眼,你還不信!”
元酒被罵也不生氣,相較於不痛不癢的幾句垃圾話,顯然眼前的蛇肉對她更有吸引力。
“這深潭下全是蛇,先吃自己去抓,別惦記本尊辛苦撈的這十來條。”山河黑著臉,將鼠鼠端到元酒跟前,讓它挺著小肚子,攔住賊眉鼠眼的元酒。
元酒嘴角抽搐道:“我也沒說要拿你的啊!”
這人是不是習慣了門縫裏看人,她是那麽卑鄙無恥的人嗎?!
“這麽多蛇,需要捕獲大量的食物才能活下來,這個石林陣有那麽多獵物嗎?”長乘反而最關心這點。
不過沒等元酒琢磨,山河就給了他們倆答案:“這裏可不缺獵物,這條水道與外界大海相連,因為外界強大的漩渦,有很多魚都被吸了進來,基本上沒有幾個能逃過蛇口,全成了這些大蛇的口糧。”
“旋渦隻會出現一段時間,並不會一直存在。”長乘提醒道。
山河:“但這並不代表外麵的海水和魚在漩渦消失後就進不來了。隻能說數量沒有現在多罷了。”
“從石林陣這條水道,還有上方的金鱗湖,以及湖心島內的水道布局來看,這水道一直有水流,估摸著是分為豐水期和枯水期。而且這些水蛇會同類相食,缺少食物來源,肯定會互相攻擊。不然這封閉的石林陣裏早就水蛇泛濫了。”
長乘低頭盯著幾條死蛇:“我隻是擔心這些蛇食過人。”
山河很平靜道:“可能吧,但這些蛇明顯不敢進入石林陣,幾乎全部都縮在水下,就算真有食人的蛇,也隻是極少的一部分。”
山河說完,元酒徹底對這些蛇肉死心了。
再好吃都不能吃。
元酒和長乘無所事事地蹲在原地等人,實在太過無聊,她忍不住問:“你們最後下來,有看到師尊他們嗎?”
長乘搖頭:“沒有,仙尊他們排最後,甚至有沒有下來,都不是很確定。”
元酒撓著腦門,鬱悶道:“師尊他到底想幹嘛?怎麽老是瞎溜達?”
長乘抬手敲了下她腦袋:“仙尊用不著你操心,他愛跑就跑吧,不是你我能管得住的。”
反正他都習慣了。
山河收拾完了那些蛇肉,走到最近的那座龍形石峰前,抬起左腳就往石峰半山腰踹了一腳。
整個空間刹那間地動山搖,元酒歪倒在長乘背後,用手撐住地麵才堪堪穩住身體,她扭頭看向不遠處正暴力拆山的山河,臉上的表情瞬間猙獰。
“他是不是欠的慌?”
元酒氣得不行,雙手握著刀,將刀插進地麵,緩緩站起來。
她感受著周圍越來越危險的氣息,心髒像顆籃球一樣跳動著,整個人已經處在暴走的邊緣。
大量灰白色的石頭砸落下來,那座龍形石峰瞬間坍塌,待到這陣地動山搖過去後,幾根雪白鋒利的龍骨突兀地紮在碎石堆內,逸散出的最後力量,依舊充滿壓迫感。
山河幹淨利落的將那些還未徹底石化的龍骨扒拉出來,隨手丟在一片還算幹淨的草坪上。
而他肩上原本乖巧蹲坐的鼠鼠,突然跳到了石頭中,鑽進了縫隙,很快不見蹤影。
山河停下動作,蹲在地上等了半晌,才看到一隻灰撲撲的鼠鼠從那個縫隙鑽出來,兩隻粉色的小爪爪還抱著一顆偌大的白色珠子。
山河遲疑地伸手接過,鼠鼠抖落了毛毛上的灰塵,神氣地挺著圓肚子,吱吱吱吱地叫起來。
山河:“給我的?”
鼠鼠立刻點頭。
它這個鏟屎官還是很合格的,平時總是給它尋摸各種口糧,也從來不嫌它打架菜,所以它也不吝嗇地將剛到手的龍珠送給他。
原本高冷不羈的魔尊大人,此刻一臉慈祥地望著金毛鼠。
元酒盯著看了會兒,感覺眼睛都快瞎了……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扭頭與長乘蛐蛐道:“現在養寵物的都這樣嗎?”
長乘看著感動死了的山河,嘴角抽搐道:“誰知道呢。”
反正他不是這樣,畢竟他不養寵物。
不過……他確實能理解山河。
因為當初養還是小朋友的元酒時,他也這樣。
這孩子渡過那段沒安全感的時期後,就在變身熊孩子的道路上一去不複返。
雖然她總能把宗門裏幾個妖侍氣得牙癢癢,但偶爾又會像個小天使一樣,哄得他們幾個放棄原則,給她收拾爛攤子。
元酒小時候真的很會拿捏他們這些沒有養崽經驗的妖侍,不過養得時間長了,他們慢慢就摸透這倒黴孩子的套路,上當受騙的情況大大減少。
從某種角度來講,養寵物和養崽……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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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寵物·酒:“喵喵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