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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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次
    時光匆匆而過,同一個種族的三個分支,沿著不同的軌跡,在同一個宇宙裏,一個又一個驚才絕豔的天才在誕生,又像彗星一樣劃過天空,留下永恒不滅的軌跡。
    “輕舞江山曲,揮盡英雄誌”。凱撒分出一根觸手,搖擺著手中的藍芍心髒,緩慢的咬了一口。剛剛從藍芍身體裏掏出的心髒,還帶著藍芍的體溫,在凱撒一口之下,心髒中殘留的血液噴了出來,染紅了周圍的液體:“我,凱撒.羅德.萊西,要做有史以來的第一人!百萬冠族為將,億萬他族為兵,我,要讓所有的液團都籠罩在冠族的勢力之下,我要讓所有的種族聞凱撒禹之名而顫栗,我要讓冠族感應所及地永遠留下關於我的不朽豐碑!”
    七百二十五液團中央,球形城堡正逐漸顯露出雛形。
    “你好,我叫禹.羅德.萊西,是愛麗絲部落當下的首領,請帶我去見你們安德魯部落的首領。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跟他當麵談。”
    安德魯部落球形城堡出口外,一名冠族青年,把觸手搭在守衛的頭上,把自己的信息傳遞過去。青年的身後,還有另外兩名冠族,他們每個人的身體上都包裹著綠蓉的藤蔓編織成的鎧甲。在衛兵的眼中,他們的裝束非常奇怪,畢竟,冠族是很少在把其他東西放在身體上的,那樣會影響移動速度,在與獵物搏殺的時候,有時候慢一線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哦,原來是愛麗絲部落的首領,請稍等,我這就帶您去見首領。”衛兵並沒有任何猶豫。
    “呃,你不需要先向首領匯報嗎?”禹有些詫異。在愛麗絲部落,想要見到首領,需要先簡單說明來意,如果士衛隊長覺得有必要才會去稟報首領,首領會根據需要接見或者直接通過士衛傳達命令。這是長期處於戰鬥中養成的習慣,不論對方是因何目的而來,保證首領的安全是十分必要的。這與安德魯部落的習慣相差很大。
    “哦,女王陛下交待過,不管是愛麗絲部落,還是詹姆斯部落,隻要有族人過來,立刻帶你們去見女王。畢竟,不管怎樣,我們和你們都曾經是族人。”衛兵一邊走一邊回答禹的問話。
    “哦,原來是這樣。”禹一邊打量著用大量伯格修葺成的通道和城牆,一邊心不在焉的回答。
    龐大的球形堡壘,隻有一個僅容一名冠族通過的小口,想要進入城堡內部要通過一段很長的通道,禹一隻觸手搭在衛兵身體上,隨著衛兵一邊走,一邊打量著這座球形堡壘。
    堡壘的牆壁很厚實,足有七八個冠族並排站立的長度厚,經的住七百二十五液團中任何物種的攻擊,這是多少際以來,無數安德魯部落冠族同胞努力的結果。禹一邊走,一邊震撼於安德魯部落的鬼斧神工。
    “你們,就這樣一直呆在一個地方?你們不需要捕食嗎?”禹帶著複雜的心情問,相比愛麗絲部落幾乎每日都與不同的獵物殊死搏鬥,安德魯部落的族人似乎連基本警惕都沒有,更不要說搏鬥技能了。
    “啊,禹王閣下,我們在聖女達美拉的指引之下,學會了種植海腥草,我們現在有非常多的海腥草做為日常食物,同時我們也儲存了大量的海腥草備用。”衛兵頭也不回的回答著。
    “海腥草?你們怎麽吃的下那種東西?”禹更加驚訝了。
    “啊,禹王閣下,這個問題,我了解的並不多,我想您需要去問我們現在的首領海倫女王,他是聖女達美拉的第五世孫,在我們每一個子民眼裏,海倫女王是跟聖女達美拉一樣漂亮的存在,她的美,讓我們每個見到她的族人都不由自主的低下頭。”士兵一邊回答,一邊在腦海裏幻想著女王的影子,年輕的心再次激蕩起來:“可惜我的遺傳記憶裏,沒有可以獲得女王閣下的認可的東西,不然,我也能經常陪伴在女王左右,那該多好啊!想想都覺得幸福啊。”
    禹有些明白了,也許,事情的真相並不是像這名士兵剛才說的那樣,士兵直接帶禹去見女王的目的,也許僅僅是為了能夠以這個理由,見女王一麵,從士兵的言談舉止中,不難發現這名士兵對他的女王有著難以掩飾的仰慕之情。
    走出通道,城堡中的景象再次令禹震驚。
    城堡內部,空間非常之大。中間地帶,非常醒目的矗立著三尊巨大的雕像,可以吸引每一名進入城堡的族人的注意力。第一時間其中兩尊雕像的高度差不多趕得上十名冠族身高之和,另外一尊稍矮一些,也有八九名冠族的身高相加。他們每一尊,都被雕刻的栩栩如生,宛如真人降臨。
    雕像的四周,一群孩子正圍著雕像嬉戲玩耍,他們放肆的彼此追逐打鬧,而並沒有任何一個成年冠族在旁邊保護。
    剛剛進入城堡的區域,屬於城堡內部的外圍,沿著城堡內壁,堆積著數不清的幹枯海腥草葉子,幾乎完全掩蓋了城堡內壁的伯格本色,在海腥草葉子旁邊,不時有冠族在悠閑的工作著,把新的海腥草葉子按照一定順序碼放在海腥草堆中。衛兵經過的路上不時有正在工作的族人放下正在搬運的海腥草葉子,把觸手伸向衛兵,他們彼此打著招呼。
    再向裏走,更多的冠族族人遊蕩在城堡之內的空處,他們隨意的漂浮在城堡內的各處,完全沒有一點防禦意識的任由軀體分裂成無數細小的觸手,隨著洋流擺弄出各種各樣的姿態,愜意的享受著洋流衝刷身體帶來的那種麻癢癢的感覺。
    “啊,禹王閣下,請不要介意今天休息的族人的形態,他們懶洋洋的樣子,連我都有點看不下去了”。衛兵打趣的向禹介紹著自己的族人。那些今天休息的族人,簡直比周末放假的單身汪還要放縱自我。
    “啊,沒什麽……”禹隨意的回答,話說,他上一次洗澡是什麽時候的事呢?禹仔細的回憶著。冠族把身體分散成無數細小觸手、任由洋流衝洗身體汙垢的行為稱之為洗澡。
    “女王陛下就在雕像後麵,我想,我們快到了……”衛兵明顯的變的興奮,並且非常鄭重的用觸手把頭部擦拭了一下,雖然他的頭上並沒有任何東西。
    路過嬉戲玩耍的幼年冠族時,一些頑皮的孩子短時間安靜下來,他們向禹伸出好奇的觸手,去觸碰禹身體外覆蓋的綠蓉藤甲。
    “年輕的孩子對未知的事物總是充滿好奇,請不要介意,我代他們向您致歉。”衛兵一邊溫柔的驅趕著圍上來的孩子們,一邊向禹解釋。
    “哦,沒什麽……”衛兵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禹的心裏,現在正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各種滋味一言難盡。對於以捕食為生的愛麗絲部落,他們既是獵手,同時也是獵物,任何時候隻要他們稍稍放鬆一點,獵手和獵物的身份秒秒鍾就會互換,更哪裏談得上放任自己族群的孩子自由的玩耍,那簡直是給其他物種加餐。
    “尊敬的女王陛下,我為您帶來了愛麗絲部落現在的首領,禹王。”
    正當禹胡思亂想的時候,衛兵帶領著禹走到一位年輕的海倫女王麵前,向女王匯報著情況。感受著衛兵激動的精神波動,禹覺得這個衛兵絕對是對他的女王有著情有獨鍾的愛慕,而事實上,安德魯部落的每一個族人對他們的女王,幾乎都是這樣盲目的敬仰、崇拜,因為是達美拉拯救了幾乎快要崩潰的安德魯部落,如果不是當初達美拉的堅持,安德魯甚至想用達美拉的名字重新命名這個部落,不過在達美拉推掉為部落冠名之後,安德魯為達美拉樹立雕像的提議,獲得了每一名族人的認可,而族人們再也沒有給達美拉任何機會拒絕,直接把她的雕像與聖祖羅德和聖母萊西擺放在了一起。
    匯合
    海倫女王把分裂成無數觸手的身體聚合在一起,同時翻轉身體,麵向禹的方向,優雅的用兩隻觸手劃動周圍的液體,向禹飄來。
    “你好,我的朋友,來自愛麗絲部落的王,我代表安德魯部落所有族人,歡迎你的到來。”海倫把一隻觸手,和禹伸出的觸手互相搭在一起,開始傳遞精神波動,同時朝著禹微微彎腰行禮,以示尊重。
    “謝謝您的歡迎”。禹同樣對著海倫微微彎了下腰。總是在生死間徘徊的禹和他的族人一樣,很少重視禮節,他們更加喜歡直來直去,無論是對待敵人還是對待朋友,對於海倫女王的禮節,他隻是憑著記憶深處的遺傳基因機械的回應,事實上他感覺很別扭。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請您和我一起品嚐海腥草大餐,並邀請我的族人們,一起舉行一個愉快的聚會。為了表達對您到來的歡迎,我的族人們將休息,並在偉大的聖祖羅德和聖母萊西雕像下,舉辦一場盛大的舞會,我將陪伴您一起享受這段美好時光,直到您離去的那一刻為止。”海倫女王優雅的擺動著身體,慢條斯理的傳遞著自己的精神波動。她又分出一根觸手,搭在帶路的衛兵頭上:“你現在可以去召集我們的族人準備宴會了。可愛的魯,你比上次我見到的時候,更加英俊了。”
    衛兵魯一陣亢奮,激動的渾身顫抖:“是的女王陛下,我這就去傳達您的指令。”依依不舍的等待著女王從他的頭上撤回觸手,魯像喝醉了一樣,渾身都泛著紅暈,準備遊向族人。
    “等一下。”禹分出一根觸手,拉住渾身發燙的魯,同時麵向女王,鄭重的說:“首先,我非常感謝您的盛情邀請,但是我這才來,不是為了享受安逸的宴會,我是為了更重要的事才來拜訪您的。”
    “是什麽重要的事?不能一邊舉行宴會一邊談嗎?”海倫女王依舊擺弄著她的身姿,似乎正在為哪種姿態更加優雅而犯愁,就像早上出門前的女人為選擇哪款口紅而犯愁一個樣子。
    滿頭黑線爬上禹的額頭,他真想現在就對這個妞來一頓炮腳表達他的“問候”。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你!”禹有些著急,他特意把“重要”兩個字說的特別重,希望麵前自戀的女王能夠理解他想表達的含義。
    “哦,是比種植海腥草更重要的事嗎?”海倫停止了搔首的模樣,稍稍擺正了一點身體。在海倫的認知當中,最重要的事就是加固堡壘和種植海腥草,她拿自己認為最重要的事做個比較,以便判斷禹所說的“重要”程度,但自從分成兩個部落之後,很顯然他們對世界的認知存在很大偏差。
    “當然比……那個重要……”禹並沒有完全理解“種植”的含義,他的大腦裏並沒有任何關於種植的相關知識。
    “哦,你說說看”。海倫能夠繼承女王的位置,並不是簡單的花瓶,雖然她時常搔首引的無數男性族人對她充滿了幻想,也時常在小事上處於半迷糊狀態,但那樣的前提,是她擁有一個從來沒有被外族攻破的堡壘和可以供養族人盡情食用數不清的海腥草葉子,在重要事情麵前,她還是經常能夠表現出一個女王應該具備的特質,起碼安德魯部落的族老們這樣認為。
    “我的部落正麵臨滅族的危險,我們需要您的幫助”。經過如此“漫長”的時間,禹終於把此行的目的表達清楚,同時把安德魯部落絮絮叨叨的談話方式和拖拖拉拉的辦事效率在內心深處一頓吐槽。
    海倫女王這次真的開始重視了,在她的潛意識裏,不管怎麽說,愛麗絲部落也是她的同族。
    “我想,你應該說的更詳細一些……”
    ……
    愛麗絲部落,從愛麗絲開始發現並學習使用簡單工具,逐漸稱霸於附近一片區域。他們不斷的捕獲更多更大的獵物,使得他們的族人擁有充足的食物,而充足的食物代表的就是更多的族人。隨著族人數量不斷龐大,愛麗絲部落已經是七百二十五液團中名符其實的的食物鏈頂端物種,當初那個掙紮於各個物種夾縫中的冠族小分隊,那群吃完上頓不知道下頓在哪的流浪漢,已經徹底的蓋頭畫麵了。
    經過七際的時間,愛麗絲部落的人口發展到了近千,而且,他們在不斷與其他種族的爭鬥過程中,已經不再單純的使用自然界中地方天然物品做為武器,他們還學會了製作,比如,把綠蓉的藤蔓互相交錯編織成堅固的鎧甲外殼,或者把藍芍的脊椎骨打磨成鋒利的投標。這使得本來就十分強大的愛麗絲部落更加所向披靡。
    在眾多人口中,單獨的一個首領已經不足以領導全部的族人捕獵,而獲得的獵物也需要有人合理分配,逐漸的,階級在愛麗絲部落裏自認而然的誕生了。
    處於所有族人最頂端的首領被稱之為“王”,王之下是三個大首領,分別帶領三百到五百不等的族人,大首領之下又分成十到五十數目不等的小分隊,由小首領帶領。每次獵殺,三個大首領其中之一帶隊,另外兩個大首領負責留守在王身邊。愛麗絲部落一直處於居無定所的遊牧狀態,他們身邊平時儲備的食物並不多,但還是需要防止被其他物種奪走,同時,部落大量的老弱婦孺也需要時刻得到保護。
    本來,這樣一個等級分明又在武器等級上完全領先於其他種族的種族,不會受到任何威脅,就像一群拿著刀劍的人類橫行於地球上一樣,其他物種根本不具備跟人類對抗的本錢。但,當那個長著鱷魚一樣大嘴和尾巴、渾身被鱗片覆蓋、背上還有一排堅硬的硬刺的怪物出現之後,愛麗絲部落的命運開始徹底被改變了,他們從捕獵者的身份變成了被捕獵者。
    22禹的敵人
    七百二十五液團中,一大塊伯格順著洋流的方向飄來,紫峭群像蒼蠅發現便便一樣,在洋流中劃過一道飄逸的軌跡,叮在伯格上,盡情的吸食著。而在紫峭群不遠處,一直潛伏的一隻藍芍在紫峭完全撲到伯格上之後,悄然張開了大嘴,像鯨魚一樣虹吸,伯格攜帶著紫峭群翻滾著衝進藍芍的大嘴巴裏,用舌頭輕輕一個旋轉,叮在伯格上多於百分之九十的紫峭已經被藍芍吞進肚子裏,隨後,藍芍就像往常一樣張開嘴,吐出嘴裏難以下咽的伯格,接著又吐出一個大大的氣泡,任由洋流帶著他隨意的飄在液團裏,眯起了眼睛,準備休息一陣。
    然而,從各個方向冒出的大量冠族打碎了藍芍的美夢。他們持著各種各樣的武器,有幹枯的植物枝幹,有不知名的物種的骨頭,還有用伯格打磨成的、形狀像鐮刀一樣的武器,形狀不一、大小不等的武器多達上百種,冠族群在一名大首領的手勢指揮下,像狼群撲向獵物一樣,朝著藍芍急速衝了過去。
    這樣的場景在七百二十五液團中經常發生。
    藍芍族雖然是單個個體行動的物種,但是他們也會彼此交流,在他們族群的認知中,冠族已經被列為頭號天敵。
    經過多年捕獵,愛麗絲部落已經完全掌握了藍芍的生活習性,每次藍芍進食完,都會有一小段時間想安靜的放鬆休息,這是他們捕獵藍芍的最佳時機,而藍芍的大嘴巴雖然可以一口吞掉一名冠族,但沒有牙齒的藍芍通常不會咀嚼,而整個吞下一隻相對體型較大的冠族通常會被噎,所以,除非是必要時,藍芍通常選擇逃避而不是把冠族一口吞掉。
    這一次,冠族的這支小分隊把目標瞄準了這隻倒黴的藍芍,而發現已經完全陷入冠族包圍圈的藍芍知曉了自己即將麵對的命運,他近乎瘋狂的四處衝撞著。一個又一個冠族在藍芍的衝撞下被遠遠的撞開,但大首領指揮著更多的冠族封堵住藍芍剛剛打開的缺口。做為七際時間內的對手,他們彼此都十分了解對手。陷入絕望的藍芍張開了大嘴,對著一個方向盡全力向口中吞吸著液體,他的肚子在不斷的吞吸中急速膨脹,而冠族早已經知道了藍芍的手段,在藍芍剛剛張嘴的一瞬間,靠近藍芍的冠族不約而同的朝著不同的方向散開。
    當肚子被液團的液體填滿之後,藍芍無奈的吐出一個大大的飽嗝,他沒有吞掉哪怕一個冠族,而圓滾滾的肚子讓他的行動變的更加緩慢。
    很快,藍芍在一眾冠族的圍攻下,動作越來越慢,漸漸停止了掙紮。大首領繼續指揮著族人,藍芍的軀體被分割成跟冠族個體差不多大小的肉塊,在眾多族人協同努力下,冠族帶著戰利品,像往常一樣,準備朝著大部隊的方向匯合。而這一次,異變發生了。
    ……
    正當冠族興高采烈的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一個漆黑的、長著鱷魚一樣大嘴和尾巴、渾身被鱗片覆蓋、背上還有一排堅硬的硬刺的怪物出現在所有冠族的視線裏。一開始,習慣了在七百二十五液團中橫行霸道的冠族並沒有把這個和藍芍體型差不多的大家夥放在眼裏,畢竟,捕獵藍芍已經是他們的日常行為了。冠族在大首領的指揮下,拿著簡陋的武器,一股腦的衝向這個黑色怪物,試圖用他們一貫的方式,讓這個家夥明白誰才是這片領地的霸主,然而,第一波衝上來的冠族在黑色怪物的一個尾抽之下滾出老遠。他們長期與藍芍戰鬥,不是沒有見過藍芍的尾抽,但這個長著鱗甲的怪物的尾抽卻不是藍芍的尾抽可以比擬的。
    在與藍芍的戰鬥中,經常會有冠族躲避不及時被藍芍的尾巴抽到,但他們除了會翻滾出一段距離,並不會受到太大傷害,而這個黑色怪物的尾巴上,不但覆蓋著鱗片,還有一個個凸起的尖刺,那一個尾抽下來,第一波被抽飛的冠族全部變的殘肢斷臂,再也沒有重新站起來的能力。
    不但如此,這個怪物的嘴巴是比尾巴更加可怕的武器。不同於藍芍把前方的東西吞吸進嘴裏的方式,這個大家夥每次張嘴的瞬間,都會爆發出超高的速度,讓前方的冠族來不及躲避,而每一個被吞到怪物嘴巴裏的冠族,在黑色怪物鋒利的牙齒咬合下,跟刀切豆腐一樣,轉眼間就爆出一片血霧。
    剛開始的時候,饑餓的怪物僅僅是被分散於液團中的藍芍血液吸引而來,他的初始目標是被分割成小塊的藍芍肉塊,但當幾個冠族入口之後,他似乎發現,這群拿著奇怪武器的冠族,味道很不錯。而冠族那些原始的武器打在他漆黑的鱗片上,連印記都不曾留下一點。
    攻守之勢,在一瞬間逆轉。本來以為自己是獵人的冠族,還沒來得及摸清對手的套路,就被這個黑色怪物連續吃掉了十幾個。之後,怪物似乎是吃飽了,懶洋洋掉轉頭準備走開,而失去大量族人的大首領卻變得瘋狂了,對冠族來說,這是近七際以來,幾乎最大的一次損失,哪怕當初僅僅不到百名的族人,在愛麗絲和艾瑪帶領下,也不曾有過這樣的傷亡,大首領覺得,應該讓這個黑色怪物付出應有代價,於是,他繼續指揮著族人不斷的對著黑色怪物發起了猛攻。
    肚子被填滿的怪物對冠族的攻擊視而不見,他不再用牙齒攻擊冠族,隻是像趕蒼蠅一樣,偶爾慢悠悠的甩幾下尾巴驅趕不斷敲打鱗片冠族,對他來說,這隻是他覺得鱗片被敲擊的部位有些癢而做出的下意識動作,而更多的冠族在黑色怪物的攻擊下,倒在旁邊。
    直到損失了近百名族人,大首領這才意識到,這個黑色的怪物是冠族不可匹敵的對手,而一共不到三百名的這一隊人馬,損失已經達到三分之一了。
    匆匆的帶著死去的族人逃離,大首領把這個重要的信息報告給了他的王——禹王。禹王十分重視這件事,並立刻召集了所有愛麗絲部落的高層研究對策,而高層那些養尊處優的長老們卻一致建議,立刻轉移到新的區域躲避怪物。
    禹是一名有著遠大抱負的冠族,他能在眾多同族中並繼承王位,足以說明他身具王者的遠見而氣魄,他認為,這個東西的存在是對冠族霸主地位的挑戰,必須堅決的幹掉他,用他的心肝做成做美味的點心,用來警告那些敢於對冠族霸主地位發起挑戰的種族,而長老團的決定讓他恨的牙根癢癢卻無能為力。像所有腐敗的王朝一樣,王的權利很大,但並不是無所不能,起碼在所有長老團一致否定的情況下,他不得不委曲求全。當然,讓禹決定轉移的理由,也不完全是因為長老的“建議”,通過那位大首領的描述,連他也覺得與那個黑色怪物戰鬥沒有必勝的把握,這才同意轉移。
    禹和所有長老以為,他們隻是遷徙到另外一片區域,繼續按照他們祖先的習慣生活而已,而事實卻不盡如人意。
    整個部落的大規模轉移不像單個個體移動一樣迅速,遷徙的路上,他們比逃荒中難民僅僅多了一份從容,亂七八糟景象仍然隨處可見。這時,滿身鱗片的黑色怪物又出現了,他是尾隨著那名與他戰鬥的大首領的隊伍而來,冠族捕獵隊中藍芍肉塊裏滲出的血液、死去冠族的血液混跡在他們遊過的液團中各處,這讓黑色怪物輕易的追蹤著血液找到了他們。
    新一輪的獵殺開始。
    黑色怪物打著飽嗝,心滿意足的離開了,親眼目睹損失了幾十名族人的戰鬥,禹終於正視了黑色怪物的實力,他立刻向所有族人發出最高指令:全速轉移,或者說逃亡。
    而這,僅僅是災難的開始。每隔一段時間,當黑色怪物覺得餓了的時候,愛麗絲部落的族人就會被黑色怪物吞掉幾個,當黑色怪物吃飽後,他不會再主動攻擊其他冠族,而經過前幾次的戰鬥,冠族在禹的帶領下也全力逃亡,也就再沒有更多的冠族被吃飽後的黑色怪物擊傷或殺死。
    不斷的逃亡,當族人數量僅僅剩下不到五百的時候,禹終於決定,放棄族中的食物,甚至一些不能跟上大部隊的族人都將不得不被遺棄,他們開始全速逃亡。而那些被遺棄的族人,為了給大部隊贏得更多逃亡時間,主動吸引黑色怪物的注意力,當起了悲壯的誘餌。
    23
    禹和海倫女王的觸手搭在一起,他們的身軀都在距離的顫抖,那些死去的,每一個都是他們活生生的族人,物傷其類的悲傷蔓延在兩位王者心底。
    “在我們即將陷入絕望的時刻,我的族人發現了您的城堡,海倫女王陛下,我請求您的幫助!讓我的族人躲進您的城堡吧,隻有這樣,我的族人們才會幸存下來,不然,我們早晚都會是那個黑色怪物的口中餐。”禹悲憤的朝著海倫女王底下頭,半跪在海倫女王麵前:“如果,您願意拯救我的族人,我願意獨自一人離開,即使成為那個黑色怪物的口中餐也在所不惜,我不會成為您統治下的絆腳石。”禹的精神波動裏,帶著舍生取義的決絕。
    “啊,你在說什麽,我的王!”海倫驚叫了一聲:“同樣是冠族,我不會見死不救,而你也不必獨自離開,幫助其他族人是自聖祖羅德和聖母萊西以來,每一名族人都應該做的本分。現在,去召喚你的族人吧,我的禹王,不管以後會怎樣,起碼讓他們先活著。”
    禹的精神波動裏,有激動,有感恩,有著各種莫名的情緒,他朝著海倫深深的施了一禮,轉身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族人隱藏的方向奔去。
    即使在堡壘裏,這位愛麗絲部落的王依舊時刻牽掛著他的子民。
    “快,快,再快一點!”
    禹站在堡壘通道口,不停的催促著正不斷進入堡壘的族人。哪怕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他還是心有餘悸的朝著遠處不停張望著,防備著黑色怪物的突然到來,而不幸的是,反射著光芒的黑色鱗片還是出現了。
    望著窄小的通道入口和擁擠在一起向城堡內逃竄的族人,禹像那些留下做誘餌的族人一樣,帶著義無反顧的決絕神情,拿起自己的武器,衝向黑色怪物。
    帶著必死的心情,禹一邊衝向黑色怪物,一邊回想著自己短暫的一生。
    禹是愛麗絲部落這一代人中最強壯、戰鬥天賦最好的族人,憑著一次次戰鬥中舍生忘死的搏鬥,他一步步從一名普通族人,升遷到小首領,再到大首領,最後,當上一代王老去的時候,王把象征著權利的權杖交到禹的手中。那是一根由電族兩根觸手做成的權杖,愛麗絲部落的族人,把當年愛麗絲和艾瑪用過的兩根電族觸手混合編織在一起,為了紀念他們部落的第一代首領和第二代首領。權杖的兩端都被打磨的鋒利異常,經過幾代王的後續加工,這根權杖被觸手握住的地方還用三棱族的外皮包裹著,同時纏繞著藍芍的筋。
    禹的心裏並不感到害怕,相反,他的信念從未像現在這一刻堅定,他感覺好像又回到了當初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那種興奮,那種刺激,以及骨子裏那種對鮮血的渴望!他是天生的戰士!第一次上戰場,他就衝到了隊伍的最前端,拿著一根簡陋的枯枝,向現在這樣衝向獵物,在所有族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獵物的鮮血已經染紅了液團,也讓禹整個陷入鮮血包圍之中。第一次嚐到新鮮的鮮血味道,他骨子裏那顆殘暴的靈魂似乎徹底覺醒了,他瘋狂的對著獵物揮動著枯枝,直到把獵物肢解成數不清的小塊才停止,而他的族人,都以為他僅僅是因為第一次上戰場的緊張。
    “啊!”禹在自己的意識中狂吼著,盡管他的聲音外界根本聽不到,但他還是在意識裏瘋狂的吼叫著,分出兩根粗壯的觸手握著象征著愛麗絲部落最高權力的權杖,用盡全身力氣插向黑色的鱗片。
    黑色怪物第一次在冠族的攻擊下受到傷害,他痛苦的擺動著身體,同時甩起尾巴,抽向那個令他負傷的小不點。
    “王!”一名長老即將進入通道,當反射著光芒的黑色鱗片出現時,他慌了,他像所有族人一樣,不再按照次序進入通道,他直接衝向通道的入口,但是通道的入口擁擠著大量的族人,他沒能第一時間通過,而當他顫抖著身體想偷瞄一眼那個黑色鱗甲怪物的時候,他發現了他的王正衝向那個黑色的怪物。
    “不,王,你是我的王,你不能就這樣死去!”這名長老一邊害怕的顫抖著,一邊毅然的轉過身,朝著禹的方向衝去。
    “曾幾何時,我也是族中的勇士!我也曾帶領著族人,親手殺死過一隻電族,當時的我是多麽意氣風發啊……”長老回想著自己當年與同伴共同戰鬥的情景,情不自禁的產生一絲溫馨的感覺。
    “我也曾是愛麗絲部落為數不多的勇士之一,可是從什麽時候,我變的比一名孩子還要膽小呢?我居然連戰鬥的勇氣都沒有了……”
    那一次,長老和族人剛獵殺完一隻強壯的藍芍而筋疲力盡的時候,一隻曾經被他們圍捕但是逃脫掉的電族出現了,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兩名族人被電族一照麵就吞掉了,望著帶著複仇意味的電族,年輕的長老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衝向電族,最終把手裏的武器從電族的眼睛裏插了進去,就是從那一戰開始,他獲得了族人的認可,成為一名小首領,而開始了他一生的輝煌,直到年老之後,他從大首領的位置退位讓給族裏更強壯的族人,做了一名長老。
    也許,是從大首領位置退下來那一刻開始的吧,長老無奈的想著,並在自己的意識海裏自嘲的笑了笑。
    望著把權杖從鱗片的縫隙插進黑色怪物身體裏的禹王,長老分出一根觸手,卷起禹王,用力的向後拋去,同時迎著黑色怪物拍過來的尾巴,自己向權杖衝了過去。
    “這一生,死在我手上的獵物不計其數,我活的夠本了!但是你還年輕,我的王!帶領我們的族人,活下去!”
    這是這名長老最後的意識,在卷住禹的那一刻,完整的傳遞給了禹,而他自己則被黑色怪物帶著鱗片的尾巴狠狠的抽中了。
    “不……”禹拚命的劃動著觸手,止住向後倒退的身軀,望著被黑色怪物一拍之下斷為兩截的長老,他瘋狂的再次衝了上去。
    “該是我們這些老家夥做點貢獻的時候了……”
    禹再次被另一名長老卷起,朝著後方拋了過去。
    “我們本該跟那些族人一起,死在阻擋怪物的路上,能夠活到現在,知足了……”
    又一名長老從禹的身邊衝了過去,禹再次被向著通道的位置拋去。
    “希望,你以後不要隻記住我們這些老家夥處處為難你,哈哈哈哈哈哈……”
    悲愴而決絕的大笑聲通過最後一名長老的觸手傳遞過來。
    “你們……為什麽?”
    “因為,我們是同族,聖祖羅德和聖母萊西共同孕育的同族……”
    最後一名長老的精神波動,隨著鬆開的觸手不再傳來,而禹的身後,最後一名愛麗絲部落的族人已經進入了通道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