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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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人,請安坐,你想要個說法,我會給你。”
看著在場所有人的臉色,似乎全都跟張諶一個想法。
但朱允熥還是很佩服他的,這個時候站出來說話的,十有八九是保不住命了。
“你知道自己會怎麽樣麽?”
“哼,無非一死而已!我聞聖主不殺直諫大臣,不知道殿下想不想當一個聖主。”
“我是不是聖主,你都得死。”
“殺了臣,更不會有人信服殿下了。”
嗬,有這樣膽氣,無非是因為這位吏部尚書張大人有不少門生故吏,在朝中威望極高,僅次於黃子澄、齊泰和方孝孺三人。
朱允熥笑了笑:“三通!”
三通迅速跑上前來:“殿下。”
“你去張大人的府上看一看,搜一搜,特別是他的庫房,看看這位尚書大人有多少資產。”
聽到這話,張諶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二品官員一年鋒利是七百石,也就是一萬三千多兩銀子。
這家夥做了沒幾年尚書,府中用人那麽多,他積攢下來的錢,最多不超過三萬兩。
因為老朱痛恨商人,一直打壓,更不允許為官者經商。
從朱元璋滅沈萬三一族就不難看出,本朝的商人有多憋屈。
經商者,稅率極高,能保本都不容易。
所以,為官才是掙錢最大的出路。
即使老朱不斷的殺貪官,還是有人前赴後繼,俗話說的好,千裏為官隻為財嘛。
張諶臉色煞白。
他一個二品的吏部天官,參誰誰一落千丈、保誰誰雞犬升天,這裏邊的學問可大著呢。
三通離開了,張諶呆坐下來。
其他人也因此感到害怕,貪汙在明朝是大罪,老朱對待貪官,一直都是滿門抄斬和滅九族的。
此刻,張諶不但臉色刷白,身體也跟著發抖了。
朱允熥坐在一張單獨的桌子旁,命人給自己上酒,上豬蹄。
人群中,最不感到恐懼的,唯有李進一人。
朱允熥也注意到他了,李進一直麵不改色,事不關己的樣子。
“三寶,那個人是誰?”
“殿下,他叫李進。”
哦!
允熥一下想起來了:“戶部主事李進,大明第一批進士,他的叔叔是開國將領,因貪汙被殺。”
“殿下英明,正是此人。”
朱允熥吩咐著:“給各位大人上酒、上菜。”
三寶高聲喊道:“來人!傳膳!”
酒菜端了上來,卻沒人敢吃,一個個也不說話,之前的議論聲都沒了。
“各位大人,你們平時在家山珍海味的,怎麽現在不吃了,是嫌我這兒的飯菜太差麽?這些飯菜可是從應天府最好的酒樓裏買來的,是我個人掏腰包,大家隨便吃喝,不用客氣。”
話說完,李進開吃了。
許多人傻看著他,感覺非常不妙。
這些大臣裏,不乏聰明人,很多人已經猜到朱允熥要幹什麽了。
他們屁股上都有屎,幾乎沒人是幹淨的。
張諶不過是‘開胃菜’而已,這家夥必死無疑了。
那其他人呢?
他們要是不貪,光靠做官那點俸祿,又要維持開支,又要養活一大家子人,還要迎來送往的巴結上差,完全不夠用啊。
所以,從下屬和民間富商的手裏榨取錢財,就是為官的法寶。
不客氣的說,在座的人裏頭,除了李進之外,誰的家裏都至少十萬兩銀子。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三通回來了,對朱允熥悄悄說了兩句話。
“嗯,把外頭的箱子全都抬進來。”
宮門被拉開,一個個大木箱子被抬了進來。
平均一個箱子需要四個人勉強才能抬得動,可見裏頭的東西有多沉。
總共三十多個箱子。
“這……”
“這是?”
“這麽多……”
群臣臉都綠了,唯獨張諶,他不光是臉色發白,褲子也尿濕了。
好一個吏部尚書!好一個張諶!
朱允熥朝那貨一掃:“張大人,你就是做了五百年的尚書,也攢不下這麽多錢吧?你可別告訴我,這些錢都是你老婆家裏的,對你的底細,我也知道一二。”
“……”
“張大人,事到如今,你還敢說你忠君愛民麽?你貪的錢財,不低於五十萬兩黃金啊。”
說完,朱允熥一揮手!
三通馬上吩咐道:“把箱子全都打開!”
木箱一開,黃金燦爛!
亮瞎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吏部天官,就是這麽豪爽,箱子隻有兩個是白銀,其餘全是黃金,難怪士兵都抬不動。
“張大人,看看吧,這些可都是你的家產。你不是自詡對太祖皇帝忠心不二麽?太祖爺最厭惡的就是貪官,你怎麽反其道而行之呢?是沒熟讀大明律法?”
話音剛落,張諶就暈了過去。
好幾個大臣嚇的站了起來。
“就這點膽量,還出來當貪官呢。三通,把他拉下去,替他醒醒臉,將他的家產全部充公。”
張諶一被拖下去,便有人主動起身示意道:“殿下!臣以為,殿下登基,乃當之無愧,臣願為殿下牽馬墜蹬!”
“臣也願意!”
“臣也願為殿下赴湯蹈火!”
這不,結果就出來了麽。
朱允熥滿含笑意:“大家都坐吧,我相信你們都是忠君愛民之人,不會跟張諶一樣害民貪汙,隻要大家憑良心辦事,我是不會把你們怎麽樣的。要是有誰覺得可以信任我,那就動筷子吃飯。”
貪官該殺?
不。
水至清則無魚。
朱元璋那麽厲害的手段,不一樣還是滿朝貪汙麽。
不賺錢,誰還出來做官呢,這個道理,自古皆然。
隻要將貪汙不上升到腐敗腐朽的程度,也就是了。
這麽多大臣中,從始至終,最鎮定的,隻有李進一人。
不用去查,朱允熥都能猜到,他是個清官。
“三寶,你把李進叫到這邊來坐。”
“是。”
李進過來了,站在一旁,態度謙卑。
“坐。”
“殿下麵前,臣不敢坐。”
“讓你坐就坐,那麽客套幹什麽,跟小媳婦似的。”
李進坐下,雙手擺在腿上,頭始終低著。
“李進,你做了那麽多年的官,怎麽才是個戶部主事。”
“回殿下,臣無能。”
“你來做吏部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