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臣叩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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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朱是不是還活著,是不是在暗中觀察和操縱,朱允熥不去想。
    他現在注意的,隻是眼前此人是否止住刀兵。
    朱允熥拿出一份提前寫好的聖旨,遞過去:“王叔,這是朕下的第一道詔令,與你永不相負,如果朕對你下手,天下人人可以討伐朕。於你也是一樣。”
    那麽好心?
    朱棣接過來,半信半疑的打開聖旨。
    上頭是同時對他和朱允熥兩個人的束縛,這可是朱允熥自己寫的。
    要是將來有一天,朱允熥食言而肥,這道聖旨便能讓天下人看清楚朱允熥的真麵目。
    另外,朱棣的封地還在北平,他仍然可以執掌大軍。
    相比現在所處的困境而言,朱允熥確實算給了他台階下。
    “朱允熥,你是要讓本王去應天向你稱臣麽?”
    “那倒不用,你可以直接帶兵回北平去。”
    這已經是天大的麵子了!
    聽調不聽宣,曆史上還沒有出現過這麽闊達的皇帝。
    也算維護了燕王的臉麵。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朱允熥了。
    此刻,他完全可以殺了朱允熥,那殺了之後呢?
    “王叔,是不是要殺了朕,你決定。”
    “朱允熥,你的膽識讓本王佩服。本王起兵是求生,不是為了得天下,隻是事情做到了這一步,不得不為爾。你下這樣的旨意,當真不怕本王再起刀兵?”
    朱允熥淡然的表示:“不怕,不過,每次起刀兵都會死很多人,勞民傷財,王叔若不怕做曆史的罪人,可以再起刀兵。”
    這句話,才真是重重提醒到了燕王。
    人家數次放過你,你還要不停的打,即便百姓不知道,手下將士也會越來越意誌消沉。
    因為,最初起事的時候,大家想的是活下來。
    而現在,為因為你個人的欲望去奪天下,導致民不聊生。
    這就是完全是兩個概念了。
    他得承認,朱允熥把話說到了點子上,不光會打仗,還能言善辯,處處都戳中朱棣的心。
    “朱允熥,你現在是皇帝,本王問問,你會怎麽對待百姓?”
    “嗬,這個問題,有人問過朕,朕不做回答,因為不管朕說什麽,那都是口頭語,將來會怎麽樣,誰都不知道。”
    “唉……”
    朱棣不做糾結了,轉身下拜:“臣,朱棣,叩見皇上。”
    他終於服軟了,朱允熥這一趟沒白來。
    “王叔請起,從今往後,咱們還是一家人,希望王叔與朕一起,共建大明風華,讓我們朱家的江山,千秋萬代的傳承下去。”
    “皇上,都是小王的不是,求皇上賜罪。”
    “王叔有罪麽?如果換個位置,朕也會起兵。王叔,你帶人回北平去吧,朕許你養兵二十萬。”
    這裏的‘許’是特許的意思,‘兵’是親兵的意思。
    自古以來,從沒有哪個帝王允許臣下養那麽多親兵。
    即便是春秋戰國時期,那些諸侯國養兵,也是逆天而行,不被允許的,他們不過是拜托了周王室的控製罷了。
    “皇上……”
    “這二十萬兵馬,隻聽你調遣,如果朕有什麽失德的地方,你隨時可以討伐。”
    一時間,朱棣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沒想到朱允熥會開明到這種地步,如果換成是親爹朱元璋來,朱棣可能要死一百次了。
    “皇上……”
    他再次下拜。
    “王叔,不必如此,朕很想與你共飲一杯。”
    朱棣淺笑著起身,衝外喊道:“來人!”
    帳外的幾個人,包括他的兒子,全都衝了進來,手中刀劍出鞘。
    “幹什麽?把兵器全收起來!上酒菜,本王要跟皇上好好喝幾杯!高煦,你快去傳膳!”
    啊?
    朱高煦一臉呆傻樣:“爹,您糊塗了?不殺朱允熥?”
    “放肆!此乃我大明天子,你說這樣的話,是想造反麽?!”
    “這……爹?咱們現在幹的,不就是造反的事麽?您怎麽變心了呢?您千萬不可被朱允熥的花言巧語所惑啊,他隻是為了穩住您。”
    “孰是孰非,本王自有定奪,快去傳膳!”
    張玉懵逼的愣在原地。
    坦白說,現在殺朱允熥,絕對是天賜良機。
    也不知道朱允熥說了什麽,居然改變燕王心意,還讓他臣服了。
    張玉也是讀過書的人,自古謀反作亂之人,還有被赦免的麽?
    “張將軍,你下去吧。”
    “王爺?!”
    “下去!”
    “是……”
    張玉滿含敵意的看了看朱允熥,隻得退下去了。
    而三通和宋晟卻是一臉寬鬆的笑。
    這兩人對朱允熥真是五體投地,連燕王這麽強硬霸道的主都給收攬了,朱允熥真乃天下之主也。
    酒宴過後,朱允熥三人就離開了。
    留下朱棣的三個兒子,還有幾個將軍,坐在大帳內,他們現在才叫真正的毫無戰心。
    燕王不殺朱允熥,白白錯失良機,今後再想有這樣的機會,除非老天爺給燕王當後盾。
    見這些人都耷拉著臉,朱棣提起酒杯,笑著說:“諸位將軍,喝酒啊,為什麽都不吃不喝呢?”
    陳亨忍不住說道:“王爺,大戰勞民傷財,將士之用命,已成百殘之身,當此良機之時,您為何動了惻隱之心呢?”
    “嗬嗬嗬……諸位都覺得本王錯了?”
    他看向朱高熾:“高熾,你且說說,為父真的錯了麽?”
    三個兒子之中,朱高熾最穩重。
    他一想,拱手道:“朱允熥絕不會害爹。”
    “哦?為何呢?你爹我可是謀反啊,他不殺我,如何堵得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如何讓自己服眾?”
    問話時,朱棣是帶著反問的語氣的,同時也是說出了眾將軍的心生,就是想讓兒子把自己給駁倒。
    朱高熾淺淺一笑:“如果朱允熥要殺爹,不至於等到現在,早在應天的時候就做了。他幾次三番放過爹,不單單是想收攬人心,更重要的,是希望保存大明的有生力量,對抗外敵。至於說他想服眾麽……不殺比殺更能服人,因為咱們都姓朱,屬於家族內鬥,因此‘謀反’二字也就不成立了,畢竟皇爺爺也沒有傳位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