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翔看到消息氣得手指發抖，正要打字回擊，手機卻被徐北林抽走。
    “拍的不錯，不是嗎？”徐北林放大屏幕截圖，李詩韻的側臉在光影中美得不像話，“就是構圖差點，該把翔子p掉。”
    “這時候還開玩笑？”舒翔急得去搶手機，“李夢安那幾個閨蜜已經開始刷屏罵渣男了！”
    徐北林關掉手機還給舒翔，輕笑著說道：“翔子，你該去看看眼睛了。”
    “啊？我眼睛咋了，有問題嗎？”舒翔一臉茫然，李詩韻看著舒翔的眼睛，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眼睛裏有一股清澈的愚蠢。”徐北林一本正經的說，“怎麽，你的名字叫徐北林嗎？”
    舒翔搖搖頭。
    “那就是你叫徐北林嘍？”徐北林轉向李詩韻說道。
    “不是啊。”李詩韻矢口否認。
    “對啊，你倆都不是徐北林，那急啥啊，不要想太多，想太多你就進別人圈套裏了。”徐北林語氣隨意，“一旦你公開澄清自己，她們有更多的角度把你拖進泥潭。這叫自證陷阱，都學著點兒。”
    “當然，回複一下就行，但不要提及多餘的事。”徐北林摸出手機來。
    【徐北林】：視頻拍挺好，下次記得開美顏，都給我拍醜了。
    “哎呀，差點忘了正事。”徐北林敲敲玻璃櫃台，老陳頭抬起陰森的眼眸注視他。
    “別這麽死氣沉沉的嘛，好歹是來照顧你生意的，不是說顧客都是上帝嘛！”徐北林笑嘻嘻的說。
    “老頭子我是無神論者。”老陳頭不屑地抽一口煙鬥，“說吧，還想要什麽？”
    “要那種配置高的筆記本，用來跑項目的。怎麽樣，算大客戶了吧？”
    “你要是能把老頭子的店包下來，你讓老頭子幹什麽都行。”
    “以後吧，說不定真有希望呢，能不能給未來老板打個折？”
    “給你打骨折要不要？”
    老陳頭從櫃台下抽出三台厚重的黑色筆記本，金屬外殼上貼著泛黃的配置標簽。
    徐北林指尖掃過i74700MQ的標識，2014年頂級處理器的冰涼觸感讓他夢回從前，現在的科技還是太落伍了啊，真是應了那句話，由儉入奢易，由奢返儉難！
    “四代酷睿搭配GTX 850M，也算是今年頂配遊戲本了啊老陳頭。”徐北林掀開D麵檢查散熱銅管，“這成色說是全新我都信，從哪個網咖倒閉抄來的？”
    “放屁！”老陳頭煙鬥敲得櫃台當當響，“這可是神州的樣機，你以為都和別家的便宜貨一樣？”
    李詩韻湊近觀察鍵盤區，WASD鍵的磨砂塗層已有些發亮：“確實是樣機，觸控板邊緣的出廠貼膜都沒撕幹淨。”
    “一萬三一台，三台打包算你三萬五。”老陳頭報出的價格讓舒翔差點咬到舌頭，“搶錢呢？這錢把你店鋪包下來我覺得都夠了！”
    徐北林麵色也很難看，沉聲說道：“老陳頭，我們誠心想買，但你卻沒有誠心想賣啊。原裝出廠的機子現在網購也隻要不到六千塊錢，你給我翻兩倍還多？”
    這都什麽世道啊！知道電子城坑人，但這樣抬價是不是太不把他放在眼裏了？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八千！不能再低了！”老陳頭漲紅著臉扯開領口，露出脖頸處褪色的關公紋身：“再砍價老子掀攤子了！”
    “做你的春秋大夢吧。”徐北林扭身就走，剛才套件的錢已經付過了，既然老陳頭打死也要抬這麽高的價，那自己也不用給他臉了，真覺得他好欺負？
    老陳頭望著徐北林離去的背影，煙鬥在指節間捏得咯咯作響。
    “老徐，咱們真要網購？”舒翔擦著汗珠追出電子城，“等快遞到了黃花菜都涼了！”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是吧翔子？”徐北林沒好氣的說，“真以為你徐哥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啊？能省則省知不知道？”
    他掏出手機點開閑魚，屏幕在烈日下泛著慘白的光：“看見沒？同城賣家，神舟戰神k650D，昨天剛掛的二手，這配置已經很夠用了。”
    “關鍵是價格，才四千塊錢還送外星人鼠標，這就叫信息差。”
    舒翔盯著賣家昵稱“往事如風”發呆：“這ID看著像四五十歲大叔，能靠譜嗎？”
    “是，不靠譜，那舒總能不能找一個比這個合適的？”徐北林翻了個白眼。
    “就是委屈詩韻了，等以後公司賺錢了一定給我們頭號技術員配台更好的電腦。”
    “徐總的承諾還真是沉重，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那一天。”李詩韻甜美一笑。
    ......
    城中村逼仄的樓道裏飄著黴味，徐北林伸出手咚咚咚敲響了301室的門，防盜鏈的晃動聲驚醒了樓道聲控燈。
    “誰啊？”一個身材雄壯的大叔拉開了鐵門。
    穿著洗了太多次而泛黃的白色背心，青黑胡茬像野地裏的雜草一樣肆意生長，夾煙時熏黃的指甲蓋下還嵌著洗不幹淨的機油。
    徐北林先是一愣，腦海裏迅速浮現出一張曾經在工作上有過交集的麵孔，和麵前的大叔極為相像。
    這就是緣分嗎？
    “老板不是在鹹魚上發布二手電腦了嗎，我們是買家，過來驗驗貨，合適的話我們就直接付錢。”徐北林平靜解釋，
    “哦，那你們進來吧，都小心點兒，別把老子東西碰壞了。”大叔讓開一條道路，露出一個堪比垃圾場的室內環境，滿地都是啤酒瓶和桶裝泡麵的盒子，讓徐北林三人幾乎無處下腳。
    泛黃的牆壁上，褪色的《魔獸世界》海報正在脫落，徐北林注意到了它，開口說道：“老兄這電腦打魔獸很舒服啊，怎麽現在要賣掉它呢？”
    大叔從茶幾下麵提上來一台電腦，徐北林戳了戳李詩韻的胳膊，示意她上去驗驗貨。
    “沒辦法啊，天天泡在《魔獸世界》裏麵也養不活自己，之前還能遇到大哥高價買走我材料，現在真的是沒落了。”大叔歎口氣，臉上滿是生活的艱辛。
    “徐總，確認了，電腦沒問題，功能都能正常運行。”
    徐北林點點頭，將裝著現金的信封拍在茶幾上：“我們沒問題了，錢都在這兒了，老板你點點。”
    大叔看向徐北林的目光變了變，這麽年輕就已經是老板了？
    大叔點錢的同時，徐北林正把玩著外星人鼠標，金屬滾輪的阻尼感讓他想起前世那台陪他熬過無數通宵的雷蛇。
    “錢夠了，電腦你們拿走吧。”大叔有點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說點其他的。
    但徐北林不在乎這麽多，把電腦打包好就準備離開。
    “等等。”大叔突然喊住了徐北林，舒翔和李詩韻疑惑的扭頭看向大叔。
    “聽那個賊拉漂亮的女孩說，你好像是個老板？你們公司是啥業務啊？能帶我一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