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中心頂樓的應急燈將人影拉成鬼魅，桑樂萱踩著十厘米紅底鞋將U盤拍在會議桌：“紀圖買通三家商戶用過期油，舉報材料十分鍾前遞到教育局了。“
    投影藍光裏，徐北林看到李詩韻調試到一半的食品安全追溯係統，此刻正像麵照妖鏡映出商戶們閃爍的瞳孔。舒翔的拳頭砸在鍵盤上，驚起滿屏飄紅的警告彈窗。
    “他要玩輿論戰？“徐北林扯開戰術馬甲的魔術貼，金屬扣碰撞聲像子彈上膛，“通知所有配送員，今晚開始全程佩戴執法記錄儀。“
    李詩韻忽然起身，帆布包傾倒出帶著海沙的貝殼。她將某個貝殼掰開，露出藏在其中的微型U盤：“這是師範學院的數據庫備份，能證明我們每日抽檢記錄。“
    眾人錯愕的注視裏，少女耳尖泛紅：“徐總說...貝殼能聽見海浪的證詞。“
    淩晨三點的露台，徐北林看著李詩韻在代碼界麵上敲出防火牆。她將某個加密協議命名為“珊瑚礁“，說惡意攻擊會像汙染海水般在此顯形。
    “其實我準備了二十種應對方案。“他突然開口，戰術靴碾碎飄落的銀杏葉，“但看見你戴草莓發繩的樣子...“
    李詩韻的指尖懸在回車鍵上，顯示屏藍光將兩人影子融成深海的漩渦。當紀圖雇傭的水軍如潮水般湧來時，她按下確認鍵的瞬間，徐北林嗅到她發間殘留的海鹽香。
    輿情監測圖上的紅潮撞上珊瑚礁防線，碎成星點火光。舒翔在隔壁會議室大吼：“鹿珊珊帶著學生會的人來送證據了！“
    晨光刺破雲層時，徐北林在監控裏看到紀圖被便衣帶走。李詩韻蜷在他戰術外套裏熟睡，手腕上的草莓發繩纏著半片貝殼，在陽光下流轉虹彩。
    桑樂萱踩著滿地咖啡杯殘骸走來，香奈兒套裝依然筆挺：“危機公關費記得打我卡上。“她晃了晃手機，屏保是侯淩飛舉著奶茶的傻笑。
    徐北林望著投影幕上節節攀升的訂單曲線，突然將某個加密文件夾拖進李詩韻的雲盤。那裏存著海島民宿的監控錄像——當浪花吞沒貝殼情書時，他對著鏡頭用唇語說了三個字。
    窗外又開始下雨，而屬於他們的夏天正要破繭。
    淩晨五點·創業中心天台
    徐北林將戰術馬甲拋給渾身濕透的舒翔，俯瞰著漸亮的城市線。李詩韻的草莓牛奶吸管咬出細小齒痕：“輿情指數回落至安全區，八校訂單量同比上漲200%。“
    桑樂萱踩著滿地代碼草稿走來，香檳酒塞“砰“地驚飛晨霧：“剛收到消息，紀圖因商業誹謗罪被立案調查。“她晃著手機裏侯淩飛連夜整理的證據鏈，屏保照片是舒翔在油罐車旁比耶的狼狽身影。
    霞光刺破雲層時，徐北林忽然扯過戰術馬甲蓋住兩人，在初升的朝陽裏完成遲到十八年的答案：“城牆裂縫處，我種了整片珊瑚礁。“
    樓下傳來舒翔興奮的狼嚎，鹿珊珊正把紀圖認罪視頻做成鬼畜素材。李詩韻腕間的草莓發繩纏著半片貝殼，在晨光裏流轉出數據洪流也衝不散的虹彩。
    這場戰役的餘波化作財報上陡峭的曲線，而年輕的創業者們知道，真正的征途才剛剛刺破海平麵。
    創業中心玻璃幕牆倒映著流雲，徐北林指尖叩了叩新提的奧迪A6引擎蓋。李詩韻踮腳替他整理歪斜的領帶，柑橘香混著4S店的新車皮具味在晨風裏發酵。
    “徐總真買頂配啊？“舒翔扒著車窗往真皮座椅上蹭鞋印，“這不得把伯父伯母嚇出高血壓？“
    徐北林拍開他的爪子，戰術手表在陽光下折射出冷芒：“這叫戰略威懾。“後視鏡裏李詩韻正把帆布包裏的貝殼串成鑰匙鏈，發梢被鍍成金棕色。
    慶功宴定在正州市最貴的旋轉餐廳。當徐北林推開包廂門時，水晶吊燈將香檳塔照得流光溢彩。桑樂萱踩著紅底鞋斜倚在落地窗前，侯淩飛舉著單反追拍鹿珊珊的銀杏耳墜，陳默則對著菜單上的法文皺眉。
    “讓我們敬徐總！“舒翔舉著茅台撞翻冰桶，“三個月吞下八校市場，這波叫外賣界曹操！“
    李詩韻的帆布鞋悄悄蹭掉徐北林褲腳的灰塵，在桌下勾住他戰術靴的綁帶。當投影幕亮起財報數據時，她腕間的草莓發繩纏著奧迪鑰匙，在桌布下輕輕晃成鍾擺。
    酒過三巡，徐北林突然起身解開戰術馬甲。藏在內襯的奧迪鑰匙“當啷“砸在骨瓷盤上，驚得王如龍筷子上的海參掉進紅酒裏。
    “明天回老家。“他仰頭飲盡杯中殘酒，喉結滾動著年少時被親戚嘲笑的記憶，“誰要搭順風車？“
    舒翔的起哄聲被鹿珊珊掐滅在喉嚨裏。李詩韻低頭扒拉碗裏的龍蝦殼，耳尖紅得像要滴血——她早把給徐母準備的燕窩塞滿了後備箱。
    晨霧未散時，奧迪已飛馳在高速路。舒翔癱在後座打呼嚕，鹿珊珊的銀杏發夾卡在座椅縫裏。李詩韻對著遮陽板補口紅，突然被徐北林握住手腕：“別緊張，我媽頂多問你會不會做糖醋排骨。“
    後視鏡裏，朝陽將少女腮紅暈染成朝霞。徐北林想起前世妻子第一次見公婆時，也是這樣攥皺了香奈兒套裝的裙擺。
    拐進老城區時，徐北林降下車窗。當年李夢安就是在這條梧桐道上，當著他媽的麵說“二本畢業能有什麽出息“。此刻奧迪A6碾過枯葉的脆響，驚飛了電線杆上打盹的麻雀。
    “小兔崽子真出息了？“徐父舉著鍋鏟衝出樓道，圍裙上還沾著醬油漬。徐母顫巍巍摸著車標，老花鏡片上倒映著兒子腕間檀木珠串——那裏纏著李詩韻昨夜新編的草莓繩結。
    當舒翔從後備箱搬出五糧液時，對門張阿姨的保溫杯“咣當“砸在晾衣架上。徐北林對著三樓探頭的老鄰居吹了聲口哨，戰術靴踏過積水的模樣，像極了高三那年冒雨給李夢安送早餐的少年。
    隻是這次，他身後站著戴貝殼項鏈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