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我出不去了媽....

字數:5379   加入書籤

A+A-


    業城醫院。
    魏俜靈哭的幹嘔,人悲傷到極致可能是平靜,可能來自生理性的難受。
    她真的感受到哥哥二十多年前那澎湃對最小自己的思念。
    “你就是擔心靈靈,因為我最小。”
    “哥,爸媽一直視你為驕傲,我也是。”
    “你!”魏俜靈,魏坪生,魏坪政異口同聲在說:“我們一直視你為驕傲!”
    “每時每刻。”
    在魏家三子瞳孔中,長子追溯新畫麵在放映。
    .....
    墮入夢境中的魏瑕慌了!
    他輕輕掙脫母親的懷抱,依依不舍看著父親,在父親麵前他瘋狂擦幹眼淚鼻涕,站的筆直,疼也要站的筆直。
    我是老大!
    魏瑕眼瞳通紅,腫的跟桃子一樣,他站的,呲牙咧嘴努力做出鬼臉的樣子,像是小時候逗總是不安的父母開心。
    “我得走,小政沒長大呢,靈靈還好小,養父母欺負她怎麽辦!”
    “我妹妹!”
    魏瑕指著胸口——“我妹妹絕不能被欺負!”
    “誰欺負他們!我會剁碎了他們!”
    “所以我得走。”
    魏瑕魔障了,他顫抖後退,但一步三回頭看著父母。
    老媽還在說,那聲音真不想聽到,現在不能聽,聽了就心軟:“阿瑕,你怎麽也當緝毒警了。”
    “阿瑕。”
    “我沒見過你年輕的樣子,你怎麽一下子老了。”
    魏瑕開始扭頭奔跑,哭喊著:“別說了,別說了。我真不能留下。”
    砰砰砰魏瑕開始狂奔。
    直到他再次不經意轉頭。
    父母不見了,周圍在變化。
    屋內很熱,牆上掛著兩張大照片,父親溫和笑容,母親淡淡哀傷笑容,兩個很大的黑白遺照。
    魏瑕停下了。
    恍惚看著,周圍好熱啊,太熱了, 滾燙的風來襲。
    昔日爺爺家的老宅子變了,變成了點火的房屋!
    一瞬間眼前房子變成了95年的魏家老宅,父親遺照,母親遺照掛在屋內,就那麽溫和看著,他們還說著,聲音在火海飄揚。
    阿瑕...
    小瑕瑕...
    “媽心疼你。”
    魏瑕恍惚跪在地上,仰頭,他哭不出來了,臉早就哭僵了,實際上可能因為打滾,碎石子把臉劃的麻木了。
    周圍火海滾燙。
    房梁燃燒滾滾烈火,刺鼻的農藥味可大了,魏瑕歪著腦袋看到了床底下藏著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長得白皙,蜷縮在床底,雙手惡狠狠捂著自己的嘴,他眼神怨毒癲狂瘋狂的盯著火海農藥的方向。
    那孩子一動都不動,就那麽癲狂的看著。
    眼淚流出來太多,他就惡狠狠掐一下眼睛,不讓眼淚流。
    魏瑕想說什麽,但什麽都說不了,他隻能看著那孩子,然後悲傷的看著。
    魏家老宅開始全麵燃燒,屋內各種都在傳出爆裂聲,魏瑕呆呆看著院子,他聽到了腳步聲,院子裏看起來還算年輕的姥爺來了,牽著弟弟妹妹的手,慌張的跑來,麵對起火的屋子慌張的來回提水。
    很多鄰居來了,他們眼神複雜,有個老頭還對著地上一個少年踢了一腳,罵他為什麽點蠟燭。
    凶手也在,他們混跡人群惡狠狠盯著。
    所有人都看著火海,看著地上嚎啕大哭的孩子。
    魏瑕就那麽看著,他不再看這些,而是看弟弟妹妹。
    他想瘋狂衝出這個房間,這個火海,
    砰!
    出不去,像是火海形成屏障,怎麽撞怎麽衝都出不去這個房間,像是火海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
    那就不衝了。
    那就在火海。
    於是在火焰中,魏瑕半跪在地,幸福的,微笑著看著小小的弟弟妹妹。
    小靈靈真可愛啊,乖乖的臉,真可愛啊。
    魏瑕開始揮手,努力的揮手喊著:“你們要好好的。”
    “乖乖的。”
    “我的弟弟妹妹們,世界是你們的了!”
    “你們能看到我嗎,快看我,我在這,哥在這。”
    魏瑕努力揮手,但沒人看到自己,他很著急。
    魏瑕身後擺放著遺照,他捂著胸口,真感覺心髒在碎掉,魏瑕又開始撞火海,還是無法離開,他於是朝著父母遺照狂奔而去,衝去,抱著:“爸媽。”
    “小靈看不到我。”
    “我想他們啊。”
    “爸媽,我怎麽辦啊。”
    在觸碰到遺照刹那,魏瑕再次感覺一片漆黑,不再滾熱了,身上疼的厲害,臉上火辣辣的疼。
    像是一切都破碎,像是終於能感受到空氣。
    魏瑕睜開酸脹被劃破的眼皮,茫然的看著周圍,因為哭泣太多,臉上有灰燼,所以一張小髒臉有兩道很明顯的淚痕。
    月光羸弱的灑來,魏瑕大汗淋漓的扶著牆,明明天台晚上很涼快,但就是熱。
    大汗淋漓,像是經曆了一場最龐大的炎熱。
    “真熱啊,熱啊,明明在刮風什麽的,但熱,好像這片天地都在燃燒。”
    魏瑕顫巍巍扶著牆看著看著天台。
    六層高。
    下麵一片漆黑。
    魏瑕看著下麵,那一刻他很想跳進這片漆黑。
    魏瑕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帶著渴望。
    仿佛回到96年春天,租房被嫌棄的魏瑕走到天台也想一頭跳下去。
    好幾個時空支離破碎的畫麵在重疊。
    於是魏瑕再次說了96年天台那句話——“我是老大,我該長大了。”
    “弟弟妹妹還沒長大呢。”
    “不能進入那個深夜。”
    魏瑕後怕一樣倒退,他開始狂奔下樓,不然真忍不住跳下去,因為能看到爸爸媽媽。
    下樓摔跤好幾次,魏瑕不在意,他快速像是逃跑一樣的下樓。
    真害怕。
    魏瑕感覺自己真的很想離開。
    以前從沒這樣,我這是怎麽了啊。
    快點跑。
    跑啊,跑啊魏瑕。
    樓梯間,魏瑕又聽到母親在他小時候說:“你真要名字帶瑕這個字嗎,以後可累了...怎麽辦啊兒。”
    我要——魏瑕很堅決,這名字不能給小生。
    然後是奔跑,小時候每天早起,父親帶著小魏瑕奔跑,母親在路邊,在鮮花中笑吟吟看著,鼓勵說著:“快跑啊孩子。”
    小魏瑕飛速的奔跑,玩命的奔跑。
    父親也在說:“再跑快點,以後你身後沒有人,再跑快點。”
    父親聲音帶著落寞和心酸。
    父母是我們跟死神之間隔著的最後一堵牆, 沒有父母, 我們直麵死神。
    小魏瑕真的跑到了極限,鞋子掉了也在跑,摔傷了,崴腳了,也在跑。
    隻剩下跑。
    小魏瑕甚至張開雙臂,他感覺自己拖著的鎖鏈斷開了,張開雙手像是展開了雙翼!
    飛吧。
    漆黑如墨的廢棄鬼樓,魏瑕跑了出來,鞋子跑丟了,腳被紮傷了。
    荒野的綠色植物像是在吸走他身上的生氣,明明是夏季萬物璀璨的季節,但奔跑的他不像是屬於這片時空。
    一個碎片組成的屍體逃出了鬼樓,蹣跚堅定的邁入了各種聚落鎮子組成的瓦邦小城,於是這座漆黑城又燃起了一束火苗。
    魏瑕笑著,天快亮了,所以再次恢複了神采奕奕,打了雞血一樣的癲狂樣子。
    “天亮了!睡著的人該醒了。”
    “衝衝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