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在意他?……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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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冷如霜,桑語盤腿坐在床上,麵前放了兩個手機,一個開免提,另一個在錄音。
    為了避免對麵接收到“對方正在錄音”的提示會惱羞成怒,她隻好拿另一個手機錄音。
    還好她就是手機多。
    “再說一遍,後天下午四點眉山碼頭,五十萬現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報警撕票,遲到也撕票。”粗獷男聲惡狠狠道。
    桑語聲線如淬寒冰:“傅栩呢,你把電話給他,讓他和我說話。”
    粗獷男聲笑:“他不能跟你說話,你放心,隻要你把錢給到位,我不會傷害他的。”
    “你不讓他給我說話,我無法確認他的安全,那我怎麽給你錢啊?”
    桑語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更淩厲、更有壓迫感,好讓對方知道她雖然是個小姑娘,但也不是好捏的柿子。
    果然,粗獷大哥鬆了口:“行吧,讓他和你說說話。”
    他話音落,對麵傳來一陣拳打腳踢的聲音,伴隨著一聲疼痛的悶哼,把桑語聽得眉心直跳,焦急大喊:
    “你是不是打他了?你怎麽能打他,快給我住手!住手聽到沒有!”
    她情緒不免激動,隱隱帶上幾分哭腔。
    粗獷男聲嗤笑:“放心,死不了。”
    “我告訴你,錢我不會少一分,但你也不能傷他一分,否則,我不會饒過你!”桑語冷聲警告。
    對麵笑得更加猖狂:“小姑娘倒是挺硬氣的嘛,行吧,我答應你,不會傷害他的。”
    桑語緩了口氣:“那你讓傅栩和我說話。”
    對麵先是響起膠帶的撕拉聲,緊接著是粗獷男聲的催促:“說話啊,給你的姐姐還是妹妹報個平安。”
    “傅栩?傅栩?”桑語焦急喊。
    一道沙啞的少年聲音有氣無力響起:“她不是我的親人,是我的……仇人,你不用向她要錢。”
    他轉而冷酷說道:“桑大小姐,我的事不用你管,不要給他錢。”
    “賤種,你胡說什麽呢!”
    “好不容易逮到一個肯送錢的,你居然還敢給爺拒絕了,我看你是真想死!真想死!”
    對麵是男人的怒吼聲,還伴隨著清脆的巴掌聲,以及劈裏啪啦的撞擊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桑語心急如焚:“你別打他,別打他,錢我給,我一定給,三天後下午四點我一定準時到,你別打他了啊!”
    “好,我不打了。”響動總算停下,粗獷男聲笑得猙獰又猖狂,“那就三天後見,記得,千萬不要報警。”
    “你放心,我絕對不報警!”桑語連連承諾,“可你不能再——”打他了。
    她的話被掛斷的“嘟”聲打斷。
    桑語抹了一把額頭冒出的冷汗,腦中一團亂麻,沉思了好久才冷靜下來。
    人命關天,她第一意願肯定是盡快去救人。
    可要救的人是她“欺負打壓”任務對象,又讓她有些許遲疑。
    若是她不救他,會不會……
    不會,他是男主,肯定不會死,但受傷是在所難免。
    桑語咬住嘴唇,心神太過不寧,以至於嘴唇被她咬破都沒有察覺到,直到嘴唇太幹,無意識舔到傷口嚐到鐵鏽味才清醒。
    “嘶——”她恍覺疼痛。
    這麽小的傷口,她都疼了,那傅栩被打得那麽重,怎麽可能不疼?
    桑語不敢深想,隻是徹底下定決心——她一定要救傅栩。
    任務沒有人命重要,大不了救完他之後,她再多欺負他幾次。
    桑語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忙從床上跳下去換好衣服,揣著兩部手機就匆匆下樓。
    她一個電話叫醒司機,車子朝警局疾馳而去。
    雖然綁匪警告過她不要報警,但桑語又不是個傻子,若是不報警才會更危險,到時候不僅人財兩空,說不定她自己也會陷入險境。
    綁匪無非是利用人質親友關心則亂的心理,裝腔作勢而已,其實根本沒有手眼通天的能力,能知道他們是否有報警。
    桑語清楚知道當務之急是不能自亂陣腳,不能被劫匪操控。
    隻有得到警察的幫助,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證安全。
    **
    眉山,翡翠交易市場。
    某間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裏,黴味、血腥味交織。
    少年狼狽蜷縮在地上,雙手、雙腳都被捆綁住,嘴也被膠帶封住,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是觸目驚心的傷痕,青紫交錯、血痕糜爛,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見骨。
    一根染血的木棍挑起他蒼白的下巴,凶戾醜陋的麵容倒影在他泛著血絲的眼睛中,居高臨下,帶著極為輕蔑的笑:
    “你說你這不是自找苦吃嘛,若是你肯把那塊原石讓給我,哪還有這種事?”
    少年平靜看向他,即使形容淒慘、遍體鱗傷,也難掩一身矜貴氣度。
    那雙黑眸如墨珠一般,沒有絲毫恐懼,隻有如死水一般的平靜,讓男人無端暴戾。
    他真的很不滿這少年的反應。
    這些年他懲治了不少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可沒有不對他乞尾求憐的。
    他喜歡他們卑微的臣服,喜歡他們仰頭看他時眼睛裏盛滿恐懼,喜歡看他們抖若篩糠的慘樣。
    可這少年卻是塊硬骨頭,無論他怎麽打、怎麽罵,都死死咬著牙,沒有半句求饒。
    不僅如此,還用一種平靜冷漠的眼神看著他,像是看跳梁小醜一樣,讓他恨不得想剜掉那雙幽黑的眼珠。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和挖眼相比,他更有興趣讓少年的眼睛裏產生恐懼。
    “還有三天……”男人直接坐下,翹著二郎腿,陰惻惻露出一口鑲金邊的牙,“我有的是手段讓你服。”
    他隨意把玩著手機,笑容更加嘲諷:“打了個三十個電話,就一個小姑娘答應來贖人,其他不是讓你自生自滅,就是根本不在意。”
    男人嗤笑:“小子,你這人緣比我這個混道還差,我看你有幾分眼力,要不跟我混得了?”
    傅栩隻斂了下睫,還是沒什麽情緒波動。
    對於那些有血緣的親人不在意他的生死,他根本不意外,否則他也不會淪落到家產被占、隻能在桑家苟延殘喘的境地。
    男人冷笑更甚:“那叫桑語的小姑娘,你一會說是親人,一會說是仇人,其實是小情人吧?”
    少年倏然掀起眼皮,眸光第一次產生了波動。
    男人驚喜了下,乘勝追擊:“電話裏都快哭了,這麽在意你啊,肯定是小情人吧。”
    少年眸光徹底凝結,死死鎖著他,顯然是被踩中命門。
    男人像是發現了什麽天機,嘖嘖個不停:
    “瞧你這擔心樣,我說怎麽一會說是親人,說她和你那些親人一樣,想讓我放棄打電話,一會又說是仇人,不要找她要錢,原來是不舍得女朋友擔心。”
    “也是,真正的親人都不關心你,就一個女朋友在意你,你怎麽能不珍惜呢?”
    “你放心,你的女朋友很快會來陪你的。”
    傅栩眉頭越鎖越深,卻不是如他所說擔心桑語來救他會遇到危險,畢竟他肯定桑語根本不會來救他。
    他情緒波動的原因是覺得男人說的話太離譜。
    桑語那位大小姐會在意他?……笑話
    他垂下沾血的黑睫擋住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