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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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阿七毫無懼怕的站在三人麵前,在麵對囂張跋扈傲嬌任性妄為的九皇子時,臉上絲毫沒有懼意,仍舊麵無表情。
    仿佛被罵的狗血淋頭的並非是他,而是旁人。
    而惱羞成怒罵人的九皇子,這時也注意到阿七沒有再說過一句話,而是拿著那雙看傻子一般的眼神正盯著自己。
    這頓時氣的他秀氣的小臉憋的通紅,指著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被那雙眼睛看的憋屈,委委屈屈的罵了句。
    “你這個狗奴才,再看我就把你那雙漂亮的眼睛挖了。”
    他長這麽大,哪受過這種氣!
    罵完這一句便氣的再也罵不出一句話,氣的他低著頭憋著小嘴哽咽的哭了起來。
    一旁全當看戲的太子一見小弟委屈的都哭了,上前將人按回了位置上,再去看坐在一旁的親哥哥,剛想問他剛才怎麽不管?
    可剛一抬頭對上老六那雙鋒利的眼睛,此時六皇子那雙殺人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著阿七,敢當著他的麵欺負自己的弟弟。
    還把弟弟給氣哭了,這他哪能忍?
    手中擦拭寶劍的動作不停,這隻是將刀鋒擦幹淨,待會兒好動手將此人頭顱砍下罷了。
    而此時的阿七皺眉見這小祖宗,怎麽罵著罵著給自己罵哭了?
    一時沒搞清楚,他這是想對他用哪招?可想了半天還是沒頭緒。
    就在他低頭琢磨時,空氣中一絲絲鋒利如刀劍切割的破空聲響起,阿七還沒反應過來,臉上的麵具突然四分五裂。
    阿七隻覺眼中一陣恍惚,回想起當年那群無知的百姓對自己的栽贓和汙蔑,當年的所有事在腦海中曆曆在目。
    可每當回想起當年的事情,仿佛就像是刀片回憶一樣一下下用力的割著他身上的肉,疼痛無比,呼吸急促,雙瞳死死的盯著站在他眼前手持寶劍的六皇子。
    眼看著即將脫落離開自己左臉的麵具,阿七伸手迅速緊要關頭時將裂開的麵具接住,轉身背對著眾人。
    而握著長劍的六皇子見阿奇行為舉動極其怪異,眸底的寒光更甚,他可不管這人到底是何來曆!?
    隻要讓弟弟不開心,讓他落淚的人都該死,所以根本不給阿七任何狡辯和反應的時間,一隻手握緊寶劍對準阿七的頭顱,便用力砍過去。
    在揮動寶刀時而劃破空中的磁拉聲格外震耳,這一擊威力巨大,若不及時躲開,恐怕頭顱便會瞬間被砍落在地,血流一片。
    可背對著眾人的阿七左半張臉完全處於陰影狀態下,看不清,隻隱隱約約能看到左邊臉上有什麽圖案。
    阿七絲毫沒有要躲開的意思,隻呆呆的低著頭,眼神呆滯的看著碎掉的麵具,這張麵具還是爹臨死前用家裏所有銀子打造而成的麵具。
    可如今卻毀成這樣,他該怎麽辦?
    就在六皇子手中的寶劍破空來臨,即將砍到阿七頭頂時,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衝了過來,精準地抓住了六皇子的手腕。
    原來是一直躺在搖椅上裝睡,沒有動作的玄玖淵突然出手,剛才在阿七說出第二句話時,他便偷偷將經書移開了一角。
    正好可以看清幾人發生了什麽,隻是沒想到阿七說話竟這般不顧慮,得罪了小九,還把人給氣哭了。
    他深知愛弟心切的老六定會出手,若沒將人殺死給弟弟出氣,便會不死不休,事情恐怕會變得棘手。
    可同樣的六皇子也犯了一件大錯,毀了麵具便是大錯。
    六皇子見來人是皇叔聲音冷清,怒目圓睜道:“皇叔,你為何阻攔我!此人欺負九弟,罪該萬死!”
    玄玖淵皺了皺眉,“急躁,太急躁了,難道小九就沒有錯嗎?”
    “你這就是太愛護他,慣的他現在沒個人樣,當著本王的麵就敢胡來,太不像話了。”
    六皇子見皇叔責怪弟弟,不願的皺起眉頭,剛想反駁。
    這時,阿七緩緩抬起頭,眼中滿是悲戚與憤怒,一轉身便看到對麵的六皇子,嘴角彎起一抹詭異的笑。
    身形突然一晃便憑空消失,而正巧一直注意阿七的六皇子突然一愣,想著剛才人怎麽突然消失時。
    再看到麵前皇叔的臉上突然一陣土色,六皇子意識到什麽,後背突然一陣僵持,一股殺意蔓延渾身,手中的長劍不自覺的變得極重。
    他剛要回頭,玄玖淵突然拉住了他,“待著別動,不許轉身。”
    六皇子此刻隻覺頭頂一陣疼痛,還有後脖頸仿佛上不來氣,他也難得的聽了一回話,沒有轉身。
    玄玖淵臉色此刻沉了又沉,眼神死死盯著六皇子背後麵容瘋狂扭曲的阿七,還有那半張看了一眼便令人渾身顫抖,讓人打心裏懼怕的鬼花。
    他低聲開口,盡量放低語氣,“夠了,誰都不許動手。”
    玄玖淵這話是說給站在六皇子身後的阿七,阿七此時內力全數迸發肆無忌憚的包裹在六皇子身上,隻要他想可以隨時取走這條命。
    而看到這一幕的太子和九皇子震驚的呆在原地,九皇子見哥哥吃虧剛想上前,玄玖淵見狀朝太子喝道:“都滾!別過來。”
    太子聰明的聽出皇叔話中有危險的成分,拉起一旁不聽話的九皇子便朝後花園的方向走去,任憑九皇子怎麽掙紮想要去幫哥哥也無濟於事。
    阿七聽了玄玖淵的話,眼中的瘋狂之色並未立刻消退,他的手微微顫抖著,內力仍緊緊鎖住六皇子。
    六皇子隻覺渾身骨頭,仿佛要被捏碎一般,疼痛難以忍受,然而,疼痛還在不斷上升,嘴角已經溢出了一絲鮮血。
    玄玖淵見狀大事不妙,繼續說道:“他冒犯了你,我會給你個交代,但你若在此刻殺了他,事情將無法收場。”
    阿七卻絲毫不在乎,又湊近了幾分,將六皇子手中的長劍奪出,隻是稍微用力一柄上好的寶劍便震的粉碎。
    就在阿七老中一片空白時,突然,一道聲音在腦海中回響,他一瞬之間回了神,他喃喃道:“是若邪?!”
    等大腦徹底清醒時他看到眼前場景,深吸一口氣,緩緩收回了內力,可眼神依舊冰冷地盯著六皇子。
    六皇子渾身上下猶如捏碎骨頭般的疼痛緩慢消失後,他這時才敢緩緩轉身,剛一轉身。
    阿七抬手一下砍在了他脖頸處,瞬間一陣疼痛過後,在徹底暈死之前,阿七那冰冷如同地獄使者般的語氣淡淡道:“讓你轉身了嗎?看了老子的臉,離死不遠了。”
    六皇子就這樣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不但丟了寶劍還昏死在地。
    玄玖淵看向阿七,見他一直盯著手裏的碎渣渣道:“今日之事,暫且揭過,至於麵具,本王在為你打造一副一模一樣的。”
    阿七沉默片刻,冷冷道:“不一樣,這是爹留給我的,別人打造的始終不一樣。”
    說罷,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轉身欲走。
    玄玖淵又道:“難道你不想問本王?為何將這十幾名小太監綁在這裏又不動手?”
    說著他看向綁在長椅上瑟瑟發抖的十幾名小太監,剛才的動機早就把他們嚇得半死,玄玖淵命人將幾人的繩子打開。
    幾名小太監這才如釋重負般的一溜沒影了。
    另一邊,玄玖淵還在等待阿七的回答,阿七將豎起的頭發散開,正好可以蓋住半張臉下的醜陋容貌。
    他微微斜身轉頭絲毫不客氣的回了句,“因為你閑的沒事幹。”
    玄玖淵像是早料到他會這般說,便走到其並肩的位置轉頭看著他的側臉,“錯了,本王是為了等你,誰讓你一大早回了京又不回王府。”
    “本王生氣,可又沒什麽理由,隻能用此下策這樣你才會來見本王啊!”
    阿七將蓋在左半張臉上的頭發拿開,正臉與玄九淵對視,“看來你還真是相思成疾,真他媽有病。”
    說著放下頭發,頭也不回的轉身出了王府。
    玄玖淵微微搖頭,朝阿七的背影淡笑道:“記得辦完事兒來向本王匯報工作。”
    阿七聽到這話後沒有回答,隻是伸手朝後揮了揮,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玄玖淵現在心情沒有那麽糟,回想起剛才他清醒時口中念的名字“若邪”。
    “看來那小子恐怕是這世上唯一能克製住他的人了。”
    就在玄玖淵心中感慨二人之間的孽緣時,遲遲趕來的劉公公氣喘籲籲跑來,人還沒站定便道:“七爺……幾位皇子殿下在呢……”
    可在原地喘了好一會兒,再抬頭時,這哪有什麽七爺和皇子,他正鬱悶著人去哪兒了是?
    一轉頭便看到一個人杵在那,差點嚇他個半死,在看清那人是他家王爺時,連忙奪著小碎步上前彎腰道。
    “老奴拜見王爺。”
    玄玖淵沒心情去顧他,低頭瞅了一眼躺在地上昏死過去的老六,伸出腳踹了踹確認人徹底昏死過去後。
    這才慵懶的伸了個懶腰,然後對劉公公道:“你將老六扶回房間去,剛才嚇的昏死過去了。”
    劉公公嗯了一聲,低頭一看,這才注意到地上還躺著一人,可又聽王爺說,六殿下是被嚇暈過去的,可六殿下這麽膽大的一個人,怎麽會被嚇暈過去?
    他正要再詢問一些,就見王爺已經離開了,於是看著躺在地上昏死的六殿下,招來了幾名太監將六殿下給背起。
    離開王府的阿七不知從哪又搞來了一整張鬼臉麵具扣在臉上,街道上來來往往行走的行人見狀都被嚇了一跳。
    他此刻腦袋裏還在想著剛才情緒失控時,腦海中為何會憑空出現若邪的聲音,而那道溫和的聲音出現後,他便徹底清醒過來了。
    正在他想這件事時,人已經不知不覺的來到了一間銀飾店。
    他抬頭看了一眼店鋪牌匾,走進店鋪內見空無一人,便將屋門緊閉。
    站在櫃前撥弄著算盤的老板,今天終於來了第一個客人,放下手頭的工作,笑著上前迎接,絲毫沒有被阿七這身打扮驚嚇到。
    反而極其熱情的將人迎了進來,他可不是傻子今天開張一天了,好不容易來個客戶,臉上帶個麵具他就不接,他就是傻子沒有之一。
    今天要是再沒有客戶來店裏燒東西,下個月指不定要吃一頓飽一頓了。
    於是一臉諂媚的將人引到一旁坐下,然後又沏了一壺好茶,一係列做完後便出聲詢問道:
    “不知這位客官想要打造什麽銀飾物件呢?”
    阿七見這老板身形消瘦,看上去麵相極好,服務態度又好心情這才好了許多。
    他從懷裏拿出半張麵具的所有碎片放在桌麵上,然後又拿出一整荷包的銀子就在旁邊道:“把這碎掉的麵具兩個時辰內複原,這一百兩銀子便是你的。”
    掌櫃的一聽那荷包裏整整有一百兩銀子,頓時驚喜!
    自從他開店這麽久,還頭一回碰見這麽大的有錢主,複原一張麵具整整一百兩銀子,可真是拿的出手,不愧是有錢的人家。
    這一百兩銀子到手整整五年不開張,也不會餓死,於是想都不想,連忙應下這活笑道:“哎呦,客官你就放心吧!兩個時辰內我保證送你一幅完完整整的麵具。”
    阿七眼神一冷,鬼骷髏麵具隻愣愣的盯著店鋪老板,顯然這人是沒有聽懂他剛才說的話。
    “老子說了,將這副麵具複原,不要其他樣子的,不理解還是不能做到。”
    阿七說這話時絲毫沒有收斂周身殺戮的氣勢,頓時把沒見過世麵的店鋪老板嚇的雙肚直顫。
    店鋪老板不肯放過掙大錢的機會,忐忑的將桌麵上的麵具拿到手中端詳了一番。
    可端詳過後,這才發現麵具紋路極其複雜,要完全複原最起碼得整整五個時辰,而他同樣也注意到這碎掉的麵具竟然是純銀製作的。
    不愧是大戶人家,有錢的簡直不敢想象。
    於是在見識到難度後,小心開口,“這位客官,麵具能複原,隻是這根本複原不了一整張。”
    阿七見著老板終於正經點,這才緩慢的收回身上散發的殺氣,緩緩開口:“這是張左臉麵具,四個時辰必須複原好,我就在這等著,如果四個時辰還沒好,你就別想活了。”
    店鋪老板一聽四個時辰,心中叫苦不迭,但那一百兩銀子的誘惑實在太大,咬了咬牙道:“客官,我試試。”說完便匆匆進了裏屋。
    阿七坐在店裏,靜靜地等待著,沒一會他的思緒又飄到了若邪身上,那道突然出現在腦海中的聲音,仿佛有著神奇的魔力,能讓他瞬間從瘋狂中清醒過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阿七的耐心也在一點點消磨。
    就在他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店鋪老板滿頭大汗地從裏屋走了出來,手中捧著複原好的麵具。“客官,幸不辱命,四個時辰剛剛好。”
    阿七接過麵具,仔細端詳著,麵具上的紋路和原來一模一樣。
    他點了點頭,將荷包扔給老板,“算你過關。”說完便戴上複原的麵具,走出了銀飾店。
    此時天色漸暗,阿七知道,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他去處理,而若邪也成了他心中一個亟待解開的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