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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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緩緩將卷宗收起,聞潮生閉目細思,拿到卷宗之後,他才發覺這件事比他預想之中要麻煩得多,怎麽查,從何處查起,他全無頭緒,如果他想不出一個較為穩妥的切入方案,聞潮生覺得自己大概可以放棄。
    又是星輝月明的一夜,徐一知沒有來找聞潮生,但聞潮生卻站在了宛如一條死狗癱在地上的徐一知麵前。
    見到了他,雙目無神的徐一知忽而生出了些許恐懼,但這份恐懼又漸漸被麻木掩蓋。
    “你要為你的朋友複仇嗎?”
    “那就殺了我。”
    “這未嚐不是一種解脫。”
    聞潮生踢了踢他,蹲下身子說道:
    “徐師兄,院長將你關在思過崖多久?”
    短暫沉默後,徐一知沒有力氣地緩聲道:
    “沒有時限,院長叫我什麽時候想通,什麽時候出來。”
    聞潮生:
    “我可能會查寧國公的案子,但這件事會非常危險,請你一起來,幫個忙。”
    徐一知的回答極為幹脆:
    “不去。”
    聞潮生語氣誠懇道:
    “你應該去。”
    “我為何應該去?”
    “因為你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什麽理由?”
    聞潮生抬手指著滿壁的血「罪」。
    “再寫一萬遍,你心也不會安寧。”
    “你說你恨平山王,這是個好機會,可以捕捉到平山王的影子,甚至對他造成威脅。”
    徐一知笑了起來,笑容鐫刻著荒唐。
    “聞潮生,我不想嘲諷你,但是你無知。”
    “一個案子,威脅平山王……你要不猜猜,之前這個案子為什麽查了一半便不了了之了?”
    聞潮生咬了咬自己的指甲,語氣裏有些惘然,有些不確定。
    “苦海縣的劉金時被平山王的人逼死,他也是隻老狐狸,臨死之前反咬了平山王一口,所以我才會知道那封信的事,並且我將劉金時留下的證據分成了兩個渠道寄回了王城,想要送去玉龍府,這對於平山王來講本該是致命的威脅,但事情與我預想之中差別很大。”
    “那兩則致命的線索在抵達王城之後好像沒有翻起任何水花。”
    “院長不讓我提問風城的事,其中像有更深的隱情,我摸不準她為何幫助包庇平山王,但無論如何,我沒資格也沒能力去查書院、去查玉龍府。”
    “但這次朱白玉忽然找上我,讓我幫忙查寧國公舊案,是個很好的機會。”
    徐一知聽得眉頭緩緩皺起:
    “你在王城查這事,倘若真的牽扯到了平山王,幾乎等同於你在太歲頭上動土。”
    聞潮生道:
    “如果你恨他,那就不該怕他。”
    徐一知:
    “酈城距離王城很近,我有家人。”
    短短幾字,表明了徐一知的態度。
    聞潮生苦惱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笑道:
    “我竟忘了這一茬……看來我確實不該來找你。”
    走時,他又指著牆壁上的血字,對著徐一知道:
    “徐師兄,寫這個可沒法讓你的心安寧,唯有死亡可以完全逃避活著的痛苦,但如果你還有一絲想要活著的念頭……不妨嚐試直麵它。”
    今夜,二人沒有打架。
    徐一知沒有找聞潮生試劍,也沒有睡覺,就這麽盤坐在滿是血罪的石壁之下,想了一整晚。
    翌日清晨,晨光與崖間薄霧交織於一體,有了迷離的形狀,漫散在思過崖的每一個角落。
    王鹿給聞潮生帶來了筆墨與紙。
    “院長很喜歡你。”
    他直言不諱。
    聞潮生拿起了筆,蘸了些墨水,對王鹿笑道:
    “就因為這封信?”
    王鹿詫異地盯著聞潮生,半晌後才道:
    “「就」?”
    “聞潮生,你是不是覺得院長很好說話?”
    聞潮生落墨於紙上,一筆一畫,極為認真。
    “院長是很好說話。”
    “並非隻是我一人這麽認為,程峰也這麽認為。”
    王鹿歎了口氣:
    “你倆還真是……你們認為院長好說話,不過是因為院長喜歡你們,如果院長不喜歡,你們是見不著她的。”
    “書院裏大部分的師兄師姐在書院待上了三五年卻沒能見到院長一麵,你與程峰皆是一進書院便見到了院長,足以見她對你們的偏愛。”
    聞潮生寫字的手頓了頓,但很快又恢複如常,他幹練地寫完了這封信,又拿出了一堆銀子遞給了王鹿。
    “這裏是一百二十兩銀子……”
    王鹿伸手接過,表情錯愕,極為忐忑道:
    “聞師弟,你這也太客氣了,隻是送信的話不需要這麽多。”
    聞潮生瞥了他一眼。
    “我說給你了麽?”
    王鹿欲要將銀子收回的動作一頓,隨後訕笑道: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師弟莫要當真。”
    聞潮生繼續道:
    “我有一百二十兩銀子得寄回去,回頭我收信的時候會查查看有沒有缺斤少兩。”
    “少一兩銀子,揍你一頓。”
    王鹿聞言,眼睛一瞪:
    “那如果是信使貪汙或路上遇到了一些意外情況,我豈不冤枉?”
    聞潮生語重心長道:
    “那就找院長幫忙寄。”
    王鹿壓低聲音道:
    “那名院長欽定的信使這月有公事在身,不在王城,你要麽等月末他回來,要麽加點錢找其他靠譜的信使。”
    聞潮生盯著他,那眼神讓他有些發毛,不過最後聞潮生還是說道:
    “加錢啊……那先前買肉的錢歸你了。”
    王鹿:
    “那不本來就是我的嗎?”
    聞潮生:
    “按照約定,等我出去就不是你的了。”
    王鹿埋下頭,歎息一聲,遵循本心說道:
    “我覺得應該聽那位師兄的話,給你下點藥。”
    他話音落下,聞潮生放下了筆,思過崖裏立刻響起了王鹿的慘叫聲。
    最終,他鼻青臉腫地提著籃子從思過崖中離開,嘴中一直罵罵咧咧,最後麵色沉痛地找來了一名比較有口碑的信使,特意叮囑,寄出了這封信。
    PS:爆炸,寫不動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