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柳萬山趕緊甩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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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血驗酒?這許長安倒是會玩花樣。
    馬彪這彪子,蠢得跟豬似的,活該栽在這小子手裏。”
    他手指搭在椅背上,像是掂量著什麽:“不過這事兒鬧大了,怕是有人會疑到我頭上。
    馬彪雖是個廢物,可他跟我見過麵,若外頭的人嚼舌根,說我柳氏跟這假酒有牽連,那我這些年的招牌可就砸了。”
    柳福聽了這話:“老爺說得在理。如今清河縣那邊議論紛紛,馬彪的名聲臭了,可咱們也不能沾這腥。”
    柳萬山點點頭,慢悠悠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寒風鑽進來,吹得他袍角晃了晃。
    “柳福,你去,備幾張告示,寫上馬彪這廝為害群之馬,專幹賣假酒的勾當,是所有賣酒人的公敵。
    我柳氏酒肆向來幹淨,跟他半點瓜葛也沒有。
    寫好了,貼到各個鋪子門前,叫大夥兒都瞧瞧。”
    柳福聞言,拱手應下:“老爺放心,我這就去辦,保證寫得明白。”
    柳萬山揮揮手,坐回椅上:“快去,別拖。這事兒越早撇清越好,免得外頭的人胡亂猜。”
    柳福轉身出了正堂,不多時便帶著幾個下人回來,手裏拿著一疊紙,紙麵鋪在桌上,蘸了墨寫了起來。
    字跡有些粗,可筆鋒卻透著股勁兒,寫完一張,他又抄了幾份,交給下人,吩咐道:“去,把這些貼到裕州和清河縣的酒肆門前,貼牢了,別叫風刮跑。”
    下人們應聲去了,腳步踩得院子裏的青石板微微響。
    天色漸暗,告示貼了出去,柳氏酒肆門前的燈籠亮了起來,紙上的墨跡在燭光下瞧著有些黑。
    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幾個腳夫路過柳氏酒肆,瞧見那告示,湊過去嘀咕了幾句。
    一個老漢端著碗熱湯:“這柳氏倒是快,罵馬彪是公敵,瞧著挺硬氣。”
    “可不是,柳家的燒刀子雖說不咋好喝,可好歹是真貨,沒聽說賣過假酒。
    這回馬彪栽了,柳氏撇得幹淨。”
    議論聲混著風聲,傳得滿街都是,告示上的字跡被風吹得微微晃,像是在點頭。
    另一邊,天剛亮透,逍遙肆門前的寒風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許長安站在櫃台後,手裏捏著賬簿,紙頁翻得沙沙響。
    鋪子外頭排起了隊,幾個腳夫搓著手,嘴裏哈著白氣,懷裏抱著黑乎乎的酒壇,瞧著像是從府城集市買來的假貨。
    許長安瞧著這景象,慢悠悠走到鋪子門口,衝外頭的人拱手道:“諸位兄弟,前些日子我許下的承諾,依舊作數!
    凡是買了假貨的,拿壇子來我這兒換真酒,一壇不少!
    但前提得是真從馬彪那裏得來的,數量標記我這裏都有,弄虛作假可不行!”
    一個壯漢抱著壇子走上前:“許掌櫃,您這話真不真?我這裏有一個,當時喝下去就覺得齁得慌。
    當時我可沒跟風傳您的謠啊!”
    許長安接過壇子:“我知道,兄弟,等著。小豆子,去,抱一壇真貨來。”
    小豆子應聲跑進後院,不多時抱出一壇“醉逍遙”,擱在櫃台上,拍開封泥,酒香一股腦就湧了出來。
    許長安把壇子遞給壯漢:“這才是‘醉逍遙’,你嚐嚐,保管不齁。”
    壯漢接過壇子,倒了半碗,仰頭喝下去,酒液順著喉嚨滑下,烈得有些燙,他咂了咂嘴:“這才是真味兒!!”
    隊伍裏的人見了這景象,紛紛上前,抱著假酒壇子換真貨。
    小豆子忙得滿頭汗,抱出一壇又一壇,櫃台上的酒越堆越多。
    議論聲斷斷續續傳開,隊伍越排越長,逍遙肆門前的熱鬧漸漸回來了。
    ……
    日子終於重新走上正軌,酒肆又重新開始火熱了起來。
    這日,天色剛亮透,許長安便雇了輛牛車,準備從永寧縣趕回清河縣。
    車板上鋪了層幹草,顛簸得吱吱響,他盤腿坐在上頭,懷裏抱著個布包。
    趕車的老漢慢悠悠甩著鞭子。
    這趟去永寧縣,他是找何敬之商量事兒,想著“醉逍遙”如今聲譽回暖,若能跟永寧縣的糧商炭商搭上長久的線,鋪子的根基就能更穩。
    何敬之聽了他這想法,拍著腿叫好,又給了他幾張供貨的單子,說是回頭再合計合計。
    日頭漸漸偏西。
    牛車晃悠悠行了半日,田野光禿禿的,偶爾有幾隻麻雀撲棱著翅膀飛過,吱吱叫著。
    他這趟出門,早料到柳萬山不會善罷甘休,馬彪栽了跟頭,那老狐狸怕是憋著更狠的招。
    為防萬一,他昨兒在永寧縣的集市上買了些玩意兒,藏在車板的幹草底下,用布條裹得嚴實。
    東西不大,可關鍵時候能救命,他許長安從不打沒把握的仗。
    夜色漸深,天黑得像潑了墨,風吹得更涼了些,卷起幾粒塵土,打在車板上。
    牛車行到一片荒野,遠處隱著座林子,黑乎乎的,樹影在風中晃蕩,透著股陰冷。
    老漢趕著牛:“客官,這地兒偏,再走半時辰就到清河縣了。”
    許長安點點頭,裹緊了棉襖,正打算再啃口幹糧,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像是有啥東西踩斷了枯枝,哢嚓一聲,脆得有些刺耳。
    他心裏一咯噔,麵上卻不露聲色,慢悠悠把手伸進幹草底下,摸到那包東西,攥在手裏。
    腳步聲近了些,林子裏竄出幾道黑影,穿著粗布衣,腰間別著刀,蒙著臉,瞧不清模樣。
    他們腳步輕快,圍著牛車繞了半圈,像是在找下手的機會。
    老漢見了這景象,愣了一下,忙拉住韁繩,牛車停了下來。
    許長安慢悠悠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幾位兄弟,這荒郊野外的,攔車幹啥?”
    黑影們沒吭聲,一個壯漢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車板,像是想翻上來。
    許長安見了這景象,笑了一聲,手裏的東西輕輕一捏,扔到車板邊上。
    砰的一聲,白煙滾滾散了出來,嗆得人鼻頭發酸。
    牛車周圍頓時蒙上一層霧,老漢咳了兩聲,捂著嘴縮到一邊。
    黑影們被煙熏得腳步一亂,揮著刀胡亂砍了幾下,卻啥也沒撈著。
    許長安趁著這當口,迅速抓起布包和短刀,貓著腰鑽進林子裏。
    煙霧彌漫開,遮了視線,黑影們罵罵咧咧地追過來,腳步踩得枯枝哢嚓響,可林子黑乎乎的,他們跑得有些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