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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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格格憤怒,大格格跳腳,大格格企圖使用貓貓拳,卻被高真如輕鬆擋下:“都說啦,等後天再開始!”
大格格這回才不會上當呢!
她看著高真如沒臉沒皮的模樣,怒上心頭:“我要告到額娘那去!”
大格格說罷,便如旋風般竄去正院,尋福晉為自己主持公道。
福晉:……
大格格說完來龍去脈,便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福晉:“額娘——額娘,您快管管側福晉吧!”
福晉:……
大格格想得很美:“讓她上進,讓她每天繡三幅手帕、下五盤棋、彈十首琴,抄一百張大字!”
福晉:……
督促誰?誰督促誰?她督促寶瓶做什麽?
且不說讓寶瓶做以上這些事,往後自己這屋便沒片刻清閑時間,再說拜托,她是寶親王福晉唉。
福晉嘴角直抽抽,總不能讓她苦口婆心勸寶瓶努力上進,力爭當上福晉吧?
啊?聽聽!這像話嗎?
別說福晉槽多無口,就是旁邊的嬤嬤宮婢也聽得一臉懵。
說句不中聽的,即便自家福晉與側福晉感情好,作奴婢的也有著擔憂,隻盼著側福晉能一貫這般懶散隨性下去,切勿起了上進的心思。
為此,眾人也是鉚足了勁,力求把側福晉捧到天上去,讓她覺得光把腳放地上,走上兩步都累得慌才好。
平日裏要是誰敢起讓側福晉上進的主意,非得被一幫嬤嬤宮婢群毆一頓,但誰讓提出建議的是三歲寶寶大格格捏?
嬤嬤和宮婢們齊齊露出慈愛臉,笑眯眯地望著大格格鬧騰福晉,看著福晉好說歹說讓她熄了怒火,又遣人把她送回麗景軒去。
“寶瓶那丫頭……”
“那日我還以為她是想偷懶,想拖延拖延時間,沒曾想她……”
福晉頓了頓,又覺得自己一開始的想法沒錯:“原來是壓根沒裝,單純從頭到尾都想偷懶啊!”
徐嬤嬤聞言,又想起大格格描述的話語,險些笑出聲來:“側福晉,側福晉真是……孩子性。”
二十歲的人與三歲的孩子鬧騰,光看著都教人覺得怪好笑的。
“可不是麽,連二十歲就該躺的話也能說出口來。”福晉搖了搖頭,又按了按太陽穴:“就是她啊惹誰不好,偏偏惹了明意,明意這丫頭打小就是個強腦筋,你瞅著後頭還要去鬧呢。”
福晉猜得沒錯,待大格格回到麗景軒,看著堆在書桌上的文房四寶,以及尚未寫完的作業,剛剛消停的憤怒再次燃起。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大格格咬緊牙關,氣勢洶洶地坐回位置上,飽含怨念地開始做今日份的功課。
大阿哥和二阿哥坐在前排,本在認真做作業的兩人忽感身後傳來的陣陣冷意,手上動作先是頓了頓,而後驟然加速,頭也不敢抬地瘋狂寫作業。
至於問為什麽他們不敢回頭,嗐,兩人心有戚戚然,誰說妹妹都是香香軟軟可可愛愛的?難道隻有他們寶親王府的妹妹是這般殘暴的嗎?
自打大格格到麗景軒讀書,屋裏的怨氣都濃了數倍不說,那真真是連路過的狗都得挨兩句罵。
大阿哥和二阿哥想到這裏,也是不敢說話,垂著眼淚默默寫作業。
待寶親王從勤政殿歸來,進麗景軒查看兒女讀書情況時,見狀不免點了點頭:“自打明意進來讀書,我發現永璋與永璉讀書也是愈發用心,想來是為了在妹妹跟前表現一二吧?”
吳書來笑著附和,還順勢說起寶親王幼年讀書的事兒:“王爺當年與和親王一道讀書時亦是如此。”
寶親王輕嘖一聲:“多話。”
他看似嚴厲,實則臉上帶笑,寶親王年幼時在府裏讀書,年齡相仿的唯有和親王一人。
寶親王以兄長自居,每每和親王在時都要擺足了架勢,回屋裏還要偷偷預習背誦,唯恐被師傅提問答不上來,在弟弟跟前丟了臉麵。
直到後頭發現和親王是個懶的,讀書進度遠不及他以後,為了避免被分開,寶親王才把預習背誦之事給停了。
這般的生活也就兩三年,而後寶親王便因得先帝爺重視而進宮讀書。
那段輕鬆的,堪稱愉快的讀書生涯就此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日複一日艱難的學業,還有旁人的惡意。
現在想來,寶親王還怪懷念那段時光的。他回憶往昔,再看屋裏勤奮苦讀的兒女,滿眼皆是欣慰,全然不知其中三人的心思。
寶親王背著手,走入室內。
三人聽到動靜,忙放下手裏的毛筆,起身問候。
大阿哥和二阿哥雙眼亮晶晶的,瞅著寶親王那宛如看到了前來拯救蒼生的大英雄。
寶親王:?
他腳步一頓,抬手撿起兩兒子擺在桌上的功課,細細翻看一遍,確定兩人的課業都在進度表上。
“可是有哪裏沒聽懂?”
“回阿瑪,施師傅說的很好,兒子都聽懂了。”大阿哥乖巧回答,二阿哥也跟著點腦袋,然後齊齊用眼角餘光去瞥身後大格格的神色。
這下,寶親王也看出兩者的提示來。他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噘著嘴,氣咻咻的女兒:“明意,你怎麽這麽不高興?難不成是——被人欺負了?”
寶親王目光悠悠,掃過大阿哥和二阿哥。兩人聞言瞪圓了眼睛,膽子更大點的二阿哥更是直接蹦了蹦,臉頰肉都跟著一道顫了顫:“阿瑪!?大哥和我才沒有欺負妹妹呢!”
大阿哥才回過神,連連點頭,悄聲嘀咕著:“別說是我們欺負她,是大妹妹欺負咱們才對!”
寶親王:“……”啊?
完全不知道自家女兒這般‘威武霸氣’的他驚奇地看向大格格,不過還未等他說上兩句話,腰上就遭遇炮彈攻擊。
如小牛犢一般強壯的大格格咚的一聲砸進寶親王的懷裏,委屈地嗷嗷:“阿瑪,您要為我做主啊——!”
告到額娘這沒用,那就告到阿瑪這裏!
大格格握緊了小拳頭,她決不允許側福晉能悠閑自在。
大格格委屈巴巴的說了半天話,卻沒得到寶親王一聲回應。她噘著嘴,仰著頭望去:“阿瑪?阿瑪——你理理我……阿瑪?”
高真如送走大格格以後,索性回了內室繼續睡覺。不怪她想睡,主要是這天氣實在宜人,溫度不冷不熱,躺在榻上,便覺得困意綿綿,待她鑽進被窩,更是渾身舒坦……
“呼……”
高真如迅速陷入香甜的夢鄉中,直至低低的呼喚聲在耳畔奏響。她睡眼惺忪,掙紮著睜開雙眼,隻見石竹一臉焦急地站在身側:“……唔?”
“主子,您可算醒了。”
“……難道我睡了一天一夜?”高真如瞧著石竹急切的模樣,瞬間想歪。
石竹愣了愣,連連搖頭否認。
高真如鬆了一口氣,身體猶如一灘水般往被窩裏滾去:“既然如此,那就……”
“主子,王爺出事了!”
“?”高真如瞬間來了精神,忙坐起身來,一邊由著宮婢伺候著洗漱更衣,一邊聽著石竹說道事情緣由。
原來是吳書來遣人送來的消息,說是王爺受了傷,此刻正在正院歇著。
“受了傷?傷到哪裏了?”
“來人未曾提及。”石竹搖了搖頭,隨即催促道:“富察格格等人都已前往探望,主子也快些過去吧。”
高真如的工作態度向來認真,聽聞寶親王受傷,趕緊加快動作。她匆匆換了一身素淨衣裳,連妝也未上,便急急朝著正院趕去。
富察格格等人在外間等候著,見著高真如到來,紛紛起身行禮問候。
蘇格格抬眸瞧了一眼,愣了愣神,平日裏側福晉偏愛華美服飾,各色豔麗衣裳妝飾將其襯得雍容華貴。
可今日,她素麵朝天,不施粉黛,偏偏撲麵而來的豔色竟是讓蘇格格下意識屏住呼吸,看得發呆。
她回過神來,忍不住朝著金佳格格看去。往日裏眾人都覺得金佳格格如牡丹般豔麗雍容,容貌不遜於側福晉,可如今看來,兩人之間的差別著實有點大。
金佳格格亦瞧見了高真如,更是留意到周遭投來的目光。
她心中暗自啐了一口,麵上卻帶著笑意,說道:“高姐姐來了?方才福晉吩咐了,您一到便直接進去,王爺正尋姐姐說話呢。”
一眾格格聽到這裏,原本幸災樂禍的眼神瞬間收起,轉而齊齊露出羨慕嫉妒之色,看向高真如。
她們來得再早又有何用,連門都進不去。再瞧瞧人側福晉,王爺受了傷還在裏頭巴巴等著呢。
眾人心中酸意翻滾,麵上卻絲毫不敢表露,目送著兩名宮婢打起簾子,恭請高真如進了內室。
高真如剛走進去,便看到了垂頭喪氣的大格格,而後才看到坐在床榻邊的福晉,和臉色發黑,但氣色不錯的寶親王。
眼前的景象,透著幾分古怪,讓高真如一時也摸不著頭腦。她熟練地請安問候以後,便上上下下仔細打量寶親王,半響才沒看出寶親王傷在哪裏。
最後,高真如慎重詢問:“王爺,您……您是傷到何處了?怎不尋太醫來看看?”
因猝不及防,就被炮彈直接命中腰部而身受傷害的寶親王:……
他不太想回答,架不住屋裏還有個口無遮攔的小丫頭。大格格聞言,老老實實回答道:“是我不小心,撞到了阿瑪的腰,害得阿瑪腰扭傷了。”
高真如不禁捂住嘴,兩隻鈦合金眼下意識往下瞧去,視線直直落在寶親王的腰上。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半響隻擠出兩個字來:“嗯……”
寶親王麵無表情,嗯的一聲。
高真如見狀,立刻換上諂媚的笑容,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淚:“王爺受苦了,王爺要好生修養身體呐。”
寶親王輕哼一聲,懶得與高真如計較。他等著人過來不是為了這個,而是吩咐道:“聽聞你給大格格布置了許多功課,還答應她今日便開始用心補習?”
高真如笑容一僵,暗道不妙。
寶親王拿出高真如繡的帕子來,在高真如眼前晃了晃:“本王就說你繡了那麽多回,怎回回都是送到福晉那。”
“合著……嗐。”
寶親王這搖頭不語的模樣,讓高真如頓時麵露憤憤之色。
合著什麽?你倒是說清楚哇!
福晉姐姐收到的時候可開心了,還整日貼身帶著呢!
寶親王繼續往下說:“明日起,你就和大格格一道學刺繡吧。”
高真如:“…………”
等等?那讓我跟三歲的大格格一起學刺繡,那我的臉往哪裏擱啊?
寶親王瞧她神色,挑了挑眉,故意板起臉來:“你不樂意?那流觴會可就沒有你的份了。”
高真如思索一番,非但沒如寶親王所期望的那般乖乖應下,反倒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胸脯道:“流觴會?流觴會上需飲酒賦詩,若不去倒也好……我還怕醉酒後出醜呢!”
寶親王光想著高真如能去流觴會,卻未曾細想過。
此刻經高真如提起,他稍稍想象一下那場景,登時打了一個激靈,放這色貓在流觴會上胡作非為?到時候,自己的臉子裏子要往哪裏擱!
寶親王瞬間改口:“也是,我看你還是別去了。”
可寶親王不想讓高真如去了,高真如偏偏就想去了。她小臉一抬,哼唧一聲:“不不不,諸位王爺的福晉和側福晉都會去的,我也要去。”
“不行。”
“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不行——”
“嗚嗚——”
“你要如何才肯不去?”
“那我要——”這邊高真如拉長調子,陷入思考,那邊大格格已看得目瞪口呆。
說好的替我教育側福晉呢?
阿瑪!您怎麽先被拿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