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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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出宮,去外麵逛一圈!”高真如想了想,登時開啟獅子大開口模式。
“……好寶瓶,最近真是使不得,你便饒了本王吧。”寶親王無可奈何,別說高真如想出宮,他還想出宮散散心呢。
可時下,皇父的心情並不好。
寶親王順手把大格格抱在懷裏,與妻妾念叨起朝堂上的事兒來。
原來自去年年底時河南學政爆出科舉汙點,也就是俞鴻圖科舉舞弊案。
這位河南學政勤勉廉潔,曾被雍正帝多次誇讚並欽點提拔,而案件的爆發自然引發雍正帝的怒火。
在雍正帝的督促下,刑部很快審理結束,並將其判為腰斬。尤其是雍正帝特意的叮囑下,這腰斬之刑極為酷烈,導致俞鴻圖被行刑後並未立刻死亡,而是在地上連寫了七個慘字。
高真如光聽著,雞皮疙瘩便冒了出來,半響才呐呐道:“皇上也是想殺雞儆猴,想來看到這般慘烈情況,各地學政也會繃緊皮子,做事愈發小心。”
“是啊,當時情形實在過於慘烈,引得不少百姓議論。”
具體議論的是甚,寶親王不說兩人都知道,打從雍正帝登基起,冷酷無情,嚴厲苛刻的議論就未曾少過。
而時下,也不過是往火堆裏添了幾塊柴火。
“皇上做的是好事,恁的生氣?”
“還不是因為——”寶親王想到今日得到的消息,眉心皺了皺:“人才沒了幾日,刑部便有官吏上書說此事乃是其小妾與家丁所為,俞鴻圖乃是被牽連的,還說刑部早有發現,可為了避免麻煩,盡快處理完案件,就將罪責盡數推至俞鴻圖身上。”
這下子,高真如和福晉齊齊沉默了,原本雍正帝是想殺雞儆猴,使得官場風氣為之一清,現在倒好竟是鬧出這般事來。
更煩人的是,當人死後關於他不好的消息便隨之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便是他曾做過哪些好事。
這樣一來,質疑聲愈發多了。
寶親王念叨半響,陡然畫風一變:“所以嘛如今風頭正緊,咱們出去說不得就被汗阿瑪一通訓……”
高真如下意識點點頭,而後又回過神來,合著寶親王難得說起前朝的事情,洋洋灑灑鋪墊那麽多,就是為了包這盤餃子?
高真如瞅了一眼笑盈盈的寶親王,顯然寶親王剛剛那番話語裏定是添油加醋了不少,實則情況才沒他說的這般嚴重。
高真如翻了一個大白眼,人都為自己造好梯子了,她也沒再鬧騰,順著梯子走了下去:“行吧,那王爺欠妾身一回哦。”
“好好好。”寶親王見高真如歇了前去流觴會的念頭。還未等他鬆了一口氣,眼角餘光便瞥到仰著小腦袋,兩眼冒火的大格格。
寶親王:……
忽然就想起原本要做什麽事了捏。
寶親王意圖重振旗鼓,他重新繃起臉來,而後笑道:“說起來寶瓶你還未給本王做過東西。”
話題七轉八轉,又回到最初的。高真如蹙著眉梢,委婉提到:“妾身手藝實在拿不出手——”
寶親王歎了口氣,麵露失落,別過頭幽幽歎道:“和親王今日還與本王說,章佳氏想他想得厲害,特意做了衣衫鞋襪香囊帕子……”
饒是高真如知道寶親王是裝的,也忍不住心虛起來,哎……瞧瞧人家家的寵妾,再看看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到位了點?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被自己拋到腦後的劇情,那本小說裏她是貴妃,是寵妃,她對旁人囂張跋扈的同時,對著皇帝卻是深情無比,皇帝出場時身上所用的親近之物多是出自她的手,而後又漸漸換做女主的,被原作者作為女主逐漸上位,成為皇帝心中最重要存在的關鍵提示。
為了劇情,自己似乎也得做上那幾樣東西?高真如想了想,還是不情不願地應了下來:“……好吧。”
寶親王原以為還要再勸上兩句,沒曾想高真如這般輕易便答應了,忍不住麵露笑容:“到流觴會時,想來本王應當能用上寶瓶做的香囊?”
高真如聞言,一雙眼兒睜得溜圓:“香囊?離流觴會都沒多少日子了,我哪能做出來哦。”
福晉瞧了一眼寶親王,幫襯著說話:“時間是趕了一些,教我說流觴會前便做兩張帕子吧?待到王爺生辰時,咱們寶瓶便將香囊作王爺的生辰禮,如何?”
高真如連連點頭:“對對!”
寶親王見狀,點了點頭:“那就這麽說定了。”
高真如鬆了口氣,到寶親王的生辰還有四個月時間,想來到時候做出個能見人的香囊也是……也是……也是可以的吧?
高真如滿臉苦惱,想不通為何原本做兩張帕子便能了結的事兒,為何最後多出個香囊的任務來。
至於窩在寶親王懷裏的大格格,她一掃剛剛的失落,登時歡喜起來。
大格格從寶親王懷裏一躍而下,蹦蹦跳跳地到高真如身邊轉悠:“嘿嘿嘿,嘿嘿嘿!”
不說話,淨是偷笑的蔫壞模樣讓高真如恨得牙癢癢。趁著無人注意,她掐了一把大格格的臉頰肉,而後又迅速收回手。
大格格後知後覺地捧著臉,氣呼呼地往高真如身上撲。高真如故作不知,拎住大格格教育:“好明意,你啊剛剛才撞了王爺,怎麽現在便忘了?”
福晉也點了點頭:“明意,你啊可不能這般橫衝直撞,若是衝撞到旁人可怎麽辦?你這兩日便在屋裏多寫兩張大字,不要到處亂跑了。”
大格格身體一僵,呆若木雞。
高真如捂著嘴偷笑,可想著自己回去便要開始繡帕子以後,她也沒心情高興了。
一大一小,垂頭喪氣往外走。
門外的格格侍妾們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見著側福晉和大格格出來便迫不及待地湧上前去。
富察格格瞧見愁容滿麵的側福晉,一顆心登時七上八下,忙上前詢問道:“高姐姐,王爺,王爺沒事吧?”
“唉,王爺他?”高真如還沉浸在要繡帕子的憂傷中,聞言先是歎了一口氣,而後才接著往下說道:“你們放心,王爺沒事,隻是腰扭傷了,休息兩日便好。”
可聽得高真如的話,富察格格等人沒放心,反而愈發緊張了。
要是簡簡單單的腰扭傷,為何不讓他們幾個進去探望?又為何要讓側福晉進去,而且側福晉為何又是一臉緊張和憂愁?
富察格格幾人又看向大格格,見大格格也是皺著小臉,蔫噠噠的,愈發心中忐忑,各種猜測湧上心頭。
即便後頭福晉出來吩咐幾人放心,又教她們各自回屋,眾人也是沒得放心,各自回屋以後想了又想。
“莫非是……損到那處?”
翌日,寶親王從勤政殿回長春仙館,正在麗景軒檢查兒女功課時,吳書來便一臉古怪的進了屋,說是後院幾位格格送來了湯。
寶親王想了想,許是自己忙於公務,打進了圓明園便沒喚幾人到跟前來的緣故,便笑著應了下來,教吳書來呈送上前,喝上兩口。
吳書來張了張嘴,半響老老實實地應了聲。他退下沒多久,便領著一串小太監進了屋。
寶親王先是一愣,而後目瞪口呆地看著跟前的湯湯水水漸漸變多。
“富察格格送烏雞湯一盅。”
“黃格格送八珍湯一盅。”
“海佳格格送杜仲鹿腰湯一盅。”
……
寶親王聽到烏雞湯時還含著笑,聽到後麵幾道湯羹後笑容漸漸凝固,尤其是眼角餘光掃到滿臉好奇的大阿哥和二阿哥,羞恥感蹭蹭蹭地往上竄。
寶親王在麗景軒還裝模作樣,擺出若無其事的架勢,待出了門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一個個的,怎這般不莊重!”
寶親王原地轉了一個圈,氣不打從一處來,咬牙切齒喝令吳書來去查個究竟:“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想的?啊?”
一個個的,恨不得把固本培元拍在自己臉上,隻差沒昭告天下說自己不行了!
寶親王氣了一個仰倒,與此同時幾名格格正大眼瞪小眼,瞧著苦著臉的側福晉:“……”
陳格格沉默良久,緩緩道:“側福晉愁眉苦臉,是為了這,這,這帕子?”
高真如抬起頭來,麵露疑色,點了點頭。她將眾人召集與此,實則是想請人指導自己做這繡活。
至於為什麽不尋石竹,瑞香幾人,著實是因為她們動輒大驚小怪。
光是瞧著自己持針在布上戳來戳去,便一個勁兒地在旁倒抽涼氣。
高真如還沒戳到手指呢,先被她們給嚇得心驚肉跳,一愣一愣的。
而福晉那邊,高真如也不好前去打擾。福晉近來著實忙碌,時常被熹貴妃喚去會見親王、郡王乃至公侯府的家眷們,為的便是選秀事罷,留牌子的秀女去向還未全數定下,正處討論的關鍵時候。
高真如稍一分心,針尖便直直戳在手指上。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委屈巴巴地望向麵前諸人:“你們快說說,你們到底是如何繡的?怎不會刺到手指?”
在場的格格們:……
陳格格定了定神,上前細致地為高真如調整姿勢,隨即輕聲說道:“側福晉落針之時,要留言針的位置,同時落針之際,務必保持針與繡布垂直,如此這般就不會紮到手了……”
高真如認認真真聽著,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她全神貫注於手中的帕子,屏氣斂息,那謹慎小心的模樣,不似在刺繡,反倒像是在觸碰何等易燃易爆之物。
陳格格見狀,撫掌笑道:“側福晉做得好。”
高真如眼前一亮:“真的?”
眼瞅著側福晉與陳格格相談甚歡,認真研究的架勢,遣人送湯去麗景軒的富察格格等人齊齊沉默,不不不!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件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