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新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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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王子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這陣法在此,應有四十年之久,蒙獁怎會在四十年前,便為趙競之設了那麽一個巫陣?”
四十年前,趙競之還沒出生呢。
大王子更傾向於相信,這巫陣不過是為了阻擋各式各樣的外來人進入平遙關而設。
至於達旦可汗為什麽要這麽做,他一時間想不通。
“算了,別琢磨這些了。”大王子是一想到達旦可汗就厭煩:“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打破這個陣法?”
達旦現任可汗,長生天轉世的大巫,所設巫陣可不是尋常之物。
“外人想要幹涉夢境,隻有一個法子,那便是破壞陣眼。”大王子說。
“陣眼通常是帶著施陣者血的物品,不過,破壞陣眼,是極其危險的事。”
一般來說,巫陣中的人如同夢遊,一旦陣眼被破壞,夢境將迅速坍塌,當你所以為的世界不再如你以為,當繁花著錦烈火烹油的幸福生活被撕開,露出背後無邊的黑夜,當你孜孜以求的圓滿,被證實不過是一場虛無。
有多少人,能夠承受美夢的破滅。又有多少人,可以迅速接納世界的真相?
事實是,入夢者往往因為無法自洽,麵臨身心崩潰而死。
“其實,就是看趙競之……想不想醒來了。”
大王子一語中的。
不過,想不想也沒辦法了,據林嫵推測,眼下趙競之別說洞房,怕是都要凍死了。
兩人隻能一腳深一腳淺地在雪地裏走,努力尋找所謂的陣眼。
而夢境裏,趙競之確實在洞房花燭夜。
高燭紅蠟,窗花喜字,紅棗桂圓。
還有那紅得映眼的龍鳳喜被,以及蓋住了嬌俏人兒的大紅蓋頭。
趙競之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
雖然回憶一片空白,但他總覺得這個場景,似乎在自己設想裏出現了很多很多次,如同某件未完之事,帶著濃重悲哀色彩的遺憾,將這一幕牢牢地烙在他的腦海中。
怎麽會這樣?
他明明娶過六個妻子,不應當還這麽興奮期待,激動難耐呀。
那心頭噗通噗通跳,像個初婚的愣頭青似的。
趙競之不由得捶了捶自己的頭,莫名覺得腦袋裏有一團線,錯綜複雜纏得他昏沉。
但一雙白如美玉的手撫上他的臂彎,他不由得頓住了。
“侯爺,夜深了,我們……安置吧。”
那柔和的聲音,嬌羞道。
趙競之愣了一瞬,但他對這個聲音,沒有抵抗之力。
據祖父所說,這女子是北地一戶好人家的女子,十分溫婉大方,善解人意,且樣貌不俗,與想要隱居的趙家堪配,與俊美秀麗的趙競之更配。
趙競之未曾見過她的真容,但此時聽她的聲音,又見那在影影綽綽燭光中無比曼妙的身段,隻覺得萬分熟悉。
有一個名字,呼之欲出。
“嫵……”
就這麽一個字,讓眼前那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子,如同迅速失去生命,活人變泥雕似的,幾乎要變成一個石人。
但接下來,鳳眼又重新被迷茫所占據。
嫵?五?舞?武?
武什麽呢?
趙競之不由得拍拍自己的腦袋,與此同時,石化的人又奇跡般地活過來了,從死氣沉沉再次變得血肉豐滿,連笑容都充滿生機。
“武將便是到了新婚夜,也該歇歇才是。”
女子嬌笑著,一雙細嫩的手在趙競之身上遊走,一件又一件的衣衫掉落在地。
然後,她嬌羞地拉著他,一步步往床榻上走。
“侯爺是蓋世大英雄,妾身一直都……”
纖手輕巧一勾,錦帳落下,掩住兩個交纏的身影,美人趴在青年郎肩頭,緩緩倒下。
“妾身一直都,仰慕侯爺威名呢。”嬌軟勾人的聲音,在耳邊輕嗬道。
趙競之心頭猛然一跳。
“哦?”他的喉嚨幹澀,一雙手不自覺伸出來,雖沒有挑開蓋頭,卻伸進去細細撫摸底下柔嫩的麵龐。
那動作之親昵,情深,充滿欲望,仿佛已經在腦海中上演了無數遍。
“真的,仰慕嗎?”
他慢慢湊近了,隔著薄薄一層蓋頭的紗,薄唇幾乎要貼到那另一雙溫熱的唇上。
“那麽……”頭紗底下不安分的手,精準攫住粉嫩櫻唇,不住摩挲揉捏。
“你說,我是誰?”他問。
這種床笫之間的親密耳語,著實令人心頭火熱,情動難耐。女子自然羞得嗓音都微顫了,柔軟的身子也貼了上來,然後立馬感覺到,緊密相貼的雄性軀體變得滾燙動情了。
“你……當然是妾身的夫君。”
她靠在趙競之的胸膛上,一雙手若有若無地四處遊走,愈加煽風點火:
“你是尊貴無比的蘭陵侯。”
“是威風凜凜的趙家家主。”
“是百年趙氏的繼承人……啊!”
她突然驚呼了一聲。
那雙撩撥的手,被扼住了手腕。
“夫君。”她有些驚慌失措,楚楚可憐道:“怎麽了?可是妾身伺候得不好了?”
“很好。”趙競之說。
“但,我不喜歡。”
他喜歡什麽呢?
他也不知道。
這個女子不論是性情,還是身段,乃至嗓音,應當都是他往日中意的模樣。
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不對。
哪裏不對,他說不上來,隻有一個聲音在他腦海裏回響:
現在你自由了,你不是侯爺,不是趙家家主,不是誰的兒子、誰的弟弟、誰的繼承人……
對了,阿姐呢?
阿姐還在那狗皇帝的宮裏!
趙競之的神色驟然冷峻,毫不猶豫跳下床來。
女子急了,趕緊上手就要去拉:
“侯爺,你上哪兒去……”
但趙競之哪兒還顧得上她,匆匆穿了衣裳便要衝出去。
不料,趙大將軍竟然就在門口,見他作勢要走,表情沉痛無比:
“競之,你這是做什麽?不是跟祖父說好,從此隱居山林,過平淡的日子嗎?你為何還要回那吃人的地方去,莫不是貪戀那錦繡榮華!”
“不是……”見祖父麵色沉痛,趙競之不由得停下腳步:“祖父,不是的,我隻是要去救阿姐……”
“個人自有各人福,她已經深陷宮闈,又怎是你單槍匹馬能救出的?你這不過是葬送自己罷了!”
趙大將軍語氣淩厲:
“她若真是個懂事的孩子,就不會讓你去救,白白斷送了我們趙家最後的血脈!”
“可是……”趙競之內心掙紮,還欲再爭辯什麽。
屋子外頭,卻傳來一個他永生難忘的聲音。
“救?救誰?”
“若你說的是趙貴妃,那還是算了吧。”
“她已經……”
“被朕賜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