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真看到你又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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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崇羨說完便走,才一動手臂卻被拉住。
沈知意道:“先把手上的傷處理了。”
垂眸看去,男人右手被血染紅,正一滴滴往地上淌著血,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
季崇羨:“放開。”
她抬頭看他,柔弱的小臉清冷倔強:“不放,除非你跟我去包紮。”
季崇羨冷笑一聲就要使勁掙脫,就聽到少女忽然開口:
“就是因為你這樣,我才會不告而別。”
他猛然垂眸,精致的眉眼染著戾氣:“你說什麽?”
沈知意捏著他的又緊了幾分:“我不告而別,你隻會恨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她拿起男人染血的手掌,慢慢掰開,露出裏麵血肉翻飛深可見骨的傷口:
“傷害自己來懲罰別人。你不會疼嗎?”
季崇羨心頭一震,冷著臉就要抽回手,誰知居然沒抽動。
“上完藥我就放你走,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麵前礙眼你的眼了。”
怕他甩開自己,沈知意飛快地說完:“竹林離京城至少一個時辰,等入城再處理,你的手可能廢掉。還是你想從此以後再不能握劍?”
季崇羨的動作停住了,他陰翳的眼神看向麵前少女:“你敢保證?”
沈知意心髒狠跳了一下:“我保……”
“王爺,您沒事吧?”
飛玄剛踏進門口就猛地停住腳步,看著麵前拉著手站在一起的男女,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沒等他反應過來,麵前的王爺臉色一凜:“滾出去!”
“是,是!”
他忙躬身退下,但腦海中依舊映下了屋中少女的模樣,柳眉杏眼,穠麗精致,隻是怎麽好像在哪兒見過……
飛玄在天井中猛地停下腳步,腳還踩在了某個殺死的手指上:
我的天,那不是表少爺的未婚妻嗎!
飛玄隻覺得頭暈目眩,他好像知道為什麽王爺會突然下令不再尋人了。
可不是不尋嗎,人都成他表弟媳婦了!
房間裏,沈知意並不知道自己剛剛一露麵,給無辜弱小的副侍衛長帶來了多大的衝擊。
她掃了一眼男人滿麵寒霜的俊臉,拉著他手臂往屋裏帶去:“進來吧,我們先上藥。”
季崇羨沒有說話,但確實乖乖跟上了。
房間裏還放著之前用過的傷藥和細布,沈知意取藥籃時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男人,有些無語:
外麵吵成這樣都不醒,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掐我。
“先把手上的血擦一擦吧,上藥可能有點疼,你忍一忍。”
她一邊說著,一邊利落又靈巧地替男人上藥包紮。
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山洞中那段神仙眷侶的時光。
看著專注為自己上藥的少女,男人的眼神幽暗如稠,另一隻完好的手在桌下悄然握緊。
“哎呀,別用力,又流血了。”
沈知意忍不住抬頭看他,男人卻已經移開了視線。
“好了,你勉強將就一下,回去記得要找大夫重新包紮,萬一留下疤……”
她絮絮的關心還沒說完,男人已經先收回了手。
“你……”
“表哥,我可以進來嗎?”
一道清脆悅耳的少年因讓屋中兩人臉色為之一變。
“我出去攔……你做什麽?”
季崇羨一把抓住少女的衣領,眉頭皺成一團。
“不知道啊,”沈隻有表情也有點尷尬:“就是聽到他聲音,我特別心虛,很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季崇羨薄唇動了動,最終隻冷嗬了一聲,聲音似乎從牙縫裏擠出來:
“放心,抓不到你。”
仿佛印證他說的話,少年被副將攔在了門外:“沒有王爺允許,表少爺請留步。”
“好吧。”
話所這樣說,謝雲川的視線還是忍不住看向那門扉半開的房間,眼中燃燒著濃濃的好奇心。
不一會兒,一身暗青色武袍的男人從屋中走來出來。
“你怎麽來了?”
“我聽李公公說表哥找到了那位姑娘,所以特意跟過來想看看。”
說話時,少年的目光還不死心地往表哥身後去看,試圖看出些什麽。
李富貴……
季崇羨在心裏默念了兩遍李公公的名字。
而遠在王府的李公公不知怎的,隻覺得背後陰風陣陣,讓他很想給自己加件衣服:
“奇怪,天氣不是轉暖了嗎?怎麽還這麽冷?”
“所以表哥我可以進去看看嗎啊?我保證就打個招呼……”
少年說著就想往裏麵衝,結果剛一動就被一隻修長的手臂攔住:
“不行。”季崇羨麵無表情地開口。
“啊?”少年眨眨眼,有點委屈:“為什麽啊?我就看一眼,一眼行不行?”
季崇羨:“因為裏麵沒有人。”
“表哥說謊!”
少年揚高的音量讓季崇羨瞬間肌肉緊繃,臉色卻依舊平靜:“什麽?”
“這裏啊——”
他指了指自己的衣襟,得意道:“上麵染了紅色,是姑娘的口脂吧。”
季崇羨:……
“不,是血。”他平靜地開口。
謝雲川這才注意到表哥手上有傷,衣服上其他地方也濺上了血。
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剛剛進來時聞到的血腥味,可能不是錯覺。
一旁知道真相的飛玄已經忍不住低下了頭:
信我,真看到了你又該不高興了。
季崇羨花了一點時間將天真愚蠢的表弟打發走。
等他再回到房間時,卻發現屋子裏空蕩蕩,除了依舊昏迷的青回再沒第二個人的身影。
一瞬間,那些日子被拋棄的痛苦絕望再次揪住他的心,他幾乎控製不住得想要發怒。
然後,他就聽到那裏傳來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他小心朝著發聲的衣櫃走去,然後猛地拉開櫃門——
衣櫃裏,少女閉著眼睛睡著了,眉宇間帶著濃濃的疲憊。
她安靜地睡在那裏,羽睫輕垂,乖得不成樣子,仿佛隻要他一伸手,她就能如以往一般落入他懷中,再不分離。
季崇羨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她嬌嫩雪白的臉頰,卻在即將碰到時又猛然收回、握緊。
因為過分用力,才剛包紮好的傷口又一次沁血,很快將白布渲染出一團深紅。
如果沈知意這時睜開眼,會發現她一直覬覦的血,就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