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姿姿,你跟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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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時燼力氣太大,下車時梁文姿沒注意,頭磕在車門上。
    她捂著頭蹲下,眼角溢出淚水。
    裴景明見狀,臉色登然一變,推開沈時燼。
    “梁老師,你怎麽樣?”他繃著臉,語氣萬分急切,“疼嗎?我帶你去醫院。”
    男人托腿抱起梁文姿,還未上車,身後便傳來沈時燼氣急敗壞聲音。
    “放開姿姿!”
    沈時燼快步上去扳住男人肩膀,想從對方懷裏搶過女人,“你……”
    話音未落,他餘下聲音全堵在喉嚨裏。
    男人氣勢迸發,眉眼肅殺,淡淡睨他。
    不過一眼,沈時燼動作頓住,竟萌生出退卻心思。
    他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如今竟敗給一個眼神,實在令人羞惱。
    木槿花樹下,裴景明不語,隻一雙黑瞳靜默,顯發不怒自威的聲勢。
    腥風血雨中拚殺出來,能立於雲端的男人,怎會遜色於一個玩世不恭的二代。
    梁文姿稍稍緩和,輕聲細語,“裴總,我沒事,放我下來。”
    裴景明低下頭,眼眸柔情似水,“真的沒事了?”
    女人點頭,水眸泛紅,眼尾殘餘淚水順麵頰滑落沒於發鬢。
    他放下她。
    沈時燼在一旁看著兩人,心口竟莫名其妙湧出一股酸澀來,比醋還酸。
    他看不下去,拉梁文姿手,“姿姿,跟我走。”
    女人尚未反應過來,另一隻手也被攜住。
    “站住。”
    這話不是對她說的,梁文姿順男人目光看向沈時燼。
    “梁老師跟誰走是她的自由。”裴景明更近一步,視線輕飄飄落在沈時燼身上,又迅速移開。
    沈時燼心口一緊,倍感焦灼。
    “姿姿,你說。”他舔舔唇,向來認為能吃定梁文姿的心竟有些動搖。
    裴景明也將目光落在梁文姿麵上,輕柔柔道:“梁老師,忘了我們的約定了嗎?”
    梁文姿倍感壓力。
    尤其兩道目光注視下,像被架在火堆上的兔子,逃也逃不得。
    “我……”
    她抿著唇,猶豫起來。
    若從前,她一定會選擇沈時燼,可現在……
    梁文姿目光在兩個男人臉上逡巡——同樣灼灼的視線,難以決定。
    “我……”
    沈時燼抿著唇,聽見自己的心跳,如雷貫耳。
    梁文姿垂著頭,實在為難。
    “算了,下次再約吧。”
    裴景明忽地鬆開手。
    沈時燼驚詫看向對方,男人麵色鬆閑,笑盈盈道:“隻是梁老師,下次可不準再放我鴿子了。”
    梁文姿心弦一鬆,重重點頭,“當然,下次我一定主動聯係裴總。”
    裴景明笑笑,目光掃過沈時燼,上車離開。
    跑車疾馳而去,梁文姿目送男人離開,直至消失在視野。
    沈時燼神情複雜,偏頭望向梁文姿。
    他心裏絲毫沒有勝利的喜悅。
    這次是對手主動放棄送來的勝利,那下次呢?
    沈時燼深呼吸一口氣,若是對方不願意鬆手,姿姿會選擇誰?
    梁文姿無視他目光,轉身上車。
    沈時燼忙追上去,“姿姿,等等我。”
    跑車內,裴景明順著後視鏡望著女人,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明明這麽為難,卻不願傷害任何人,真是一點都沒變。
    裴景明移開目光。
    這次他主動放棄,是不想讓梁文姿為難受傷。
    若是下次……
    男人嘴角笑意淺淡,目光晦暗變換,她那個丈夫,真是沒用。
    ……
    車內,梁文姿坐在後座,翻課件備課。
    沈時燼開車,透過後視鏡望著她。
    兩人無言,尷尬氛圍逐漸蔓延。
    “姿姿,今晚想吃什麽?”
    沈時燼有意打破尷尬,語氣故作輕鬆,“去吃火鍋吧?我記得你之前最愛吃遠郊那家火鍋。”
    “嗯,都行。”
    梁文姿心不在焉應下,目光一直盯著課件,從未抬頭。
    沈時燼舔舔唇,強笑道:“好,我們吃火鍋。”
    算是今天向她賠罪,雖然沈時燼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也想不通梁文姿為什麽不幫他。
    到火鍋店門前,熱騰騰辣氣撲麵而來,女人不自覺皺眉。
    沈時燼嗜辣,但容易上火起口瘡,沈母千防萬防,不準他吃辣,沈時燼便偷偷拉著她去吃特辣火鍋,幾次後終於被沈母發現,沈時燼一臉不服,沈母卻沒罰他,反而罰了梁文姿。
    因為她不該縱容沈時燼。
    那時的她是怎麽想的呢?梁文姿忘了,隻記得被罰跪了一天一夜,沈時燼也陪了她一天一夜。
    回憶多美好,回憶裏的人也蒙上一層淡淡光輝,讓她舍不得離開。
    上了菜,梁文姿並沒多吃,夾了兩口甜點便放下了筷子,倒是沈時燼,大口朵頤。
    “姿姿你不知道,在國外的時候我就想念這口,回國這麽多天也機會,今天終於和你一起吃上了!”
    和沈時燼重遊故地,梁文姿心中幾分鬆動,“那就多吃點。”
    男人點頭,又道:“在南美時我實在想念這口,程意便用辣椒和牛油熬了鍋底,但總歸不正宗,不如這兒的好吃。”
    提起程意,梁文姿臉色微沉,不再多說。
    沈時燼恍若未覺,“說實話程意廚藝真的太差,除了火鍋那次,其餘都是我做飯給她吃,你不知道,她煎雞蛋都能把房子給燒了,實在太笨了!”
    “我吃飽了。”梁文姿提包起身,離開。
    沈時燼端著碗愣住,“姿姿——”
    他追出去,被服務員攔下,“先生,錢……”
    男人從皮夾裏掏出幾張百元大鈔,“不用找了。”
    沈時燼追出去的時候,梁文姿已經上了車,他打開車門坐到副駕。
    “姿姿,你到底是怎麽了?”
    沈時燼快崩潰,語氣蓄著不滿,“一天了,你從早晨就開始鬧,鬧到現在,也該舒服了吧?”
    梁文姿沒說話,踩下油門,離開停車場。
    她當然知道沈時燼的不耐煩,也知道他難得這麽有耐心。
    可她有錯嗎?憑什麽要接受他的怒火。
    “我沒鬧。”她心平氣和,“沈時燼。”
    “那你——”話未說完,一串鈴聲打斷他的話。
    梁文姿聽見手機裏傳出熟悉的聲音。
    程意醉醺醺,嬌滴滴,“時燼,我好想你,來接我。”
    沈時燼皺眉,發怒,接連追問:“你在哪?為什麽喝這麽多酒?程意你生理期還沒過呢知不知道?!”
    “你管我,我就要喝!”程意驕縱不已,“我不管,你來接我,你不來接我我就和其他男人走了!”
    明晃晃的耀武揚威。
    梁文姿攥緊方向盤。
    掛了電話,沈時燼望著她,欲言又止。
    “姿姿,能不能……”
    “不能。”梁文姿踩刹車,刺啦刺耳。
    “我讓蘭姐去接程意。”女人目光淩冽,直直望著他,“沈時燼,我隻問你,如果我能確保程意的安全,你能留下嗎?”